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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连夜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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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夜驱车赶回,两人疲惫到极致,直接在警局接待室里和衣睡了过去。
王嘉佳与苏乐是清晨最先到岗的。
两人走过走廊时,接待室的门本就虚掩着,被穿堂风一吹,轻轻晃动着敞开得更大了些。
王嘉佳下意识瞥了一眼,原本惺忪的眼神瞬间清醒,一点点亮了起来。
室内,晨风卷着窗帘肆意飘动,沙发上的秦淮睡得很沉。先醒的徐绥琛放轻脚步,小心翼翼蹲到他身旁,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
像是察觉到门口有人,徐绥琛忽然转头,正好与路过的王嘉佳四目相对。他没有闪躲,只是微微颔首示意,随后轻手轻脚走出门,低声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
王嘉佳语气微微有些发僵,一旁的苏乐还没完全睡醒,浑不在意地随口应道:“早上好,徐顾问。”
徐绥琛淡淡笑了笑,轻轻把身后的房门带紧。三人一时无话,一同走向临时办公区。
“徐顾问,您昨天不在,这是炎队昨天审问赵小满的笔录,还有这份,是根据张山交代的凶器做的血迹比对报告。”
苏乐把几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比起秦淮,徐绥琛更擅长直接看懂专业报告里的细节,不用过多解释。
徐绥琛快速翻阅几眼,抬声道:“所以现在,只差对赵小满的终审突破了?”
“是的。”
“嗯。”徐绥琛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眉梢微沉,“我去叫秦队醒一醒,你们准备一下,稍后开始审讯。”
他刚要转身,又顿了顿,轻声补了一句:“辛苦了。”
“不辛苦。”两人齐声答道。
等人一走,苏乐忍不住小声凑向王嘉佳:“嘉佳姐,我怎么觉得,秦队和徐顾问,不像是刚认识的样子啊?”
王嘉佳笑了笑没接话,只岔开道:“我去准备审讯室,一会儿要忙了。”
接待室。
秦淮被一缕刺眼的阳光晃醒,迷糊中扫了一眼桌边,徐绥琛已经不在了。
他揉了把脸,刚一开门,就迎面撞上要进来的徐绥琛。
“啊!”徐绥琛撞在他肩膀上,低低吃痛了一声。
“咳咳……你刚去哪儿了?”秦淮问道。
大概是昨晚那番道歉,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多了几分微妙的暧昧。徐绥琛脸颊微微一热,轻声道:“刚看了昨天的案情进展,一会儿可以直接提审赵小满了。”
“啊,好。”秦淮应了声,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把人拉回室内,从储物柜里翻出两套一次性牙刷牙膏,“这是局里备的,先简单洗漱一下。”
徐绥琛接过一套,点了点头。
另一边,余震踩着点冲进会议室,一进门就咋呼:“哎哎你们看见了吗?院里停了辆黑色迈巴赫,我的天,也太有钱了吧!”
他摇头晃脑地啧啧感叹,两个女生都没搭理他。
话音刚落,洗漱完毕的秦淮和徐绥琛一起从门口走进来。
秦淮抬手一巴掌拍在挡路的余震肩上:“少八卦别人的事,干活。”说完径直落座。
“关于案子,大家还有疑问吗?”秦淮扫过众人。
“没有。”
“好,那就传唤嫌疑人。”秦淮顿了顿,目光落定,“嘉佳,你跟我一起审。”
王嘉佳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点自己,连忙应声:“好!”
走廊上,王嘉佳终究没忍住:“老大,怎么突然换成我们俩审了?”
秦淮直言不讳:“徐绥琛眼神太利,气场压人。赵小满年纪还小,有个女同志在,他心理压力会小一点,更容易松口。”
“哦……”王嘉佳在心里默默叹气。亏得徐顾问还连夜赶回来,可别因此吃味才好。
审讯室内,赵小满已经等候多时。
因为长期吸毒、情绪不稳,他不仅双手戴了手铐,双脚也加了约束带。
秦淮与王嘉佳入座已有片刻,却一直没有开口,室内一片压抑的安静。
直到赵小满先忍不住,抬起头沙哑地问:“我奶奶……她怎么样了?”
“还算你有良心,知道惦记奶奶。”秦淮淡淡开口,
正式审讯,就此开始。
隔壁观察室里,徐绥琛和当地局长正盯着监控画面。
“赵小满,你确认,刘淳就是向你贩卖毒品的人?”王嘉佳开口。
“是。”
“你之前供述,案发当晚在巷子口是为了约见刘淳,对这一点,你还有异议吗?”
“没有……我是要见他,但是没见到。”
“好。”王嘉佳合上笔录,话锋陡然一转,“那我再问你,王晴这个人,你到底认不认识?”
赵小满手指猛地蜷缩,头深深垂了下去,声音细若蚊蚋:“我……不认识。”
“还不认识?”秦淮骤然出声,语气沉了下来,“你真当我们没有证据?赵小满,现在主动坦白,还算你自首认罪,能从轻处理。等我们把证据甩在你面前,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再加一剂猛药:“你奶奶暂时没事,在医院有人照看,吃得住的都不用你操心。”
听到“奶奶”两个字,赵小满终于缓缓抬起头。灯光打在他眼底,那一瞬间,才勉强透出一点符合他年纪的脆弱与慌乱。
“我……”他犹豫了很久,才艰难挤出几个字,“我见过她。”
“在哪里?”
