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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奔赴下一个战场 龙国的春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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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国的春末已经染上一层暖湿的气息，阳光透过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折射出晃眼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草木新生的淡香。陈景然结束最后一支商务广告拍摄时，摄影棚里的大灯一盏盏次第熄灭，场务人员推着器材架来回走动，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棚顶下回荡。他身上还穿着品牌方提供的浅色系休闲西装，额角沾着薄薄一层细汗，少年只是安静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藏着一层即将离别时的轻雾。 “景然，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可以准备回去了。”助理小溪敲了敲化妆间的门，声音轻缓，“刘姐已经飞星洲国了，她说那边学校周边的公寓、工作室、行程对接全都提前敲定，等你回去直接入学就行。” 陈景然点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刘姐行事向来雷厉风行，从他签约砚泽文化起，就把每一步安排得稳妥妥帖。这次回星洲国完成学业，刘姐比任何人都想得长远——一边要保证他以学业为重，不被过度工作打扰，一边又不能让他在娱乐圈彻底淡出。星洲本土选秀即将启动，作为官方代言人，他必须保持稳定出镜；大学也有不少公开活动、文化交流、设计展览需要他露面。刘姐提前打通关窍，把所有能和学业并行的工作梳理得一清二楚，既不耽误学分，也不让热度断流，更不让粉丝失望。 “刘姐还说，”小溪把温水递到他手上，轻声补充，“星洲那边的粉丝站、后援会、宣发节奏她都亲自对接过了，等你开学，正好赶上代言宣传片上线，到时候学校、品牌、节目三方联动，热度稳得住，对你学业也没影响。” 陈景然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闷闷的，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分别。回到公寓时，天色已经沉了下来。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将城市夜景铺陈在眼前，车流如星河蜿蜒，高楼灯火明明灭灭，远得像另一个世界。苏砚已经卸去了白天的正式装束，只穿一身宽松的深灰色家居服，安静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听见开门声，男人抬眼望过来，眼底的温柔像温水一样漫开，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朝他伸出手。陈景然鼻子一酸，几乎是小跑着扑过去。苏砚稳稳将人接住，搂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他发顶，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亮着角落一盏落地暖灯，光晕柔和，把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密不透风。 “最后一个工作结束了？”苏砚声音很低，带着让人安心的沙哑。 “嗯。”陈景然把脸埋在他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股熟悉的薄荷的气息，“刘姐都安排好了，回星洲以后，学业为主，只有周末和节假日有工作，代言、节目、学校活动，不冲突。” 苏砚“嗯”了一声，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这样最好，不用太累。”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不是尴尬，而是太满太满的不舍，堵得人喉咙发紧。陈景然微微抬起头，鼻尖蹭过苏砚的下颌，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别送我去机场，好不好？” 苏砚的动作顿了顿。 “我不想在机场哭。”