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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那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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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死者身上的刀伤呢?还有凶器去哪了,用的是什么?”秦淮追问。
一旁的徐绥琛反倒沉默下来,只是安静地看着张山。
“绳子是在附近捡的麻绳,刀是院子里本来就有的,用完我都扔去报案点那个垃圾桶旁边的池塘里了。”
垃圾桶旁、水里打捞出的尸块……两段画面在秦淮脑中猛地一撞。
“那你对乌井镇到茶兴村那条路上的报案,还有什么隐情没说?”
“那具尸体是我后来才发现的……不过,应该就是他那具吧。”
观察室里,王嘉佳透过单向玻璃与秦淮对视一眼,立刻会意,带着小王再次赶往官院。余震则带队,直奔池塘打捞。
“对于死者王晴,你是不是知情不报,或者故意隐瞒?”秦淮继续逼问。
“不认识她。不过,我弄死刘淳的时候,她就躺在地上。”
秦淮猛地一怔,瞬间抓住关键:“你什么时候杀的刘淳?”
“我……”张山手指不安地蜷缩起来,顿了半天才开口,“应该是晚上八点左右。”
“具体哪天还记得吗?”
“嗯……昨天、前天……是大前天!大前天杀的!”不知为何,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们两个,”秦淮回头对两名警员吩咐,“把他带去禁闭室。”
“是。”
审讯室里,最后只剩下秦淮和徐绥琛两人。
“走,去会议室捋一遍。”
“好。”徐绥琛点头。
——
会议室。
余震、王嘉佳都在外搜查,到场的只有秦淮、徐绥琛、小张,后来又陆续进来王法医的助理苏乐,还有张局等人,气氛一下子回到几天前打赌那天的紧绷状态。
秦淮站在白板前,开始梳理案情:“今早于官院发现死者刘淳,监控锁定嫌疑人张山,刚刚审讯已经认罪。根据他的口供,提炼出三个关键点。”
他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写下:
死亡时间对不上
赵小满存在晚报案
被刘淳侵害的女性,极有可能是分尸案死者王晴
“围绕这三点,现在突破口就在赵小满身上。他为什么晚一天报案?给他供毒的人,会不会就是刘淳?”
底下一名当地警员立刻插嘴:“直接验一下刘淳的尸体不就知道了?查有没有毒品接触。”
“查不出来。”苏乐轻声回答,“刘淳身上没有任何毒品残留,体内也没有,我们可以确定他没有吸食。如果有疑问,我可以再复检。”
“呵,复检?我说小姑娘,你还是个实习生吧?你师父呢?市里来的人就这么随便,扔个小姑娘在这儿应付事儿?”语气里满是嘲讽。
秦淮猛地拍了下手,打断争执:“现在我的人已经加大力度搜剩余尸块和凶器,赵小满这边等找到物证再审。散会。”
话音一落,几个人争先恐后地离开。秦淮白了一眼乱糟糟的场面,懒得理会。
“哎呀呀,不愧是市局来的,就是厉害,才两天案子就快破了,加油啊秦队!”来人正是张局,满脸堆笑。
秦淮瞥了眼手表,随口道:“张局这就走了?”
“哎,天越来越凉,黑得也早。你们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我立马赶过来。”
秦淮笑了笑,没再多说。他一个队长,无论来自哪里,都没资格对当地局长指手画脚。
时间一晃,已经傍晚六点。
徐绥琛轻轻碰了下秦淮的胳膊。秦淮抬头,却发现对方的视线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徐绥琛手指有些无措地蹭着衣角,小声开口:“我要赶回市里,所以……”
“我送你。”秦淮直接打断,脸上没什么表情。
徐绥琛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我送你。再等我一个小时。”秦淮重复了一遍。
这一小时,是等余震、嘉佳他们完成夜间打捞布置——夜里视线差,必须把现场安排妥当,他才能抽身。
难道这就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如果是这样,那这颗枣,简直大得像颗和田玉枣。
徐绥琛在心里偷偷想,要是能多来几次,他也愿意。
他最终点头应下。两人留在会议室,秦淮埋头翻档案,徐绥琛低头戳着手机。手机开了静音,但从飞快的指尖动作,秦淮能看出他聊得很投入。
而徐绥琛的聊天界面,其实是这样的:
徐绥琛:择深,他说要送我,我好开心。
顾泽深:【你开心就好.jpg】
顾泽深:对了,大后天我有事,没法跟你一起过去,我提前去看他。
徐绥琛指尖一顿,胸口微微发闷,敲字:
徐绥琛:嗯,你现在在忙什么?
顾泽深:追人,不聊了。
徐绥琛又是一怔,这次却没有低落,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徐绥琛:嗯。
他手指往上滑,屏幕顶端一个女生头像旁,鲜红的数字**未读99+**格外刺眼。
他继续往上翻,找到最底部一个对话框。
头像很特别:一双交握的手,无名指上一枚玫瑰金素圈,嵌着细碎蓝宝石,像深海一样,辽阔又安静。
徐绥琛:阿铭,在忙吗?
对方回得极快,发来一张山丘照片。
徐绥琛觉得眼熟,像是这两天办案途中无意间见过的风景。
几秒后,又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背景挤满围观人群,秦淮走在最前面,身形挺拔,把他半护在身侧。视角刁钻,像狗仔偷拍,画面里的他被秦淮稳稳挡在混乱之外。
这一幕徐绥琛记得很清楚——中午从官院回局里,记者冲破警戒线,他下意识躲了一下,秦淮就自然而然挡在了前面。
徐绥琛长按图片,点了保存到相册。
魏铭:我猜你正在保存。
徐绥琛:你猜得很准。
徐绥琛:既然看见了,怎么不过来打招呼?
