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一位故人 “是以前的 ...
-
赵世闳生日后,梁欺一直不在状态,谢清迟视而不见忙自己的事。
很快梁欺手术的日子将近,为降低手术风险,术前还需要做一次全身检查,谢清迟以为没问题时,却从陈专家那得知梁欺目前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动手术,需要调整才能动刀。
谢清迟从饭局上撤了回家,梁欺还没有休息,正在沙发上抱着茉莉看电视。
“小欺。”
冷质的声音第二次响起时,走神的梁欺才看过来,露出一脸的茫然。几秒后才归于正常,谢清迟看他将茉莉放在一边,略有些迟钝的站起来与他对视。谢清迟的心忽然就很莫名的软了一下,作为在生意场上混的人,深知心软并非好事,绝对是坏事。面对共枕三年的爱人,似乎身为商人的原则底线和情感不起任何左右作用。
“老公,你回来啦。”
很寻常的一句话,在这段若即若离的时日里,尤其经过楚子瑜被赵世闳当众羞辱后,谢清迟已经能品出一点不如从前的滋味,是梁欺的语气不太对,看他的眼神不对。
梁欺也在为自己的过去陷入了另一种泥潭。
谢清迟很笃定这一点。
“嗯。”谢清迟敛起从外面带回来的那股火,淡漠地坐到沙发上,抬手将茉莉掀下地,一个冷眼茉莉识趣地回窝去了。他从不掩饰他对茉莉的不喜欢,但他允许梁欺将这条可怜的狗养在他的地盘上。
回头看向站着的梁欺,他对自己刚才的行为向来不说一个字,大概不敢说。
“我有事问你。”
他没有让梁欺坐下的意思,老师找学生训话,是不会让学生坐下聊的。
梁欺抿抿唇,声音很低的‘嗯’了一声。
“我今天收到陈专家的信息,他说你这次术前检查不过关。上次我陪你去医院,陈专家说你的身体状态很好,已经适合做手术了,为什么不到一个月急剧下降?你告诉我是为什么。”
梁欺大抵也没想这次检查会不过关,表情很震惊意外,“不……不过关吗?”
谢清迟给了他一个严厉的眼神。
梁欺瞬间缩了缩身体,微微低着头,不再看他。
沉默许久,谢清迟猜测梁欺是编造好了说辞,听他说:“我没到会这样。自从决定要孩子那一天起,我对自己的饮食、作息都遵守健康的原则,也严格遵照医嘱。其实,一直很好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说了不如不说的说辞,谢清迟听的十分不满。但到底为什么会急剧下转,可能梁欺自己不清楚他作为他的丈夫,日夜相处,他很清楚。
当初带梁欺参加赵世闳的生日会,故意让赵世闳当众处置楚子瑜的目的不就是给梁欺打预防针吗?预防针打了,梁欺害怕了。从那后,每天都不在状态,眼里有明显的焦虑,生活上很多地方都在证明这一点。比如细心的梁欺在厨房摔碎了碗,放错调料,总是坐在客厅沙发上走神,甜品店很少再去等等。
同样从泰旭机构出来的楚子瑜下场太惨,让他深感危机,担忧自己也会有那一天。
忧思过虑,郁结于心,损害身体。
故而这次术前检查才没通过。
谢清迟不知要如何做,时至今日,他对这段婚姻也没做好最后的决心。他从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唯独这件事,他其实是无措的。
梁欺过去的身份让他十分芥蒂,甚至让他质疑这三年的情感是真是假,但结婚以来,梁欺的表现真的挑不出刺来。这让他的心摇摆不定,不禁回想梁欺待自己是不是不一样的,自己并非他的猎物,是他的丈夫,是他的爱人。
也许……他们应该坦白的谈一谈。
“对不起。”梁欺忽然的开口,打断了谢清迟的思绪,他冷冷的注视对方,等待下文。
“我会调整状态,让自己好起来。”
谢清迟觉得梁欺现在像极了业绩不达标做反思的员工,颇为无奈。抬手勾勾手指,梁欺顿了几秒,慢吞吞坐到他旁边。
谢清迟把他抱到腿上坐着,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不擅长安慰的他一直以来却很擅长安慰自己的妻子,一边抚摸他的手臂一边说:“如果心里有事,尽管和我开诚布公,我们结婚这么久,有什么事你不能告诉我呢?”
