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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邻居 她示范了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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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示范了几个基础造型:“正面站姿,双手自然下垂,双脚与肩同宽,下巴微收,显脸小;侧身 45 度,一手插兜一手自然摆动,适合动态抓拍;还有坐姿,腰杆挺直,双腿并拢,膝盖微微倾斜,手可以搭在膝盖上,显得沉稳。”
陈景然跟着一一模仿,陆明在旁边不断纠错:“插兜别太深,只插一半,露出手腕线条以后出场的时候可能会有品牌手表的赞助,你要不经意的展示…… 下巴再收一点,别抬头太高,容易双下巴…… 肩膀再放松,别绷得像块铁板。”
练了十几分钟,陈景然终于找到了点感觉,微笑时不再僵硬,站姿也挺拔自然了许多。陆明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进步很快。现在我们结合闪光灯练,记住,不管灯多晃,表情和姿势都不能崩,这是艺人的基本素养。”
“今天的核心学习目标,是在高强度闪光灯下保持形象管理,不能有任何崩掉的表情或动作被抓拍。” 陆明拿起对讲机,语气严肃,“娱乐圈里,‘生图杀’才是检验颜值和专业度的关键,红毯、发布会、活动现场,到处都是闪光灯,你必须习惯这种冲击,哪怕被闪得眼睛发酸,也要保持表情自然,站姿挺拔。”
陈景然站在背景板前,按照陆明教的,嘴角微扬,眼神锁定闪光灯,双手自然下垂,站姿挺拔。刚摆好姿势,陆明就喊了一声:“开始!”
瞬间,四十多个闪光灯同时亮起,“咔嚓”“咔嚓” 的快门声此起彼伏,刺眼的白光像无数把尖刀,直直扎进眼睛里。陈景然下意识地眯起眼,又立刻想起陆明的话,强迫自己睁开,努力维持着刚才练的微笑,可眼睛里的酸涩感越来越强烈,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模糊,连白色背景板都成了一片光晕。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微微抽搐,脸颊肌肉僵硬得像是冻住了,站姿也开始不稳,原本挺直的背悄悄弯了下去。闪光灯还在不停闪烁,白光晃得他头晕目眩,耳边全是快门声,像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脑袋里一片空白,只剩下 “晃” 和 “晕” 两个字。
“坚持住!表情放松!嘴角别太僵硬!肩膀再打开一点!” 陆明的声音从闪光灯的噪音里钻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陈景然咬着牙坚持,可眼睛里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视线彻底模糊,眼前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光,连摄影师的身影都看不清了。他踉跄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差点摔倒。
“停!”陆明见状,连忙喊停,快步走过来,从助理手里拿过一瓶人工泪液,“快滴两滴,闭眼休息一下,别用手揉眼睛。”
陈景然接过眼药水,手指都在发抖,好不容易才对准眼窝滴了两滴,冰凉的液体划过眼球,稍微缓解了些许酸涩。他闭上眼睛,眼前全是残留的白光,像有无数个小太阳在旋转跳跃,脑袋还在嗡嗡作响,连带着胃里都有些翻涌。
“第一次接触高强度闪光灯都是这样,眼睛会不适应,今晚回家好好休息,用热毛巾敷一敷眼睛,明天再继续练。”陆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你已经算不错的了,有的艺人第一次直接被闪得哭出来,连站都站不稳。”
这时,一直守在旁边的助理小溪快步走过来,伸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语气带着担忧:“景然哥,你没事吧?站得住吗?要不要坐下来缓一缓?”