魏铭:不方便打扰执法。等你们结束。
徐绥琛:好,结束见。
对话到此为止。
一分钟过去,对面再无回复。
徐绥琛早已习惯——只要一分钟没下文,就代表对方不会再回了。
翻看往年记录,几乎都是他开头,他收尾。
这份待遇,连秦淮都没有。
手机再次震动,还是那个99+未读的女生打来电话。
徐绥琛轻轻皱眉,起身走到窗边接听,没有走远,就在离秦淮两个座位的距离。
秦淮笔下的案情线条画得乱七八糟,耳边清晰传来女生的声音,和昨天一样,反复追问时间、行程、有没有吃饭……
电话很快挂断,会议室重回安静。
一小时转瞬即逝。
秦淮一行人开车回到宾馆,他把房卡丢给余震:“我晚上有事,回来得晚。徐顾问要回市里,今晚你跟我睡。苏乐,你跟嘉佳一间。小张、小王,你们俩一间。”
“那炎队呢?”余震追问。
“不用管他。”秦淮自动忽略了那个一下班就不见人影的人。
——
车内。
秦淮开车,徐绥琛坐在副驾。
一路无话。
中途,秦淮把车停在便利店,买了水和面包,回来随手递给他:“拿着,回市里要四个小时,垫垫肚子。”
徐绥琛接过,心口一暖。
那套“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理论,在他心里扎得更深了。
之后又是近半小时沉默。
公路越来越暗,车窗上开始落下雨点。天气预报说,今晚九点有雨。
秦淮余光扫向身旁。
徐绥琛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副银框眼镜,白色运动外套衬得侧脸清冷疏离,和车内氛围格格不入。
“对案子,你还有什么看法?”秦淮主动找话题。
徐绥琛滑动屏幕的手指一顿,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你心里已经有完整逻辑了,我没什么补充。”
窗外雨声渐大,在安静的车厢里,反而格外治愈。
“你联系魏铭了吗?”秦淮又问。
徐绥琛愣了一下,才点头:“联系了。早上在官院门口,他好像看见我们了。”
“是吗。”秦淮想起早上确实有道若有似无的视线,“他现在怎么样?”
“聊天看着正常,其他的……见到才知道。”
车厢里的暖气明明开着,气氛却莫名冷了几分。
典型的没话找话,一说就冷场。
全程跑完,还要三个半小时。
“队长,关于赵小满……”徐绥琛忽然开口。
“他吸毒、隐瞒案情、涉案在身,就算未成年,也一样要担责。”秦淮直接打断。
“我知道。我只是想说……算了。”
秦淮没有追问他到底想说什么。
雨刷器频率越来越快,夜间视线极差,两人不再说话,一路沉默。
——
市区。
车子驶入市中心地段,秦淮靠边停下:“你家住哪儿?”
“万丽酒店。”
秦淮握方向盘的手指猛地一紧。
他从后视镜看了徐绥琛一眼,对方头埋得很低,车内漆黑,手机光把镜框映得微微发亮。
秦淮身体忽然往前一探,伸手直接拿走了他的手机。
明知道不礼貌,身体却先一步过了界。
“都戴眼镜了还玩,我累了,换你开。”
手机被突然夺走,徐绥琛猛地抬头,两人距离近得只剩一拳。他眉头还没皱开,脸颊先一步泛红,下意识往后一靠。
“嘶——”
秦淮一脸懵。
两分钟后,两人交换位置,徐绥琛开车。
“喂,为什么住酒店?”秦淮舒展着双腿。
好车就是不一样,空间宽敞,腿能完全伸直。
“明天的酒宴在那边办,住酒店方便。”
秦淮看向窗外,路过了他们重逢后第一次单独见面的会馆。
“那个女生也在?”他脱口而出。
“不在,她住家里。”
徐绥琛没要回手机,任由它放在秦淮手边。屏幕不停震动,又一次次平息。秦淮的手指按在电源键上,一直没松。
车子驶入灯火辉煌的高档酒店。
还没停稳,迎宾就已经上前躬身行礼。
秦淮跟着徐绥琛一起下车。
“欢迎光临万丽,里面请。”
秦淮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徐绥琛把车钥匙递给门童,随口交代:“麻烦顺便洗一下。”
门童看了一眼,立刻会意,把车开走。
秦淮站在酒店大门前。
这个地方他来过,本地顶奢酒店,一晚均价上千。
之前有一对情侣在这里自杀,口碑一度暴跌,可不到一个月,又恢复了往日热闹。
他跟着徐绥琛走进大厅。
徐绥琛没有去前台,不到一分钟,一名经理模样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满脸堆笑:“徐少爷,您可算来了,房间早就收拾好了,现在带您上去?”
徐绥琛没理他,转身看向秦淮:“队长,要在这儿歇一晚再走吗?”
“不用。”秦淮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我还有事,办完就回去。”
大厅中央摆着一座古钟,秒针滴答作响。
徐绥琛看了一眼时间:“好。车钥匙酒店稍后会给你,我先上去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秦淮觉得他好像有点急。
其实他根本没什么事。
孤身一人,哪来什么急事,值得在案子关键期往返八小时。
秦淮刚走出大门,门童就把洗得干干净净的车开到门口,恭敬开门。
看着焕然一新的车身,他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久久不能平静。
——
酒店共22层。
21层以下是普通贵宾房,22层是专属电梯直达的顶奢VVIP套房,只对陈胤开放。
经理把2014的房卡递给徐绥琛,随后直接按了顶楼。
时间越来越紧,经理不停擦着额头上的汗。
电梯“叮”一声抵达。
经理把徐绥琛送出电梯,自己立刻折返一楼。
他盯着手表,秒针终于踏过整点,长长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