“KTV。”
秦淮与王嘉佳对视一眼,示意继续。
“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就……就在她出事那天晚上。”
“在什么位置,当时发生了什么?”
“就在去巷子的路上,她一个人,我不知道她要去哪儿。”
“哦?是这样吗?”秦淮冷笑一声,开始攻心,“可杀害刘淳的张山说,他最后见到刘淳的时候,你也在现场。”
这句话,其实是炸他的。
张山一案一直有一个疑点:一个年老体弱、长期营养不良的老人,怎么可能凭一己之力,搬动比自己重五六十斤的刘淳,还把尸体扔进高墙院内?
官院监控侧面印证,当晚应该有一个人在墙下托举、助力,再由张山入内,连捅十二刀。尸坑周围两米内血迹大量浸染,说明死者是当场身亡,体重差只会更大。
张山单靠自己绝无可能完成,那么唯一有嫌疑、又可能出现在现场的人,就只有眼前的赵小满。
赵小满久久沉默,可越是不开口,就越印证了猜测。
秦淮不信什么超乎常理的怪力,只信逻辑。
“小满,那天晚上,你也参与了,对不对?”
安静片刻,秦淮继续施压:“王晴的尸体被严重分尸,行凶痕迹已经很难复原。但是,运送尸块的那辆白色面包车,我们已经找到了。方向盘上一共只有两组指纹——一组是刘淳的,另一组——”
他刻意停顿,盯着赵小满的眼睛,缓缓勾起嘴角:
“就是你。”
赵小满的拳头瞬间攥紧,瞳孔剧烈震颤。他猛地抬头,眼袋深重,显然连日彻夜未眠,牙龈发黄,若不是户籍真实可查,完全看不出他还没读完初中。
“我……”他紧张到口齿发颤,“我、我在……”
话只说了一半,却已经等于承认。
“现在可以说了吗?”秦淮沉声,“你是怎么帮张山运尸的?王晴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赵小满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一丝侥幸问:“如果我说了,能、能从轻判吗?”
“看你的认罪态度和配合程度。”
赵小满闭上眼,再睁开时,终于崩溃开口:
“那天我毒品断了,他约我在巷子见面。那地方偏,人少,我放学过去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我到的时候,听见有女生在叫……”
他低下头,声音发颤:
“那个人就是王晴。她是外地来的,看着面生。她去KTV那天,刘淳也在,看她长得好看、身材又好,当场就盯上她了。”
“他让我去盯那个女生。我以前就听过,他几年前□□过人坐过牢。我自己已经烂了,但我不想别人也落这个下场,我就不肯。可他……他手里握着我的不雅视频。”
眼泪在他眼眶里打转,灯光下格外清晰。
“后来我找到王晴,跟她说这里乱,让她小心点,回头又跟刘淳说她跑了、不理我。可那天……还是没躲过去。我知道我该拦着,可我真的怕……后来跟我想的一样,他逼她也吸了毒,不知道怎么搞的,人一下子就没气了。”
“张山就是那时候出现的。我一眼就看出来他想干什么,他走路轻,刘淳没发现,可我正好看得见。我一把拽住张山,他年纪大,力气没我大……”
审讯室里一片安静。
秦淮开口:“然后呢?你怎么帮他的?王晴的尸体呢?”
“那老头吓坏了,我让他冷静,说我帮他处理。我知道旁边那个官院一直没人去,就帮着把刘淳的尸体抬起来,扔进了院子里。王晴……我也不想的,可我怕坐牢,我还有奶奶要养。我怕警察算在我头上,就把她拖到另一个巷子,回家拿了工具……”
“刚弄了一会儿,我又想,万一第二天被人直接发现,更容易怀疑到我。所以等你们第一轮排查完,我才又回去……继续处理。”
说完,赵小满整张脸都被恐惧占据。
他自己都说不清,当初是怎么狠下心做出那些事的。
秦淮没有再多问,剩下的核对工作交由王嘉佳完成:分尸具体位置、工具丢弃点等等。
一个孩子走到这一步,家庭和周遭环境不可能毫无痕迹。秦淮转身走出审讯室。
门“咔嗒”一声推开,他略过张局满是赞赏的目光,径直看向徐绥琛,抬了抬下巴,示意一起出去。
徐绥琛心领神会,默默跟了上来。
“这里交给他们,我们去医院看看赵奶奶。”秦淮道。
徐绥琛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走到警局门口,那辆比奥迪抢眼得多的车停在院里,来往的人忍不住频频侧目。秦淮脚步顿了顿,等人走远了,才对着徐绥琛吐槽:
“我就说让你把车停远一点,现在不知道的,还以为警察收贿受贿开豪车。”
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秦淮已经劝过两次,让车停隐蔽些,结果徐绥琛不肯,两人还小小争执了几句。
最后秦淮才知道,这车不是徐绥琛的,是那位苏小姐的,他怕被人刮蹭、偷摸损坏。
乡下地方,小孩好奇乱碰、手脚不干净的也有,监控又不算完备,秦淮能理解。
可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徐绥琛会开着别人的车到处跑。有钱人之间,车都能这么随便换着开吗?
徐绥琛没有多解释,那一次争执,最终以“车是谁的,谁做主”告终。
两人最终换乘了那辆相对低调的奥迪,驶向卫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