谢清迟决定将坦白的权利交给梁欺,他可以等,等梁欺愿意说的那天。
希望不会太久。
“现在孩子的事才是最重要的,你不是一直盼着这个孩子降生吗?既然期待,就更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我今天回来,不是要跟你闹得不痛快,作为你的丈夫,我只是真的想知道你现在究竟怎么样了。你好可以不与我讲,但若是不好,一定要和我讲,别隐瞒,别独自承担,我不喜欢。”
兴许他的话起到了作用,梁欺微微颤抖的身体安静了下来,乖顺地依偎在他怀里。
这一刻,谢清迟终于明白了霸总剧里那句经典名言:我该拿你怎么办。
有了这次谈话与安抚,梁欺的状态总算好了许多,谢清迟松了一口气,转头坐上去往国外的飞机出席一次活动。
这一去就是大半个月,工作比较顺利,另外也收到梁欺的体检报告,情况好转很多。另一方面,他叫人查姓朱的事也有了眉目。
回国第二天,他便陪梁欺去了医院做手术,手术很成功,当晚梁欺在病床上睁开了迷蒙的双眼。
正在处理工作的谢清迟马上放下平板,倾身上前,仿佛他们之间没有发生任何不快的事,眼神充满温情,语气也很温柔,“醒了?”
梁欺眨了眨双眼,眼里倒映着谢清迟的脸。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谢清迟不觉自己的语气温柔得不像话,眼里只有他的爱人。
缓了一分钟有余,梁欺的眼神才清明过来,谢清迟用手轻轻地安抚着他的头顶,上半身几乎贴在病床上,与人贴着。这一幕就像过去梁欺生病时他安抚对方的时刻,梁欺身体不好,经常生病,每次生病都像一只幼小的小猫,怪可怜的。
温情片刻,谢清迟叫来医生,庆幸梁欺很好,没有意外。
梁欺需要住院一周,应对各种检测,谢清迟每天都会来。
把人接回去后,谢清迟在周六下午腾出时间,外出和朱云直在一家咖啡馆见了面。
朱云直的外貌还不错,浓眉大眼,眼窝深邃,气质温润,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
谢清迟的时间很宝贵,直接开门见山问起他和梁欺的过去,朱云直倒也不啰嗦,根据前段时间发生的新闻猜测到他的目的,便如实说:“我和梁欺之间清白如纸,没有逾越一分一毫。”
谢清迟便问:“是吗?据我了解,你们之间可有一笔五万块呢。”
朱云直说道:“五万,是我自愿赠与。我想我这样说,您会有疑心,那您应该对你的爱人不了解。”
听到后面,谢清迟不悦地邹起眉头,什么叫他对自己的爱人不了解?可他没有出声。
“我答应过梁欺,不会将他的事说与第三个人,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会替他永远保密。”
秘密?属于他们之间的秘密。
谢清迟成功被他的话气到了,朱云直走后他坐在沙发上,单手紧握咖啡杯,眼神阴沉。
他对梁欺了解吗?
真的了解吗?
似乎……真不了解。
梁欺没有对他提起过家人,他曾以为对方是孤儿,凭着救命之恩他完全信任此人,不去调查。他不想将梁欺过去的不幸揭开,他相信梁欺愿意说的话会告诉他,不愿意提肯定是过去充满太多悲哀。
如果没有泰旭的事件,他不知梁欺的生父是梁君仪,不知梁君仪前两年一直在住院,直到去年才从医院离开,目前住在旧城区。那曾是梁君仪的房子,梁欺成年后不久便转到梁欺名下,又老又破,没有电梯。
结婚时,他给了梁欺一笔丰厚的礼金,分次进入医院账户,替梁君仪缴费。而他赠予对方的房子,梁欺似乎没有去过一次。
仗着他的权,他甚至能查到多年前,梁欺的银行流水,朱云直那五万最后分文不少进了同一家医院,病人依然是梁君仪。
谢清迟自嘲地笑了,他不明白梁欺为什么不愿意和他讲,如果他进入泰旭是为了通过不正当手段骗钱救治他的父亲,他理解,他不会瞧不起他,反而他很伟大,明明他也很需要被保护。
晚饭时,谢清迟很自然的开口问:“小欺,我们结婚这么久,眼看也快要迎来我们的孩子了,你是不是该带我回你家见见长辈了?都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我应该也不算丑吧?”
