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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纪元 新纪元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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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纪元3045年。
那场被后来称为“血雨”的异常降水,几乎在同一时间覆盖了全球。
那场雨足足下了三天。自那之后,全球进化——动植物发生了剧烈而不可逆的变异,进化方向彻底偏离原有轨迹。部分个体在进化过程中觉醒了异常能力,体型与结构出现扭曲性的改变,呈现出强烈的攻击性与领地意识;大量人类在短时间内出现不可逆的异变,最终转化为失去理智的攻击性个体,被统一称为“感染体”。
也有人没能完成任何进化。
他们既没有获得能力,也没有被感染,只是活了下来。
秩序崩塌、城市沦陷、通讯中断,人类社会几乎退回到最原始的生存状态。
直到后来,人类之中不断有人站出来。
城市一座座失守,又被重新夺回,防线在失败中反复调整。无数人倒在第一道隔离带前,名字来不及被记住;也有人在城市废墟中坚持了数年,守着临时筑起的防线。
历经数十年的牺牲与重建,人类才一点点摸索出新的生存方式,逐步筑起了新的防线。那道防线并不完美,却足以让世界继续运转下去。
在清理感染体、隔离高危区域、重建基础设施之后,人类社会才勉强恢复了“普通生活”的外壳——城市重新运转,交通与网络逐步恢复,新的纪元被正式命名。
只是,这个世界已经无法回到从前。
部分人类在血雨后完成了适应性进化,获得了不同程度的异常能力。这类人被统一称为觉醒者。能力形式各异,强弱差距极大。与此同时,仍有大量变异生物在安全区边缘活动。它们周期性地对人类聚居地发起骚扰,部分高危个体甚至具备明确的狩猎行为,使得安全区始终处在不稳定的边缘。
在反复的灾难与清理行动之后,人类社会逐渐意识到,单一国家的力量已不足以应对持续扩大的异常威胁。
各国最终选择联合。
以旧时代联合体系为蓝本,人类建立了新的全球统筹机构——全球管控计划署。该机构由五个常任理事国共同组成,拥有最高级别的协调与制裁权限,负责统筹全球范围内的异常事件应对方案,包括觉醒者管控、感染体清剿,以及高危变异动植物的定向消灭。
在这一体系下,计划署建立了统一的觉醒者联合档案——XARCH。
档案并非简单登记,而是对每一名觉醒者进行长期追踪与记录:能力类型、表现形式、已知限制、失控风险、过往行动记录,均被详细归档,并随评估结果实时更新。这份档案被视为最高等级机密,只在必要情况下对下级机构开放。
与此同时,各国也相继设立本国的觉醒能力管理机构,作为全球管控计划署的下属执行单位。这些机构负责区域内的觉醒者登记、能力评估与日常监管,同时承担变异生物清理、感染体监控以及安全区稳定维护等职能。其权限虽受制于全球体系,却在本土范围内拥有高度独立的行动权。
为了维持这份脆弱却必要的秩序,每一名觉醒者都必须接受制度约束。
登记、评估、管控,成为新的常态。
所有觉醒者必须将能力记录在册,接受定期评估;高危等级个体被纳入重点监控范围,必要时需配合跨区域调度;而未觉醒、也未感染的普通人,则被归入基础公民体系。
每年一次的能力检测,是各地管控机构最重要的例行工作。
检测流程并非统一。不同能力,对应不同测试方式。力量型、速度型、感知型、控制型,各自拥有独立的评估标准;而部分特殊能力,则需要单独立项,甚至由多部门联合观察,才能确认其可控范围。
这是新纪元延续至今的规则。
种花的年度能力检测,被安排在首都A市。
这里是亚洲范围内规模最大的综合检测区,场地被严格划分为多个功能区域,每一类能力都有对应的测试环境,互不干扰。
检测并非一次性完成,而是持续数日。每一名觉醒者入场前,都会先完成身份确认。他们的能力类型和历史评估记录,都会同步调取,作为本次测试的基础参考。
在空旷测试区,一名代号为“千里眼”的觉醒者站在指定位置。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身形偏瘦,站得很直,目光却始终落在远处。
觉醒序列 [121 | 我的视力20.0]
通讯频道里传来指令声,语调平稳而公式化。
“目标一,三百米,三点钟方向,描述外形。”
“方形,白底,右下角缺口。”
“确认。目标二,四点钟方向,六百米。”
千里眼微微眯起眼,视线越过空旷的地面,停在更远的地方。
“圆形,编号七,边缘有磨损。”
测试人员没有回应,只在后台核对数据。
随着指令继续,标准物体被逐步推进到更远的位置。地面延伸至视线尽头,空气中没有任何遮挡,所有判断都只能依靠能力本身。
“目标四,十点钟方向,一千二百米。”
短暂的停顿后,千里眼开口,语气依旧平稳。
