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综艺暂告段落 但是爱意不会 夜色像一层 ...
-
夜色像一层温柔又沉重的纱，缓缓盖在乡间别墅的屋顶上。
导演的声音透过对讲机轻轻落下：“各位老师，准备就寝镜头，拍完今天就算收工，两周后再集合继续录制。”
“两周后”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在陈景然心里砸出一小片闷沉的空落。
他跟着苏砚回到房间，灯光调暗，炕还是暖的，可他心里却先一步凉了半截。
等镜头一关，他们就不能再这样同处一屋、同睡一炕。等保姆车一开，接下来整整两周，他可能连苏砚的面都见不到。不能一起吃饭，不能一起干活，不能在他慌的时候悄悄拽住他的衣角，不能在夜里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一想到这些，陈景然鼻子就有点发酸。
他躺下来，刻意和苏砚保持着一点距离，却控制不住地，把所有目光都黏在苏砚的背影上。
昏暗中，苏砚肩背的线条干净又安稳，每一次轻微起伏，都像落在他心尖上。陈景然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舍不得挪开眼，舍不得眨眼。
这是他们在镜头前最后一段可以光明正大靠得这么近的时间了。他想多记一会儿，多留一会儿，多贪恋一会儿这份触手可及的温暖。
苏砚当然能感觉到那道黏在背上、久久不散的目光。不只是好奇，不只是不安，还有一种近乎不舍的执拗。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
陈景然吓得立刻闭上眼，睫毛慌乱地颤了颤，连呼吸都屏住，假装睡得很熟。可泛红的耳尖、微微绷紧的肩线，早就把他出卖得一干二净。
苏砚看着他这副明明难过却硬撑的模样，心口轻轻一软。他没有点破，只是伸手，轻轻揽住陈景然的腰，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道，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陈景然身子一僵，随即就被熟悉的体温与气息彻底包裹。苏砚托着他的后颈，将他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胸口，手臂稳稳圈住他，像护住一件极珍贵的东西。
“别真睡着。” 苏砚的声音压得极低，唇瓣擦过他的发顶，温柔得近乎心疼，“等会儿还要走。”
陈景然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热了。原来他都知道。知道自己在装睡，知道自己舍不得，知道他在害怕分开。
他不敢出声，怕一开口就是哽咽，只能轻轻点了点头，手臂悄悄往上，小心翼翼、试探地，环住了苏砚的腰。
就这十分钟。就这最后一段，他们还能名正言顺靠得这么近、抱得这么安稳的时间。他要一分一秒都珍惜。
他把脸埋在苏砚怀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掌心下真实的温度。只要这一刻苏砚在他身边，就好。
苏砚垂眸，看着怀中人微微发抖的肩，指尖极轻地顺着他的发丝，一下又一下，无声地安抚。他也清楚，镜头一停，身份一归位，他们就不能再这样毫无顾忌地亲近。可他舍不得，舍不得推开，舍不得让这小孩在最后一刻还抱着委屈。
爱而不说，便全都藏在这一抱里。藏在克制的温度里，藏在无声的守护里，藏在这段明知短暂、却拼命珍惜的时光里。
大约十分钟后，摄影师轻声道：“辛苦了老师们，拍完了。”
红光熄灭，脚步声远去。门被轻轻带上。
陈景然几乎是立刻，就从苏砚怀里轻轻退了出来。脸颊发烫，眼眶微红，眼神慌乱地躲闪，不敢看苏砚。刚才有多贪恋，此刻就有多心慌 ——甜蜜结束了，分离要来了。
苏砚看着他垂着头、指尖都攥紧的模样，心里一清二楚。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在灯光亮起前，飞快、极轻地，用指尖碰了一下陈景然的手腕。
一触即分，却像一道温柔的印记。
没多久，经纪团队推门而入，助理们忙碌地收拾行李，韩明在一旁安排后续：“速度快点，还要拍一组宣传物料，拍完直接返程。”
化妆、拍照、录视频……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可陈景然的心，却一直空落落的。每多一分钟结束，就意味着他离分开更近一步。
等到所有工作收尾，天已经彻底黑透。乡下没有霓虹，一出门，就是漫天星辰，密密麻麻，亮得惊人。
助理提着行李在前头走，韩明去安排车。苏砚和陈景然并肩走在乡间小路上，沉默，却不尴尬。
陈景然仰头看着星空，小声喃喃：“星星好多啊……”其实他想说的是：下次再这样一起看星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苏砚 “嗯” 了一声，目光却没看天上，一直落在他脸上。星光落在陈景然眼里，亮得让他舍不得移开眼。