陈景然靠在小溪身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视线渐渐清晰。看到是熟悉的小溪,刚才强撑的专业感瞬间崩塌,彻底恢复了 20 岁少年的脾性。他撅着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泛着软红,声音带着点委屈的鼻音:“小溪,晃死我了!刚才那一瞬间,我还以为自己到天堂了,全是白光,什么都看不见,脑袋都快炸了,胃里还难受,我现在恶心想吐。”
小溪被他逗笑了,扶着他慢慢往仓库外走,顺手递给他一瓶温水:“哈哈,第一天都这样,我之前陪别的艺人上课,还有人被闪得直接蹲在地上干呕呢,你已经很棒了。过两天眼睛适应了就好了,到时候别说四十个闪光灯,就算一百个,你也能面不改色。”
“真的吗?” 陈景然皱着眉,伸手揉了揉还在发酸的眼睛,一脸担忧,“我不会被闪瞎吧?我还想以后跟苏砚老师一起拍戏呢,要是瞎了可怎么办。”
“怎么可能!” 小溪笑着摆手,“这些闪光灯都是经过专业测试的,亮度和频率都在安全范围内,就是为了模拟红毯和大型活动的拍摄环境,专门训练艺人的镜头适应能力,放心吧,绝对不会伤眼睛的。”
两人慢慢走到地下车库,小溪扶着陈景然坐进保姆车。车内铺着柔软的地毯,空调温度调得恰到好处,舒缓的音乐轻轻流淌,让陈景然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司机发动车子后,从副驾驶回过头,笑着跟他搭话:“景然哥,你今天应该见到刘姐了吧?刘梅姐可是业界有名的金牌经纪人,当年苏砚老师刚出道时,没资源没背景,前期的发展规划、资源对接、人脉拓展,全都是刘姐一手操办的,硬生生帮苏老师铺出了一条实力派的路,现在业内提起刘姐,谁不得给几分薄面。”
“真的啊?” 陈景然猛地坐直身体,眼睛里满是讶异,语气里带着不敢置信,“刘姐竟然还带过苏砚老师?我还以为…… 我还以为…… 没想到会这么重视我。” 他心里一阵暖流涌过,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情,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填满,连眼睛的酸涩都淡了几分。原来自己在公司眼里,竟然值得这样的资源倾斜。
“那当然了,公司对你寄予厚望呢!” 小溪坐在他身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零食递给他,补充道,“对了,你的专属保镖会在下次拍代言的时候正式上岗,一共两位,都是有多年经验的,会全程跟着你,保障你的安全。这几天暂时由我带你熟悉工作和生活,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还给我找保镖啊?” 陈景然愣了愣,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手里捏着零食却忘了拆开,“我需要吗?我现在也没多少粉丝,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怎么不需要!” 小溪神秘地笑了笑,指了指窗外,“等会儿到了云顶公寓附近,你就知道了。”
陈景然心里满是好奇,一路都扒着车窗往外看。车子快到云顶公寓小区门口时,他忽然看到路边的树荫下、花坛旁,零零散散站着不少人,手里都拿着手机和应援牌,显然是在蹲守艺人。
“这、这些都是…… 粉丝?” 陈景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往座位里缩了缩,又忍不住贴着防窥玻璃仔细看。防窥膜的效果让外面的景象稍微有些模糊,但他还是能清楚看到粉丝们的动作。
车子缓缓驶过小区门口时,粉丝们看到保姆车,立刻都站了起来,有些还朝着车子挥手,嘴里喊着 “是艺人的车吗?”“是谁啊?”。陈景然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忽然看到几张举着他名字的牌子,上面写着 “景然哥哥加油”“支持景然”“选秀时就喜欢你”,虽然数量不多,只有三四块,却在一众陌生的名字里格外显眼。
他心里一阵莫名的激动,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眼睛里亮闪闪的,刚才被闪光灯折腾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原来真的有人在默默支持他。
小溪看着他专注的模样,以为他是觉得粉丝太少,心里失落,连忙安慰道:“景然哥,你别担心,你才刚出道,有这些真心喜欢你的粉丝已经很不错了。等过一阵,你拍的综艺和代言上线,曝光度上来了,粉丝肯定会越来越多的。要是到时候活动需要人气撑场面,公司也会安排职粉帮你充人气,他们都经过专业培训会在线上为你引导,线下会喊口号、举牌、应援,到时候场面肯定会更热闹。”
“啊?职粉?” 陈景然猛地转头看向小溪,眼睛瞪得更大了,一脸茫然又新奇。
“就是…… 专门花钱请来的人”小溪点点头,掰开手里的苏打饼干递给他一半,“这在娱乐圈很常见,有时候品牌方看艺人的活动人气不高,会要求公司补一些职业粉丝;有时候走红毯、开发布会,也需要职业粉丝来带动现场气氛,让场面更热烈。他们很专业,知道什么时候该喊口号,什么时候该拍照,还会提前做功课,记住你的相关信息,外人根本看不出来是假的。”
陈景然听得目瞪口呆,嘴里的饼干都忘了嚼,心里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他原本以为粉丝都是真心喜欢自己、支持自己的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 “操作”,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娱乐圈的规则,比他想象中复杂多了,既新奇又带着点让人难以言说的微妙。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地下车库,停稳后,小溪扶着陈景然下车。又递上了那半块苏打饼干。“好了,景然老师,今天的存粮已经吃完了,如果晚上回家还饿的话,喝点水就睡觉吧!”