“矩形结构,编号二,左侧有阴影遮挡。
记录员在电脑上快速敲入数据,屏幕上的数值随之跳动。
这次检测结果确认,千里眼成功从 C级晋升为B级,有效观测范围较往年有明显提升。
这种变化并不罕见。觉醒者的能力并非一成不变。随着时间推移与使用频率增加,部分能力会发生阶段性提升。因此,年度检测的意义,从来不只是确认“是否仍可控”,也是为了修正既有档案。
另一侧的速度测试区,跑道被完全封闭。
这里的空气比其他区域更加干燥,细碎的尘沙被提前清理过,却依旧无法彻底避免。跑道两侧竖立着防护隔板,远端监测设备整齐排列。
代号“顺风”的觉醒者带着微型耳机站在起点线前,却没有立刻就位。他先慢悠悠地活动了一下肩膀,又抬腿压了压韧带,动作幅度不大,却做得一板一眼。拉伸到一半,还顺手拍了拍小腿,像是在确认今天的状态。
“顺风,”检测人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可以准备了。”
顺风一边弯腰拉着腿,一边回了一句:“等下,左腿还没开。”
频道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秒。
几名检测人员站在跑道边缘,统一穿着防护服,口罩与护目镜遮住了面部,只露出眼睛。他们没有催促,只是在平板上重新确认参数。
顺风终于直起身,甩了甩手腕,站到起点线上。他身材高挑,四肢修长,微微前倾的站姿看起来并不紧绷,反而透着点随意。
“状态确认。”
“确认。”
“风速阈值按三级执行,注意边界。”
顺风点了下头:“放心,今天不飙车。”
信号下达。
下一瞬,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空气被骤然撕开,地面的灰尘被瞬间卷起,像一道低矮却迅猛的气浪掠过,防护隔板发出细微震动声。
监测屏上的数据几乎同步跳动。
起跑阶段的速度曲线迅速拉升,很快进入稳定区间,检测人员透过护目镜盯着终端,不断与历史记录比对。
场地内没有观众的喝彩,要是顺风被拉去参加奥运会,田径项目大概得直接改规则,不然年年都是他断层第一,第二名连尾气都吃不上。
终端上的计时停下,数字短暂定格——十公里,用时四十二秒。
顺风在终点慢慢停下,抬手挥了挥,像是在示意:这次还行。还没等他完全站直,跑道一侧已经有人走了过来。数十名名工作人员合力推着特殊材质的发射装置,将黑色炮筒一字排开,炮筒的角度被迅速调整到不同方向。
这是速度测试后的进阶项目。
顺风瞄了一眼数量,低头把特制手套重新收紧,指节处的固定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随意:“直接来吧。”
检测指令随即下达。
炮筒同时启动。
沙包被接连抛射而出,轨迹彼此交错,有的贴地掠行,有的高抛下坠,方向完全不一致,几乎封死了所有预判路线。
顺风脚下一动,风声骤起。
他的身影在场地内不断切换方向,每一次变向都极短,却精准到位。沙包在空中被接连截下,有的被稳稳扣住,有的被顺势夹在臂弯,落地前没有一个失手。
指令再次响起:“进入并发反应测试。”
这一次,炮筒被同时点亮。
数个沙包从不同方向同时发射,高低不一,轨迹交错,几乎封死了所有直线反应的可能。顺风呼吸一收,速度彻底放开,身影在场地内拉出连续的残影。
沙包在空中被接连截下。
计数屏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十个。
十五个。
二十个。
最后一只沙包被他反手扣住,顺风脚步一顿,稳稳站住,怀里和脚边堆了一片。
二十一个。
记录员抬头确认了一眼数据,随即在终端上更新备注。
——比去年的记录,多了一个。
他站稳后喘了口气,朝监测区这边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格外显眼的镶金牙。顺丰觉醒时,由于当时没能控制住速度,一头撞碎了家里的墙,连人带砖被抬进了医院,喜提ICU七日游。等醒过来,前排两颗牙的牙根都撞得粉碎,由于顺丰在觉醒前是个rapper,中二得很,那次醒来后,给自己补了两颗金牙。
顺风抹了把脸,隔着防护线朝那边喊了一句:“有没有吃的?我跑饿了。”
监测员没抬头,只是继续核对终端数据。倒是旁边一个女工作人员从防护服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袋东西,顺手仍了过去。
袋子里装满了沙糖桔和脆脆鲨。
顺风稳稳接住,低头看了一眼,笑得更开心了:“还是小慧姐懂我。”
那位叫小慧的工作人员和他已经很熟了,私下也有联系,知道顺风跑完最容易饿,也清楚他偏爱这些甜甜的东西。
记录员低头确认数据,将结果逐项录入系统。
数值、时间、能耗评估,被一并归档。
数据,被一项项记录下来。
顺风的档案被重新标注——
觉醒序列 [68 | 一日极速达]。
评定等级最终停在了A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