此话一出,他肉眼可见梁欺的脸色变的不自然,握筷子的手收紧,一双眼睛盯了他几秒又撤开了。
谢清迟紧咬后槽牙,到今天梁欺还是不愿和他提及他的一切吗?
难道他只是梁欺救父的工具?
谢清迟放下筷子,冷声说:“如果让你感到为难,那就不见了。”
结婚以来,他几乎没给梁欺真正的甩过脸,这次他直接起身离开,像是担心梁欺不懂,又很生硬地说了一句:“也没什么好见的。”
当晚,他和梁欺睡在一张床上,都背对对方,没有说话。
二天谢清迟出差去了,也是很巧,在高铁上他竟遇到了陈恩宜。
“好巧。”陈恩宜嘴角微扯,是一个不自然的笑。
谢清迟嗯了声,往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高铁启动后,隔壁的陈恩宜主动向他开口:“你知道那天晚上,那个小骗子被谁带走了吗?”
谢清迟睁开双眼,意兴阑珊的说:“不想了解。”
陈恩宜像是察觉不到他不太想说话,依然续上了话:“那次出去玩牌,不是世闳赢得最多,除非他想输,他这个人挺复杂的。不过,大家都知道楚子瑜和世闳过去的关系,他到底是不是真对这个人死了心,没人知道,所以也没有谁会。两个人之间的恩怨,还是他们两人处理好了。”
谢清迟和赵世闳也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行程被安排的满满当当,没那个精力。但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圈里几个都是聪明人,不会碰身边人的东西。
“谢清迟,如果是你遇到这种事,你会怎么处理?”
陈恩宜的话头转的快,谢清迟怔了一下,想到朱云直,想到梁欺的沉默,他说:“自认倒霉。”
“倒也是你的行事风格。”
谢清迟比陈恩宜提前下车,客气的道别。
坐上接应的车,陈恩宜的消息在手机上弹了出来,谢清迟冷着脸点进去:你和他们不一样。
没有多余一个字,就这么简单,表达出陈恩宜对他的认可。
谢清迟没有回应。
这次工作尚未结束,谢清迟收到梁欺和朱云直见面的消息,两人坐在咖啡厅外,谈话内容无人知晓。根据视频来看,两人没有任何行为上的暧昧。梁欺的脸色不太好,谢清迟猜朱云直一定将自己私下见他的事告诉了梁欺。
谢清迟不懂朱云直想做什么,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多事,既然与梁欺之间清白,就该滚远点,不要再出现。
隔着上百公里,谢清迟为揍不到朱云直而气愤无力。但他可以给梁欺打电话,直接暂停会议,起身闪进卫生间,拨通了梁欺的电话。
梁欺依然接的很快。
谢清迟压下那股火劲,问:“今天出去了?”
电话那头静了下去,对方的呼吸声提醒他对方在听,没挂。
“我问你话。回答我!”谢清迟语气冲了起来。
“……是,是的。”
“干什么?”
“见……朋友。”
“朋友?你还有朋友?你什么时候交朋友了?”
“是以前的一位朋友。”
“你们聊了什么?”
“没。就叙旧。没聊。”
说话都不正常了,明显在撒谎。谢清迟感到异常的生气,他的克制力达到了顶峰,终于冲破了理智,把憋太久的话说了出来,“你和朱云直之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梁欺!你到底是谁?跟我结婚,你到底图什么?!你到底有多少秘密不敢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