“什么?我吃什么了!”陈景然嘴里的饼干还没能咽下就听到了这个惊天噩耗。
“你嘴里还没嚼完呢,怎么说没吃呢。”小溪皮笑肉不笑的说。“我明天9点会上楼叫你起床,装听不见也没用,我有门禁卡,明天见。”说完就上车,车一个甩尾就走了,留下陈景然石化的身影。
电梯平稳上升,金属内壁映出陈景然蔫头耷脑的影子,整个人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他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脑子里还在反复盘旋着刚才小溪车上说的那些话 —— 有粉丝蹲守、即将配备保镖、往后一言一行都要被盯着、不能随意点外卖、不能再随心所欲吃那些高热量的东西。
一想到这儿,陈景然的心就一点点沉下去。
他本来在心里把今晚的快乐计划得明明白白:一进家门就甩掉这身束缚,换上最宽松柔软的睡衣,冲个热气腾腾的热水澡,把一整天被闪光灯晃出来的疲惫全都冲散。然后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打开投影,播放苏砚演的电视剧,一边看,一边大口啃刚点好的酥脆炸鸡,外皮焦香、肉汁饱满,再吸一口烫得嘶哈嘶哈的麻辣烫,麻将裹着面条跟配菜,最后挖一大勺奶油小蛋糕,甜腻绵密的口感能治愈所有不开心。
炸鸡、麻辣烫、小蛋糕、苏砚的剧……这是他为自己辛苦一天量身定做的救赎。
可现在,全都泡汤了。
作为艺人,要管理身材,要注意形象,不能随便吃重油重糖的食物,更不能大半夜毫无顾忌地放纵。一想到这儿,陈景然肩膀垮得更厉害,脑袋垂着,刘海遮住眼睛,整个人蔫哒哒的,像被烈日晒得脱水的小鱿鱼,连呼吸都带着委屈。
电梯 “叮 ——” 的一声轻响,停在了他住的楼层。
门缓缓向两侧滑开,走廊暖黄色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光线柔和,却照不亮他心里的失落。
陈景然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电梯,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轻微而沉闷的声响。他垂着眼,无精打采地走到自家门前,指尖有气无力地伸向指纹锁,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心里还在默默哀悼他泡汤的放纵晚餐,哀悼他再也回不去的、可以随心所欲的普通人夜晚。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指纹锁的那一刻 ——
咔哒。
一声极轻的开门声,从隔壁传来。
陈景然下意识地抬起头。
暖黄的灯光下,隔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身上穿着一套宽松柔软的浅灰色家居服,没有精心打理的发型,头发软软地贴在额角,眉眼清隽温和,少了镜头前的疏离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松弛。那人正倚在门框上,眼底含着一点没藏住的笑意,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这副垂头丧气、委屈巴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