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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捕获 帝国上将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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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第七航道,碎星陨石带终年漂浮着冰冷的金属残骸,漆黑天幕之下,是连星际灯塔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灰色地带。
三艘帝国军团制式星舰呈三角阵型,将一艘通体漆黑、舰身印着狰狞狼头标记的改装星舰死死围困在陨石夹缝之中。
舰身之上,那道张扬到刺眼的符号——妄刃,是整个帝国军方通缉了整整三年的星盗团标志。
而这艘星舰的主人,更是让整个星际航道闻风丧胆的存在。
苏妄。
妄刃星盗团首领,精神力A级,机甲战术诡谲疯癫,行事随心所欲,下手狠辣无情,三年间连续劫掠帝国十七艘物资舰,炸毁六座边境哨站,是上将江逾白追捕名单上,排名第一的目标。
指挥舰主控室内,灯光冷白,空气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运转的细微嗡鸣。
江逾白站在全息星图前,一身笔挺挺括的帝国白色军装,肩章上的三颗银星冷光凛冽,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枪,眉眼清冷如寒峰落雪。他是帝国史上最年轻的上将,七岁入伍,十五岁上战场,二十三岁封将,机甲“白夜”纵横星际未尝一败,是整个帝国公认的不败战神。
他的指尖轻叩操作台,骨节分明,冷白如玉,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
“上将,对方拒绝停舰,依旧在尝试突破陨石带。”副官林深快步上前,语气凝重,“妄刃星舰的动力系统经过特殊改装,常规炮火无法彻底击毁,再拖延下去,附近的星际海盗援军很可能赶来支援。”
站在一旁的军部监察官秦砚微微抬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语气带着刻意的催促:“江上将,苏妄狡猾至极,一旦让他再次逃脱,下次再想围捕,难如登天。依我之见,直接发射高能粒子炮,连人带舰一同摧毁,以绝后患。”
江逾白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秦砚。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星图中央那道不断挣扎的黑色光点上,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冷冽,不带半分情绪:“逼近,登舰。”
林深一愣:“上将?登舰作战风险极大,苏妄身边有陆枭贴身保护,那人与他一同出生入死,战力不容小觑——”
“留活口。”
江逾白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与威严。
三个字落下,整个主控室瞬间安静。
林深心中一惊,却不敢违抗命令,立刻应声:“是!”
秦砚的脸色沉了几分,心中暗忖。谁都知道江逾白治军严苛,杀伐果断,对待星际叛贼向来不留情面,可这一次,追捕苏妄整整三个月,数次可以直接击毁对方,却次次留手。
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诡异。
秦砚眼底阴鸷一闪而过,没有再多言,只是安静地退到一侧。
他很清楚,江逾白越是在意,日后他动手时,这道伤口就会越深。
指挥舰外,银白色的机甲编队如同出鞘的利刃,迅速逼近黑色星舰。为首的机甲通体莹白,线条流畅凌厉,背后展开六片能量翼,正是江逾白的专属机甲——白夜。
机甲手臂展开合金利爪,狠狠刺入星舰甲板,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厚重的舰门被强行撕开,巨大的缺口瞬间暴露在真空宇宙之中。
警报声疯狂响彻整艘星舰。
主控舱内,灯光忽明忽暗,红色警报灯一闪一闪,映得满室狼藉。
苏妄斜斜靠在主控台上,长腿随意交叠,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把银色激光手枪。他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领口松垮地敞开,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黑发微乱,额角沾着一层薄汗,却丝毫不见狼狈。
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尾带着一点天然的弧度,明明身处绝境,却笑得散漫又疯癫,仿佛被围困的不是他,而是整个帝国军团。
“团长,帝国军已经破舱了!”一名星盗成员急声喊道,“陆枭副团长已经带人去阻拦,撑不了多久!我们立刻启动逃生舱——”
“逃生舱?”苏妄轻笑一声,声音慵懒又轻佻,“江逾白布下这么大的网,连逃生通道都给我堵死了,我往哪儿逃?”
他抬眼,望向被撕裂的舱门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追了他三个月,横跨七个星系,毁掉他三处秘密据点,这位高高在上的帝国上将,还真是执着得可怕。
“我倒要看看,”苏妄缓缓直起身,随手将激光枪丢在一旁,抬手扯了扯凌乱的衣领,姿态肆意又张扬,“这位从不近女色、冷漠禁欲的江上将,抓到我之后,到底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主控舱的大门轰然被人从外部踹开。
气流瞬间倒灌,狂风席卷整个舱室。
江逾白孤身站在门口,军装一尘不染,周身气场冷冽慑人。他没有带任何随从,手中握着一把能量枪,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锁定了舱内唯一的青年。
四目相对。
一个冷如万古寒星,一个野似燎原烈火。
空气在瞬间凝固。
苏妄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脚步轻快地向前走了两步,毫无惧色,甚至主动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近到他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属于雪松与硝烟混合的冷冽气息。
近到他能看清江逾白浓密的睫毛,和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江上将,”苏妄微微仰头,视线放肆地扫过江逾白紧绷的下颌线、线条清晰的喉结,最后落回他的眼睛里,语气轻佻又勾人,“追了我三个月,这么想抓到我?”