保姆车的灯光在远处亮起。那是要分开的信号。
陈景然脚步不自觉放慢，心里密密麻麻的难受涌上来 ——这一上车，再见面就是两周后了。不能再一起睡，不能再靠这么近，不能再一回头就看到他。
他珍惜完了镜头前的最后十分钟，现在，连这最后一段同行的路，也要走完了。
苏砚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不舍，在快要走到车边时，忽然微微放慢脚步，和他并肩落在后面一点。
“你俩干嘛呢？还不上车!”苏砚的经纪人韩哥快步走过来，一只手搭在陈景然肩上，语气带着熟稔：“景然啊，你经纪人临时接到消息，去给你对接后续的商务资源了，走得急。这次你还是跟我们车走，咱们一起赶凌晨的飞机，快点快点，这都半夜了，路上还得两个小时呢！”
说着，他就推着两人往保姆车方向走，手掌轻轻一使劲，陈景然就踉跄着撞进苏砚身边。鼻尖又闻到那熟悉的雪松味，他心里的欢喜瞬间溢了出来，嘴角压都压不住，偷偷抬眼看向苏砚，眼底亮得像藏了星星 —— 太好了，又能和砚哥待在一起了，不用刚分开就忍受两周的想念。
苏砚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脚步放慢了些，配合着他的步伐，避免他被韩明推得太急。
一行人匆匆上车，保姆车平稳驶向机场。陈景然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逝的树影，心里盘算着飞机上能和苏砚说些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背包带，连困意都消散了大半。
到了机场，走 VIP 通道快速过检，登上飞机时，机舱里已经没什么人走动。两人的座位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挨在一起，韩明坐在他们斜后方。刚坐定没多久，一位穿着制服的空姐就推着小车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菜单，脸上努力维持着职业微笑，可眼底的兴奋却藏不住，眼神时不时往苏砚这边瞟。
韩明见状，立刻起身，不动声色地挡在苏砚身前，语气客气又疏离：“您好，苏老师今天长途奔波，状态不太好，不方便多互动，要是需要签名可以，但不能拍照，还请理解。”
他做这行多年，应对这种情况早已得心应手，说完就准备接过笔，等着空姐递来本子。
可空姐却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连连摆手，视线越过韩明，落在苏砚身边的陈景然身上，脸颊泛起红晕，声音都带着点羞涩的颤抖：“不、不是的！我不是要苏老师的签名…… 我想要景然哥哥的签名！我是你选秀时候的粉丝，一直很喜欢你！”
这话一出，机舱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韩明脸上的表情有点挂不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身后的陈景然。
苏砚靠在椅背上，原本还带着点疲惫的神色，此刻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肩膀轻轻颤动，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还故意转头看向陈景然，眼神里明晃晃写着 “没想到啊”。
陈景然也懵了，脸颊唰地红透，有些无措地看向空姐，手指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我、我吗？”
“对对对！” 空姐用力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小心翼翼地递过来，“景然哥哥，我特别喜欢你在选秀时唱的那首歌，能不能给我签个名？要是不方便的话，也没事。我保证不说出去！”
陈景然看向苏砚，眼神里带着点询问，见苏砚冲他点了点头，才接过本子和笔，认真地签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格外工整。签完名，他又站起身，配合着空姐的要求，微微侧身，露出温和的笑容，任由空姐拿着手机拍了几张合影。
“谢谢景然哥哥！太感谢了！” 空姐拿到签名和合影，开心得眼睛都亮了，差点蹦起来，又想起这是在飞机上，连忙收敛了动作，对着陈景然鞠了一躬，才脚步轻快地推着小车离开，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两眼。
看着空姐雀跃的背影，韩明转过头，低头看向苏砚，语气带着点玩笑的调侃：“苏老师，你看看，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景然这种类型的了，你要是再不努力，可就没市场咯。”