陈景然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抖，“那么多镜头，那么多人，我不想狼狈。也不想……人太多堵塞通道，给你添麻烦。” 他太清楚苏砚的身份。影帝，圈内顶流，行事向来低调，行程高度保密。一旦出现在机场，必定引发围堵，秩序混乱，私生、路人、媒体一拥而上，到时候别说好好道别，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上。更重要的是，他怕自己一看见苏砚就绷不住情绪，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掉眼泪，太丢人，也太让苏砚担心。苏砚盯着他泛红的眼角，看了很久很久，终究是心软得一塌糊涂。
“好。”苏砚答应得极轻，却无比认真。得到承诺的那一瞬，陈景然却更难受了。他主动缠上去，手臂紧紧圈住苏砚的脖颈，双腿顺势跨坐在对方膝上，额头抵着额头，呼吸缠在一起。没有急切，没有占有，只有近乎虔诚的珍惜。室内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心跳，一声一声，慢慢同步。陈景然不想说话，只想这样抱着，把苏砚身上的温度、气息、安稳，全都牢牢刻进身体里。苏砚由着他黏，由着他缠，手掌稳稳托在他后腰，不让他滑落半分。指尖轻轻划过少年后颈、肩线、脊背，每一下都轻得像羽毛，却又重得像烙印。他们就这样在沙发上依偎着，不说分别，不说再见，不说距离。直到窗外夜色更深，直到手机提醒出发时间逼近，陈景然才恋恋不舍地从苏砚身上滑下来。男人起身替他拿过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与背包，背包侧袋里塞着他常用的眼药水、润喉糖、小笔记本，还有那枚星星胸针——被仔细用软布包好，安稳躺在最内层。 “我送你到楼下，送到车上。”苏砚声音低沉，“这总可以吧。” 陈景然眼圈一红，点了点头。保姆车安静停在公寓地下车库，灯光冷白，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汽油与灰尘混合的气味。苏砚替他拉开车门，扶着他的后背让他坐进去，自己也跟着弯腰上车，没有立刻下去。车厢空间狭窄而私密，隔绝了外界一切。苏砚坐在他身边，伸手将人再次揽入怀中，这一次抱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思念提前预支干净。陈景然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眼泪终于忍不住悄无声息地落下来，砸在苏砚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会想你。”苏砚在他耳边低声说，每一个字都落在心上，“每天都会。” “我也是。”陈景然声音哽咽，“一有空我就给你发消息，一放假我就回来。” “好。” “你不许太累，按时吃饭。” “好。” “你要记得想我。” “记得。”苏砚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郑重得像承诺，“一辈子都记得。” 司机轻轻咳嗽一声，提醒时间。苏砚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他，替他擦去眼泪，指尖温热，动作温柔得能融化人。“去吧，到了星洲给我报平安。” “嗯。” 陈景然不敢再看他，猛地转过头，攥紧背包带，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苏砚最后看了他一眼，眼底情绪翻涌，终究是推开车门，一步步退离。车门关上的瞬间，陈景然再也绷不住，身体往前一扑，额头抵在冰冷的车窗上，眼泪无声汹涌而下。车窗外，苏砚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车库立柱后面。保姆车缓缓驶出地下车库，驶入夜色洪流。城市灯火在车窗上模糊成一片斑斓的光带，陈景然独自缩在后排座位，肩膀轻轻颤抖。明明已经说好不哭，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坚强，可真正离开的那一刻，所有理智都被不舍冲垮。一年了。从选秀舞台上那个紧张到忘词的小小粉丝，到站在苏砚身边被他捧在手心里的人；从隔着屏幕仰望，到朝夕相处相拥而眠；从孤身一人异国闯荡，到拥有爱人、团队、家人支持……他得到了太多太多，也终于要暂时回到起点。舍不得，太舍不得了。可他也明白，这场分开不是认输，不是放弃，而是为了更长久地并肩。车一路驶向国际机场，夜色越来越浓。抵达航站楼时，远远就看见灯火通明的大厅入口人头攒动，喧嚣声隔着玻璃都能隐约听见。陈景然心里一紧——他以为自己已经够低调，商务结束直接出发，没有提前公布航班，可粉丝还是来了。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大部分是年轻女孩，举着灯牌、手幅、相机，灯光在夜里连成一片温柔的星海。