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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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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陌的肚子是入秋那会儿瞒不住的。
那天下着小雨，他在院子里晾衣服，弯腰去捡掉落的木夹子，一起身，佣人张妈正端着盆从厨房出来，眼睛直直地钉在他小腹上。
苏陌低头看了看自己。青灰色的毛衣绷在肚子上，凸起一个圆润的弧度，雨水打落，洇出了深色的印子。
张妈手里的搪瓷盆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张妈脸都白了，“您这是……”
“没事。”苏陌把最后一件衣服搭上竹竿，“下雨了，进屋吧。”
他端着空盆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像是肚子根本不存在。张妈在后头站了半天，等苏陌进了屋，她才慌慌张张跑向前院。
不到半个时辰，陈家老宅的大厅里就坐满了人。
苏陌被叫过去的时候，正在厨房给自己煮面。他放下筷子，擦了擦手，跟着传话的佣人穿过两道院门。
正厅的八仙桌上摆着茶，没人喝。陈老太爷坐在上首，拐杖杵在青砖地上，两只手叠在拐杖头上，干瘦的手指微微抖着。旁边坐着陈家长房的老太太，还有几个苏陌叫不上来名字的叔伯姑姨。
苏陌在门口站了站。
“进来。”陈老太爷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苏陌走到厅中央，站定。他没穿外套，就一件薄薄的灰毛衣，肚子撑出明显的形状。
满屋子人的眼睛都落在那个地方。
陈老太爷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谁、谁的？”他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苏陌垂着眼，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身后的门槛上。
“我问你话！”拐杖又顿了一下，这次用了劲，差点把青砖敲裂。
苏陌抬起头，他眼睛不大，单眼皮，眼尾微微往下耷拉，看着人的时候总像在走神。这会儿他看的是陈老太爷身后的条案，上头供着陈家长子的遗像。
陈景行死了一年零三个月了。车祸，半夜从片场回家的路上，大货车侧翻，压在车顶上。当场没的。
苏陌和他结婚两年，守寡一年。
“我问你——”陈老太爷站起来，拐杖高高举起。
“周慕声。”苏陌说。
拐杖停在半空。
屋里静得能听见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
“你说什么？”陈老太爷的声音变了调。
“周慕声。”苏陌这回吐字更清楚，“孩子的爸，周慕声。”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陈老太爷的拐杖咣当掉在地上，他身子晃了晃，往后倒去。后头两个本家侄子抢上前扶住，厅里顿时乱成一团。
有人喊“快叫大夫”，有人喊“掐人中”，还有人站在旁边，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苏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