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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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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但小镇没有陷入黑暗，相反，它亮了起来。
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起了蓝色的灯笼，灯笼里放着特制的蓝色蜡烛，蓝色的光从纸糊的灯笼里透出来，把整条街照成一片温柔的蓝。
人们提着灯笼走出家门，手里捧着渔火小船，朝着海边走去。
季雨家也准备好了。
四艘渔火小船被放在大木桶里，季雨和谌烬一人一边抬着。
姥姥和妈妈提着蓝色的灯笼，走在前面。
灯笼的光照在石板路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海边已经挤满了人。
成千上百的蓝色灯笼汇成一片蓝色的光海，在夜色中波动。
人们低声交谈，笑声像海浪一样起伏。
孩子们兴奋地跑来跑去，被大人轻声呵斥，又忍不住继续跑。
季雨找到一块相对空旷的礁石，把木桶放下。
他从桶里拿出第一艘小船，那是姥姥做的，船身最稳，蓝色最深。
他小心地把蓝色蜡烛放进船里，用火柴点燃。
蓝色的火焰亮了起来。
火焰在蜡烛上静静燃烧，不怕风，不怕浪，就那么稳稳地亮着。
“姥姥，您先放。”季雨把船递给姥姥。
姥姥接过小船，走到水边，弯下腰，轻轻把小船放进海里。
小船随着波浪摇晃了两下，然后稳稳地漂起来，朝着深海的方向慢慢漂去。
蓝色的火焰在夜色中闪烁，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然后是妈妈。
她做的那艘小船有些歪，但季雨还是小心地点燃了蜡烛，递给她。
妈妈走到水边，蹲下身，看了小船很久，然后轻轻放手。
小船漂了出去，和其他小船汇合。
轮到季雨。
他点燃自己那艘船的蜡烛，蓝色的火焰映在他脸上，他走到水边，弯下腰，正要放船
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了他的手。
季雨抬起头，看见谌烬站在他身边。
谌烬手里拿着最后一艘船，那艘是季雨给他准备的，船身是最深的蓝，海浪纹路是用银粉画的，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一起放。”谌烬说，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季雨愣了愣，然后点点头：“好。”
两人一起弯下腰，一起把船放进海里。
两艘小船肩并肩漂着，蓝色的火焰在夜色中交相辉映。
海面上的小船越来越多。
成百上千，不，成千上万艘蓝色的小船，载着蓝色的火焰，在海面上漂浮。
它们随着波浪起伏，像一片倒映在海里的星空，又像大海在呼吸，蓝色的火焰一亮一灭，像大海的心跳。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这片蓝色的光海。
老人们眼里含着泪，孩子们睁大了眼睛，年轻的情侣紧紧牵着手。
就连平时最聒噪的人，此刻也说不出话。
季雨站在水边，看着眼前的美景。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有人靠近。
谌烬站到了他身边，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虽然谌烬的体温很低。
“季雨。”谌烬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嗯？”季雨转过头。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谌烬低下头，吻了他。
那个吻很轻，很快，像一片雪花落在唇上，冰凉而柔软。
但季雨能感觉到那种触感，谌烬冰凉的嘴唇，他轻微的呼吸，还有那种属于血族危险又迷人的气息。
季雨的大脑一片空白。
等他反应过来时，谌烬已经直起身，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看着海面上的渔火。
他的表情很平静，很自然，仿佛刚才那个吻只是季雨的幻觉。
但季雨知道不是。
因为他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他慌乱地左右看看，还好，没人注意他们。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海面的渔火上。
“你……”季雨的声音又羞又恼，还带着点不知所措，“你怎么可以……”
“可以什么？”谌烬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红眸在蓝色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可以……亲我！”季雨压低声音，脸更红了。
“哦。”谌烬点点头，很淡定，“忍不住。”
这三个字说得太太理直气壮，季雨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瞪着谌烬，瞪着那张完美但欠揍的脸，最后只能气呼呼地转回头，继续看渔火。
但心跳快得不像话。
扑通，扑通，扑通。
海面上的渔火还在漂，蓝色的火焰还在闪烁。
人们开始低声哼唱古老的渔歌，歌声在海风中飘荡，温柔而悠远。
季雨站在那儿，看着眼前的美景，感受着脸颊上还未散去的热度，感受着身边那个人冰凉但真实的存在。
这个渔火节，可能是他这辈子最美的一个节日。
夜深了
渔火小船慢慢漂远，蓝色的火焰在远方渐渐变成星星点点的光。
人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孩子们玩累了，趴在大人肩上睡着了。
老人们互相搀扶着，慢慢往回走。
季雨家也准备回去了。
姥姥和妈妈已经提着灯笼走在了前面，季雨和谌烬抬着空木桶跟在后面。
回家的路上，街边的蓝色灯笼还亮着，把整条街照成一片温柔的蓝。
夜风吹过，灯笼轻轻摇晃，光影在地上流动。
季雨一直没说话。
他的脸还红着，心跳还快着。
他不敢看谌烬，只能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离这个危险又不要脸的血族远一点。
可谌烬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