江逾白眸色一沉,冷声道:“苏妄,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苏妄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笑出声,肩膀微微颤动,“我可是你通缉了三年的头号重犯,杀人放火,劫掠物资,无恶不作——上将,你就不怕我现在扑上去,跟你同归于尽?”
他说着,身体微微前倾,气息几乎拂过江逾白的耳畔。
距离近得暧昧。
江逾白眼神骤冷,手腕猛地抬起,精准扣住苏妄的小臂。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苏妄疼得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汗,却依旧不肯低头,反而笑得更加张扬疯癫:“怎么,被我说中了?江上将,你抓我,真的是为了军法吗?”
他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
“还是说,你早就对我,有点别的心思了?”
“放肆。”
江逾白冷斥一声,不再给对方任何挑衅的机会,反手用力,直接将苏妄按在了冰冷坚硬的主控台台面上。
青年单薄的脊背贴着冰凉的金属,双臂被死死扣在身后,特制的能量镣铐瞬间扣紧,淡蓝色的光芒流转,瞬间压制住他体内所有的精神力。
不过一瞬。
横行星际的星盗头子,彻底沦为阶下囚。
苏妄侧过头,凌乱的黑发垂落,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只留下一声轻嗤,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江逾白,你会后悔的。”
后悔把他留在身边。
后悔对他动心。
更后悔,日后那场足以将两人彻底撕碎的信任崩塌。
江逾白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自己压制在掌心的青年。
他明明已经狼狈到极致,手腕被镣铐勒出红痕,脊背紧绷,却依旧像一头不肯屈服的狼,眼神桀骜,骨子里透着一股疯劲,哪怕身陷绝境,也依旧带着刺。
心口,莫名地微微一滞。
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异样情绪,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轻轻漾开一圈涟漪,转瞬即逝,却留下了痕迹。
江逾白迅速压下那点不该有的异动,冷声道:“带走。”
脚步声迅速传来。
林深带人冲进主控舱,看到眼前一幕时,脚步猛地顿住。
他们那位冷漠禁欲、从不对任何人破例的上将,正亲手将那个恶名昭彰的星盗首领按在控制台上,姿态强势,气场慑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与张力。
陆枭被两名士兵压制在角落,脸色铁青,目眦欲裂:“放开团长!江逾白,你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妄刃上下必定将你碎尸万段!”
苏妄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陆枭,住手。”
“团长!”
“输了就是输了,”苏妄轻笑一声,眼底没有半分沮丧,反而带着一丝玩味,“技不如人,没什么好挣扎的。”
他看向江逾白,眼神张扬又放肆:“上将,走吧。让我看看,你准备把我关在哪里。”
江逾白没有说话,松开手,后退一步,保持着绝对冷静的距离。
士兵上前,准备将苏妄押走。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苏妄忽然微微偏头,再次凑近江逾白,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蛊惑的笑意:
“上将,你抓的不是犯人。”
“是往后余生,你躲不掉,也不想躲的——劫。”
江逾白脚步微顿,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却始终没有回头。
苏妄被士兵押着,一步步走出主控舱。
他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是一路走,一路回头,目光牢牢黏在江逾白的背影上,笑得肆意又疯癫。
林深走到江逾白身边,低声汇报:“上将,星盗团残余成员已经全部控制,陆枭也已扣押,星舰上的物资全部清点完毕,我们可以立刻返航。”
江逾白缓缓收回目光,视线落在空荡荡的舱门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寂:“嗯。”
“还有……”林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秦砚监察官刚刚问,是否要将苏妄直接押往星际最高监狱,不必带回主星。”
江逾白指尖微紧。
最高监狱,那是关押最穷凶极恶犯人的地方,一旦进入,终身不见天日。
他沉默片刻,淡淡开口:“带回第七军团旗舰,暂时关押。”
林深一惊:“上将?这不合规矩,苏妄是极度危险的通缉犯——”
“我说,带回旗舰。”
命令再次落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林深心中疑惑更甚,却不敢多问,只能应声退下。
主控室内再次恢复安静。
江逾白独自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苏妄刚刚停留过的位置,仿佛还能闻到那一丝淡淡的、属于青年身上的烟火气息。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都被彻底深藏。
三个月的追捕,终于结束。
帝国头号星盗,落网。
只是江逾白此刻还不知道。
这一场捕获,锁住的不是穷凶极恶的犯人。
而是他一生,心甘情愿,万劫不复的——沦陷。
窗外,陨石带的星光清冷,银白色的星舰缓缓调转方向,朝着帝国主星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