写着“陈景然”的灯牌格外醒目，也夹杂着不少“苏砚”“砚然CP”的字样。自从两人合体的恋爱纪实综艺播出后，舆论早已温和一片。苏砚本就路人盘庞大、口碑顶尖，常年深耕作品，综艺极少，曝光偏严肃，粉丝多是事业粉、演技粉，习惯了安静支持，很少有激烈追星的快感。可陈景然不一样，年纪小、性格软、接地气，会上网、会冲浪、会悄悄在评论区互动，会跟着大家一起磕CP细节，会真诚念着每一条留言。于是自然而然，苏砚的大批粉丝顺着综艺爬墙过来，成了陈景然的死忠；两家粉丝高度重合，CP粉安稳和谐，不吵不闹，只一心一意看着两个温柔的人越来越好。此刻机场外，粉丝们安安静静等候，秩序井然，没有喧哗推搡，只是举着灯牌，翘首以盼。陈景然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整理好衣服表情，推开车门。 “景然！！” “宝贝注意安全！！” “在星洲照顾好自己！！” “好好学习！我们等你回来！！” 呼声温柔整齐，没有尖叫吵闹，只有真心实意的叮嘱。陈景然眼眶一热，弯腰鞠躬，一遍又一遍：“谢谢大家，谢谢你们来，我会照顾好自己，会好好学习，会好好工作，不会让你们失望。” 粉丝们拥上来，不挤不抢，只是把手里的信、手工小礼物、小玩偶轻轻递到他手上。 “景然，这是我写的信，你有空看看就好！” “这个小星星挂件送给你，想我们的时候就看看！” “宝贝在学校要开心，不要有压力！” 陈景然双手接过，一件一件抱在怀里，很快怀里就堆满了暖融融的礼物与信件，沉甸甸的，却一点也不重，全是心意。他一路走，一路鞠躬，一路小声说谢谢，走得极慢，生怕忽略任何一个人。好不容易通过安检、进入候机区、抵达登机口时，怀里依旧抱得满满当当。广播开始最后一遍催促登机。陈景然是最后一名乘客。空乘人员微笑着引导他入座，头等舱宽敞安静，光线柔和，座椅触感舒适。他把粉丝礼物小心放在旁边空位，自己靠窗坐下，拉下遮光板，疲惫感瞬间涌上来。连日工作、离别情绪、心理拉扯，早已耗光力气。他闭上眼睛，把脑袋靠在椅背上，进入浅度假寐。耳边是机舱空调轻微的嗡鸣，乘客陆续安静下来，空乘脚步轻缓地来回检查。陈景然不想思考，不想回忆，不想难过，只想就这样闭着眼，把所有情绪暂时封存。不知过了多久。前排厕所门轻轻“咔嗒”一声打开。有人脚步极轻地走出来，沿着过道缓缓靠近，最终在他身边的空位停下，安静坐下。陈景然没有睁眼。他以为是空乘调整座位，或是同行旅客，依旧保持着假寐状态，呼吸轻缓。直到—— 一只温热的手，极轻、极稳、极小心地，拿起旁边毛毯，轻轻展开，盖在他的身上。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生怕惊扰。熟悉的薄荷香气，毫无预兆地笼罩过来。不是香水味，是苏砚的、刻进他骨血里的气息。陈景然浑身一僵。心脏猛地骤停一拍，随后疯狂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他不敢相信。指尖微微颤抖，呼吸瞬间乱了。过了三秒，他才敢、一点点、慢慢地睁开眼睛。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身边座位上，坐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口罩拉到下巴，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与浅色薄唇，鼻梁高挺，眉骨利落，一双深邃眼眸正温柔地注视着他，眼底含着浅浅的笑意，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本就该在这里。是苏砚。陈景然瞪大眼睛，怔怔看着他，脑子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他不是答应不送机吗？不是说好留在龙国吗？不苏砚看着他呆愣落泪、又惊又喜的模样，眼底温柔更盛，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不让我送你到机场。” “没说，不让我陪你一起飞。” 机舱外夜色如墨，机舱内灯光暖柔。陈景然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所有离别之苦、所有不安委屈、所有强装坚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眼泪再次涌上来，却不再是悲伤，而是狂喜、是心安、是不敢置信的幸福。他小心翼翼、克制又激动，轻轻挪过去，紧紧抓住苏砚的手。苏砚反手十指紧扣，掌心温热，力道安稳。飞机缓缓滑行，冲入夜空。离开了龙国，却没有离开爱。原来所谓分别，不过是另一场奔赴的开始。从今往后，山高水远，岁岁年年，我们始终，并肩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