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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登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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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淮弈的目光落在萧妄掖着自己被角的手上，那只手骨节分明，宽厚而有力，几道伤疤交织缠绕。
他心中微动，想起昨夜自己意识模糊时，似乎就是这样被他紧紧护在怀里。
他轻轻抽回自己的被角，动作尽量放轻，生怕惊扰了他。
萧妄睡得并不沉，被这细微的动作惊醒，猛地睁开眼，看到穆淮弈醒了，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和释然：“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穆淮弈对上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一暖，声音还有些沙哑：“好多了，多谢萧将军。”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这里是？”
“这是山下一户农户家，昨晚情况紧急，便在此借宿了一夜。”
萧妄说着，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恢复了正常体温，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阿策去镇上抓药还没回来，等他回来了，我们……”
“去钟山寺吧。”穆淮弈笑了笑，“现在天色这么早，正适合上香。”
萧妄一怔，随即皱眉道：“王爷，您刚退了烧，身子还虚着，钟山寺山路崎岖，实在不宜爬山，要不还是改日……”
“我想去，萧妄，我想去。”穆淮弈十分执拗，他抬眸看向萧妄，漂亮的桃花眼眼巴巴地望着他。
萧妄到了嘴边的劝阻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败给了那双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
穆淮弈唇角微扬，眼尾弯起一道清浅的弧，从小只要他这么看着一个人，就没有人会拒绝。
萧妄看着他眼中的得逞的笑意，心头微漾，拿他颇为无奈：“但您需答应我，若途中再有任何不适，必须立刻折返。”
穆淮弈浅浅一笑，点了点头：“好，一切都听将军的。”
恰在此时，阿策推门而入，手里提着药包和一些干粮：“王爷，您醒了？药抓回来了！”
“先煎药。”萧妄吩咐道，又看向阿策，“吃过早饭，我们即刻启程，去钟山寺。”
阿策虽有些意外，但还是应了声“是”，便转身去忙活了。
农户老夫妇准备了简单的早饭，小米粥配着咸菜和粗粮馒头。
穆淮弈喝了小半碗粥，胃里稍稍舒服了些，脸色也比昨夜好看了许多。萧妄看着他细嚼慢咽的样子，悬着的心又放下了几分。
饭后，药也煎好了。穆淮弈端起药碗，眉头微蹙，却还是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唇。阿策见状，从怀里掏出一小包油纸包着的糖块，递到他面前：“只买到这些。”
穆淮弈微微一怔，接过糖块，指放入口中，清甜的味道瞬间驱散了不少药的苦涩。他鼻头一酸，眼眶微热：“策哥哥……是不是又一晚没睡？”
阿策一愣，随即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不过和以前一样罢了。萧将军也守了您一整夜。”
穆淮弈闻言，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屋外的萧妄。
“你倒是信他。”
阿策从来没有把他放在一边，跑去抓药买糖的时候。
“那不也是王爷信他，您似乎认识他？”
阿策是太子哥哥派到他身边来的，自他七岁起便寸步不离，可他从来没见过萧妄。
“认识，很早就认识了……”穆淮弈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怅惘，目光透过窗棂，仿佛飘向了遥远的过去。
只是他早就忘记了穆殊了。
萧妄给了老夫妇一些银钱，老夫妇千般推拒，阿策跑了一天找药材，萧妄守了穆淮弈一整夜，这对老夫妇心善，一个人陪了上半夜，一个人陪了下半夜，烧水煎药的活计一直都是两位老人家在忙活，
萧妄不肯亏待两位老人家，但老人家说什么也不肯收，只道是举手之劳。萧妄无奈，只得将银子悄悄放在了灶台上。
一切收拾妥当，三人再次踏上前往钟山寺的路。
穆淮弈靠在车壁上，脸色虽仍有苍白，但比起昨夜的狼狈已好了太多。他微微掀开车帘一角，望向窗外。
冬日的山林褪去了层叠的绿意，露出苍劲的枝干，偶有几只耐寒的飞鸟掠过，给寂静的山林添了几分生气。
萧妄放下佩剑，目光落在他略显单薄的肩上，眉头微蹙：“山路陡峭，你……”
“我可以的。”穆淮弈打断他，语气坚定，“只是劳烦将军搀扶一二了。”他说着，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带着几分狡黠，像是孩童般耍赖。
萧妄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到了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只无奈地摇了摇头：“好，若走不动了，不许逞强。”
不多时，马车抵达山脚下。
阿策将马车停在一处避风的山坳里，萧妄先一步下车，然后转身小心翼翼地将穆淮弈扶了下来。
“走吧。”穆淮弈轻声道，率先抬步。
萧妄紧随其后，紧紧锁着他的脚步，生怕他有任何闪失。
山路确实崎岖，有些地方的石阶又高又陡，穆淮弈走得很是吃力，额头上很快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歇会儿？”萧妄低声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穆淮弈摇了摇头，倔强地继续向上攀登。他的手冰凉，微微有些颤抖，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萧妄的衣袖。
萧妄叹气：“真不歇会儿？”
穆淮弈脚步一顿，侧头看他，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落在他脸上，映得那双桃花眼亮晶晶的，带着点固执：“再走一段，快到了。”
萧妄心中一软，不再多劝，只是放慢了脚步，手臂微微屈起，让他能更稳地抓着。
又往上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穆淮弈的喘息声愈发重了，脚步也开始踉跄。萧妄看在眼里，不等他开口，便俯身道：“上来，我背你。”
穆淮弈一愣，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摆手道：“不必了，我自己能行。”
“上来。”萧妄宽阔的脊背稳稳地对着他：“听话，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山间的风带着寒意，吹得穆淮弈单薄的衣衫微微晃动。
犹豫片刻，他终是轻轻伏了上去，手臂环住了萧妄结实的脖颈。
萧妄感受到背上的重量，不算沉，甚至有些轻得让人心疼。
穆淮弈将脸颊贴在萧妄的后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而安心。
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萧妄能感觉到背上的人似乎放松了许多，呼吸也变得平稳，他放缓了脚步，尽量让颠簸小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