苏砚无所谓地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陈景然泛红的侧脸上，语气带着点慵懒的笑意，开起了玩笑：“没关系，要是以后我没戏可拍，失业了，景然哥哥应该会养我吧？”
他本是随口一句调侃，没指望得到什么认真的回应，可陈景然却立刻转过头，眼神无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语气义正言辞：“没有问题，苏老师！”
他顿了顿，像是怕苏砚不信，又补充道：“我本来就是为你而来的。你需要多少钱，才可以不用再被工作束缚，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我把公司给我结的工资卡放在你那里好不好，这样你有用钱的地方，就可以随时用了。”
话音刚落，他就真的从随身带的小背包里，翻出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到苏砚面前。
韩明坐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连忙开口：“景然！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这张卡里可是你这次综艺的酬劳，还有上次客串电视剧的片酬，虽然不算特别多，但也将近二十多万了，你确定就这么给苏老师？”
陈景然没回头，只是眼神更坚定了，拿着银行卡的手往前送了送，卡片直接轻轻顶在了苏砚的胸口，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我确定，苏老师，你拿着。”
苏砚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他看着陈景然眼底纯粹的信任与热忱，那里面没有丝毫杂质，只有满满的在意。他沉默了几秒，没有推辞，竟然真的伸出手，接过了那张银行卡。
陈景然脸上立刻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可苏砚却没有把卡收起来，反而从自己的钱包里，掏出了另一张深蓝色的银行卡，指尖捏着卡片，俯身往前，趁着陈景然还在笑的时候，轻轻把卡放进了他随身的小背包里，动作自然又流畅：“嗯，这是我的卡，我们交换吧。”
“啊？不用不用！” 陈景然连忙摆手，想把卡拿出来还给他，“我不需要的，苏老师，我有钱花，你拿着我的就好。”
可苏砚却没理他，反而伸手按下了身边的阅读灯，机舱里瞬间暗了下来。他顺势调整了座椅靠背，躺了下去，戴上眼罩，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留下一句淡淡的 “收着吧”，就不再说话了。
陈景然看着他的侧脸，还想再说点什么，可看着苏砚似乎已经准备休息的模样，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心里琢磨着：等下了飞机再把卡还给苏老师吧。
他不知道，韩明跟了苏砚这么多年，一眼就认出了那张深蓝色的银行卡 —— 那是苏砚的主卡，也是他的 “家当”。苏砚刚出道那几年，家里欠了不少债，他所有的收入都用来还债了，直到今年债务才彻底还清，这张卡里才开始有了存款。以苏砚这么多年积攒的人气和资源，未来的收入只会越来越高，可他却毫不犹豫地把卡给了陈景然。
韩明无奈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对陈景然说：“景然，你就收下吧，他这张卡里也没多少钱，你拿着，就当是他给你留的零花钱，别辜负了他的心意。”
陈景然半信半疑地看了看韩明，又看了看躺着眼罩的苏砚，心里想着：反正我也不会花里面的钱，就先替苏老师暂存着吧。这么一想，他就安心地收下了，轻轻拉上了背包的拉链。
韩明见他不再纠结，便也回到自己的座位，调整好座椅，准备休息了。
可刚躺下，他就不满意了 —— 头等舱的座椅展开后，中间有一块小小的挡板，虽然不高，可他躺着的时候，却完全看不到苏砚的脸，只能看到他的肩膀，脸一点都看不到。
他气鼓鼓地坐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越过挡板，看向苏砚。
即使苏砚戴着黑色的眼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可露出的高挺鼻梁、清晰的下颌线，还有唇瓣的柔和弧度，在机舱昏暗的灯光下，依旧让陈景然觉得惊为天人。
他悄悄掏出手机，调暗了屏幕亮度，打开相机，对着苏砚的侧脸，小心翼翼地拍了起来。一张、两张、三张…… 他越拍越着迷，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欣赏着手机里苏砚的照片，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完全没注意到，苏砚得嘴角，轻轻弯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