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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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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试探与隐瞒
永昌七年春，三人十九岁。
裴清决定试探李玉。他设计了一个局：假借父亲裴度之名，邀请慕容珏过府赏画，同时约李玉同一天在醉仙楼喝酒。
如果李玉和慕容珏是同一个人，必然无法同时赴约。
当日，慕容珏准时出现在裴府。他鉴赏字画的眼光毒辣，对前朝名家的真伪、流派如数家珍，连裴度都暗暗称奇。
而醉仙楼里，李玉也按时赴约，与萧晏把酒言欢。
裴清的心沉了下去——难道自己猜错了？两人真的只是相似？
但当晚，他检查慕容珏用过的茶杯时，发现杯沿有极淡的脂粉痕迹。那脂粉的香气，与李玉常用的一模一样。
再查李玉在醉仙楼的消费记录——他点了菜，却几乎没动筷。店小二说，李公子中途离开了一炷香时间，说是去如厕。
一炷香，足够从醉仙楼赶到裴府，再赶回来。
裴清拿着这些证据，去找萧晏。
萧晏看完，沉默良久。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我不知道。”裴清苦笑，“如果李玉真是慕容珏，那这六年，他对我们的好算什么？如果揭穿，这六年的情谊又算什么？”
萧晏握紧拳头：“我要去问他。”
“萧晏——”
“我必须问清楚！”萧晏眼中含泪，“裴清，这六年，他是真把我们当兄弟，还是……一直在骗我们？”
那夜，萧晏冲进李玉的住处。
李玉正在看书，见他闯进来，并不意外。
“萧兄，这么晚了……”
“慕容珏。”萧晏盯着他，“还是该叫你李玉？”
房间安静得可怕。烛火跳动，映着李玉苍白的脸。
良久，他放下书，缓缓起身。
“你知道了。”
三个字，如惊雷炸响。
尽管早有准备，但亲耳听见，萧晏还是如坠冰窟。
“为什么……”他声音发颤，“为什么要骗我们？六年……整整六年！”
李玉——不，慕容珏——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萧晏，我是北燕太子。六年前入长安为质，是北燕的国策。但我不能以真实身份活动，所以需要另一个身份。”
“所以你就扮成李玉？扮成我们的兄弟？”萧晏嘶吼，“这六年，你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是假的吗？！”
慕容珏转身，眼中情绪复杂：“不全是。萧晏，与你们相交的六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那些笑是真的，那些酒是真的，那些……兄弟情谊，也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们？！”
“因为这是我的使命！”慕容珏的声音陡然提高，“我是北燕太子，我的肩上担着整个北燕！萧晏，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告诉敌国的将军之子、宰相之子，你是敌国太子，来交个朋友？”
萧晏语塞。
“这六年，我无数次想告诉你们真相。”慕容珏的声音低下来，“但我不敢。我怕说了，就什么都没了。萧晏，你知道吗？每次你们叫我‘李玉’，我都觉得那才是真正的我。不用背负家国重任，不用算计权衡，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有两个真心相待的兄弟。”
他的眼中泛起水光：“如果可以，我真想一辈子做李玉。”
萧晏的心乱了。恨吗？当然恨。六年欺骗，六年虚情假意。可这六年的点点滴滴，那些并肩走过的岁月，又岂能轻易抹去？
“崔氏案呢？”他突然问，“和你有没有关系？”
慕容珏脸色一变：“为什么这么问？”
“崔氏被指通敌北燕。而你是北燕太子，又在长安潜伏六年……”萧晏盯着他，“别告诉我这是巧合。”
沉默。长久的沉默。
“崔衍确实与北燕有联系。”慕容珏最终说，“但他不是通敌，是想促成两国和谈。可惜，有人不想看到和谈。”
“谁？”
“大雍朝中，主战派。”慕容珏冷笑，“崔衍一死，和谈之路断绝，两国必有一战。而这，正是某些人想要的。”
“你是说……崔衍是被自己人害死的？”
“政治斗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慕容珏走到萧晏面前，“萧晏，这就是现实。你我生来就站在对立面，这是命。但我希望，至少在我们之间，能留一份真情。”
他伸出手：“李玉对你们的兄弟情，是真的。慕容珏对北燕的责任，也是真的。你能……接受这样的我吗？”
萧晏看着那只手，心中天人交战。
六年情谊，六年欺骗。家国大义，兄弟情深。
最终，他握住那只手，声音沙哑：“李玉，我只认李玉。慕容珏……是我的敌人。”
慕容珏笑了，笑容苦涩：“好。在你们面前，我永远是李玉。”
那夜，三人彻夜长谈。慕容珏坦白了一切：他的双重身份，他在长安的任务，他对两国局势的看法。
“北燕和大雍，必有一战。”他说，“但不是现在。北燕需要时间休养生息，大雍也需要。所以这六年，我一直在推动和谈。”
“可崔氏案后，和谈不是断了吗？”裴清问。
“明面上断了，暗地里还在继续。”慕容珏说，“我以李玉的身份，接触了不少主和派官员。萧晏，裴清，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帮你什么？”
“帮我推动真正的和平。”慕容珏眼中燃烧着炽热的光芒，“不是暂时的休战，而是长久的和平。让两国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让边塞不再有白骨黄沙。”
萧晏和裴清都被震撼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李玉——不，慕容珏。那个温润的少年，此刻眼中是君临天下的气魄。
“你……真能做到吗？”萧晏问。
“我会用一生去实现。”慕容珏郑重道，“但这条路很难，需要有人与我同行。你们……愿意吗？”
三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那一刻，他们真的相信，友情可以超越国界，理想可以改变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