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一份工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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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清晨，天刚擦亮，南喻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摸出卧室，客厅里依旧狼藉，父亲一夜未归。南喻早已没了多余情绪，只快速收拾好自己，把母亲的药分好，留下温热的早饭，才攥紧书包带出门。
奶茶店八点开门，他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
店长姐姐见他这么早来，有些惊讶：“挺准时啊。”
“嗯，我想早点来学学。”南喻小声道，眼底藏着认真。
从擦桌子、整理配料，到记菜单、帮客人点单，他学得格外快。手脚麻利，话不多却有礼貌，客人点错单他也不急，只是轻声重新核对，连挑剔的客人都对这个沉默乖巧的少年多了几分温和。
一整天站下来，腿又酸又麻，后背浸了薄汗，可南喻心里却是满的。
每一次收银机响起，每一杯奶茶递出去，都像在给他的希望添一块砖。
傍晚下班，店长把当天的工资递到他手里——几张皱巴巴却崭新的纸币。
南喻双手接过，指尖都在抖。
一百八十块。
不多，却是他这辈子，第一次靠自己挣来的钱。
他紧紧攥在口袋里，像攥着一整个未来。
走出奶茶店，晚风微凉，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色。南喻忍不住一路走一路笑，明明累得脚都抬不动，却觉得浑身都轻。
他没舍得坐车，沿着路灯慢慢往家走，路过药店时，停住了脚。
推门进去，他对着药盒一个个对照，认真问医生药效、用量，把母亲常吃的那几种药都买了一份。
花掉一大半工资，剩下的钱被他小心折好，贴身放好。
手里提着药袋，南喻脚步轻快得快要飘起来。
他终于，可以不用再看着母亲舍不得吃药了。
推开家门时，屋里没有酒气，也没有咒骂。
母亲正坐在小凳子上择菜，听见动静抬头，一眼就看见他手里的药袋。
“小喻，你这是……”
“妈，我发工资了。”南喻把药递过去，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以后你不用省着了，按时吃。”
母亲接过药，手指摸着药盒，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真的熬到了一点甜。
“你这孩子，才第一天就乱花钱……”
“不乱花。”南喻蹲在她面前，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把剩下的钱小心放在母亲手心：“你拿着，想买什么就买。”
母亲攥着那点不多的钱，哭得肩膀轻颤，却一直笑着：“好，妈听你的。”
那一晚，家里难得有了烟火气。
南喻帮着洗菜做饭，简单两菜一汤，却吃得格外安心。
父亲依旧没回来，对南喻来说，反倒成了一种平静。
睡前，他坐在床边，把今天点单、做奶茶、被客人夸奖的事，一点点说给母亲听。
母亲安静听着，眼神温柔。
“累不累？”
“不累。”南喻摇摇头，嘴角一直弯着，“以后还会更好的。”
他摸了摸书包侧袋里那支快用完的药膏，心底轻轻一暖。
谢桉，你看，我真的在一点点变好。
第二天一早，南喻刚到教室，就被解余施和林越围住。
“南喻南喻，听说你去兼职了？厉害啊！”
“累不累啊？别把自己搞垮了。”
南喻轻轻点头，难得主动多说了几句：“还好，能应付。”
他一抬头，就撞上谢桉的目光。
对方没凑过来，只是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担心。
课间，人多嘈杂，南喻趴在桌上歇了会儿，实在是前一天站太久，腿还酸着。
一只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是谢桉
南喻愣了愣，耳根微微发烫：“怎么了…"
放学时，天色暗得早，下起了小雨。
南喻没带伞，抱着书包刚要冲进雨里，一把黑色的伞停在他头顶。
谢桉站在他身边，伞微微倾向他这边：“我送你到公交站。”
雨丝斜斜打湿他的肩膀，南喻心里一紧，悄悄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不用，我自己可以……”
“顺路。”谢桉坚持。
两人共撑一把伞，走在湿漉漉的路上，雨声沙沙，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脚步声。
“打工……别太拼。”谢桉忽然开口，声音被雨雾润得格外温和，“身体重要。”
南喻心头一热，轻轻“嗯”了一声。
“我会注意的。”
路灯亮起，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长长的，很安稳。
南喻偷偷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心跳轻轻快了半拍。
原来有人惦记，是这样的感觉。
攒了几周兼职的钱，南喻终于下定决心，带母亲去医院。
他特意请了半天假，一大早就扶着母亲出门。
母亲很久没出过远门，一路上都有些紧张，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南喻耐心陪着她挂号、排队、候诊，每一步都紧紧牵着她，像小时候母亲牵着他一样。
医生拿着检查单，仔细看了半天，又听了心肺，语气缓和：“不算太严重，就是长期劳累、心情不好拖出来的，按时吃药，好好休息，别再受气，慢慢能养回来。”(猜猜后面会怎么样)
南喻悬了很久的心，终于落地。
他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热：“我会的，谢谢您。”
拿药的时候，他一笔一划认真记着医嘱，一天几次、饭前饭后、不能吃什么，生怕漏了一个字。
走出医院，阳光正好。
母亲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很久不见的、真正轻松的笑。
“妈好久没这么舒服过了。”
南喻看着她，眼眶一酸，也笑了。
“以后，我们经常来检查。"
街边的风吹过来，带着暖意。
南喻扶着母亲，一步一步，走得安稳而坚定。
回到学校时，刚好赶上下午第一节课。
林越一见他就凑过来：“你妈怎么样了？没事吧？”
“好多了。”南喻嘴角浅浅一弯。
解余施拍了拍他肩膀：“那就好！以后有啥事跟哥说，我们帮你！”
前桌的王怡馨也转过来，递了一颗糖：“吃点甜的，心情会更好。”
南喻接过糖，轻轻说了声谢谢。
他拆开糖纸，甜味在舌尖化开，一直甜到心底。
放学前，谢桉递过来一张纸条，字迹干净利落：
“周末如果忙不过来，我可以帮你占座、抄笔记。”
南喻捏着那张纸条。
他抬头，看向谢桉，对方刚好也在看他，眼神温和，没有多余的话，却满是笃定。
南喻轻轻点头，在纸条背面写了两个字，递回去：
“谢谢。”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落在少年们的身上。
南喻趴在桌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路灯，心里一片明亮。
曾经那个冰冷的家，那段黑暗压抑的日子，还没有完全过去。
父亲依旧酗酒、不负责任，那些流言偶尔还会飘进耳朵。
他有工作，有积蓄，有慢慢好起来的母亲，有真心护着他的朋友，还有那个总是安静陪着他的谢桉。
袖口里的伤早已痊愈，心底的伤疤，也在一点点被温暖抚平。
南喻握紧手心，眼神明亮而坚定。
他会好好读书，好好打工，好好照顾母亲。
总有一天，他会带着母亲，彻底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前方有路，有光，有人同行。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独自跌进黑暗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一份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