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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心猿意马 第二天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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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的风还带着点初春的凉，程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冲进教室时，周瑾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刷题了。
阳光斜斜地洒在周瑾的侧脸上，把他纤长的睫毛染成浅金色，看起来还是昨天那个安安静静、温和又干净的少年，仿佛昨天傍晚那声带着紧绷的“练习接吻”，只是程野被夕阳晒昏了头产生的幻觉。
程野脚步一顿，耳尖不受控制地又热了起来。
他挠挠头，硬着头皮走过去，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故意用平时大大咧咧的语气打了个招呼：“早啊周瑾！”
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
周瑾抬眼，笔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早，早餐买了吗？我多带了一个包子。”
程野眼睛一亮，瞬间把昨天的尴尬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向来是个缺心眼的性子，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听见吃的，所有别扭都烟消云散，伸手就接了过来：“谢了兄弟！我起晚了没来得及买！”
他咬着包子，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满足的小兽，完全没注意到周瑾看着他时，目光里那点藏不住的、势在必得的温柔。
昨天的计划被打断，周瑾半点不恼。
他太了解程野了——没心没肺，直来直去，心里藏不住事，也记不住尴尬，只要他顺着毛摸，用最平常的态度对待，这傻子用不了半天就会把昨天那点暧昧彻底忘干净。
而他，正好可以慢慢来。
下午依旧是体育课，阳光比昨天还要好，暖烘烘地铺在操场上，塑胶跑道的味道混着青草香，又是满场少年的喧闹声。
程野依旧是球场上最惹眼的那一个，脱了外套，白色短袖被汗水浸得微微贴在背上，跑跳投篮，利落又张扬，引得场边一片女生的小声尖叫。
他没像昨天一样总去留意墙边的人，一门心思扑在篮球上，大大咧咧地和队友抢球、喝彩，汗流得满脸都是，也只是随意用胳膊一擦。
而周瑾，依旧站在老位置。
怀里依旧抱着两瓶水，一瓶冰的，一瓶常温的——他知道程野刚运动完不能喝太冰的，一直都记得。
目光依旧牢牢锁在球场上那个肆意奔跑的身影上，安静，专注，像一根细弦，悄无声息地牵着程野所有没说出口的注意力。
中场休息的哨声一响，程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朝着周瑾的方向跑过去。
等跑到人面前，他才猛地顿了一下，想起昨天的事，脸颊微微一热，却还是大大咧咧地抹了把汗，伸手接水：“谢了啊，渴死我了。”
周瑾看着他仰头喝水，喉结滚动，少年气十足的模样，指尖轻轻动了动。
他没像昨天一样只是理理外套，而是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了程野嘴角沾到的一点汗水。
动作自然，温柔，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亲昵。
程野浑身一僵，喝水的动作都停了，耳尖“唰”地红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你、你干嘛呢？”
周瑾收回手，神色依旧清淡，语气理所当然：“有汗。”
就这么两个字，轻描淡写，把程野那点莫名的慌乱堵了回去。
程野挠挠头，心里嘀咕：都是男生，擦个汗而已，我紧张个屁。周瑾就是细心，换别人才不管我脸上有没有汗。
这么一想，他立刻又坦荡起来，嘿嘿一笑，拍了拍周瑾的肩膀：“谢了兄弟，还是你细心！”
周瑾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样子，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轻声应了一句：“嗯。”
旁边的队友又凑过来打趣：“程野，你俩真比亲兄弟还亲啊，瑾哥还管你擦汗呢！”
程野哈哈一笑，大大咧咧地搂住周瑾的肩膀：“那必须的，我跟周瑾铁着呢！”
他搂得随意，完全没察觉到被他搂在怀里的人，身体微微一僵，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尖轻轻抵在他的腰侧，隔着薄薄的短袖，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
周瑾垂着眼，掩去眼底所有的暗潮，只留下一片温和无害。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放学铃声再次响起，夕阳依旧把校道染成暖金色，香樟树的影子摇摇晃晃，路上的学生三三两两，喧闹慢慢淡去。
程野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转头就喊周瑾：“走了走了！今天我妈炖了汤，我得早点回去，依旧送你到路口！”
他语气自然，动作随意，完完全全把昨天那点尴尬忘得一干二净，缺心眼的性子展露无遗。
周瑾背上书包，跟在他身边，两人并肩走在香樟树下，晚风轻轻吹过。
程野依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今天打球有多爽，说晚上的汤有多香，说周末想去网吧打游戏。
周瑾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却一直落在程野的侧脸上，看着他被夕阳晒得暖暖的脸颊，看着他毫无心机的笑容。
走到昨天那个差点发生意外的拐角时，周瑾忽然停下了脚步。
程野走了两步才发现人没跟上，回头一脸疑惑：“怎么了？不走啊？”
周瑾站在原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抬眼看向程野，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
他开口，声音轻淡，却像一根小羽毛，轻轻挠在程野的心尖上。
“程野，昨天的事，还没练完。”
程野：“？”
他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周瑾说的是什么，原本已经彻底放下的尴尬，瞬间又冲回了头顶，脸颊“唰”地红透，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他挠着头，眼神飘忽，大大咧咧的性子瞬间变成了手足无措，结结巴巴：“不、不是吧？还、还练啊？”
周瑾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又拉近了一点，淡淡的皂角香裹着夕阳的暖意，再次缠上程野。
他看着程野慌慌张张的样子，眼底笑意加深，语气却依旧一本正经，甚至带了点恰到好处的为难：“我怕明天跟她表白，连接吻都不会，搞砸了。”
程野一听，立刻皱起眉。
兄弟的终身大事，那可不能马虎！
他虽然还是别扭，脸颊烫得厉害，可看着周瑾一脸认真的模样，缺心眼的仗义劲儿瞬间冲了上来。
他咬咬牙，一拍大腿，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大大咧咧地挥手：“行吧行吧！练！不就是练习一下嘛！都是兄弟，我帮你！”
周瑾看着他主动送上门的模样，垂在身侧的手，悄悄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真好。
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打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