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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对头再相逢 宁昭盯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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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昭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报名确认邮件，食指在“确认参赛”按钮上悬停了整整三分钟。
窗外是上海初春的阴雨天，雨滴敲打着这间十平米出租屋的玻璃窗，发出单调的嘀嗒声。屋里更冷清——电脑显示器黑着屏，桌上堆着泡面桶和空咖啡罐，墙角的纸箱里塞满了工作室清算时打包的杂物。
两个月前，宁昭的独立游戏工作室“昭光互娱”因为核心创意被大公司抄袭而破产。那款他和团队耗时一年半开发的解谜游戏《镜中人》，上线前三个月，某上市游戏公司就推出了玩法几乎一模一样的“镜像迷城”，还砸了上千万做营销。
“昭光”没钱打官司，投资人撤资，团队解散。宁昭把仅剩的钱分给了员工，自己背着三十万外债，搬进了这间合租房。
他本来打算去大厂找份程序员的工作还债，直到三天前收到这封邮件——创世集团“造物主计划”的参赛邀请。
5000万奖金。
30天时间，两人一组，开发一款革命性VR游戏。
优胜者不仅能拿到巨额奖金，还能获得创世集团下一个核心项目的主导权。对宁昭来说，这是唯一的翻身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点下了确认键。
手机震动，新消息弹了出来：
“恭喜您成功报名造物主计划！根据赛制安排，您的搭档是：江承礼（ID：Cheng）。请于3月15日上午9点前往创世大厦17楼报到。”
宁昭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江承礼。
这个名字像一把冰锥直刺进他的太阳穴。宁昭闭上眼，五年前那场线下见面会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时他还是大三学生，“Cheng”的死忠粉。江承礼是LPL最年轻的冠军中单，操作华丽，意识顶尖，被称为“电竞莫扎特”。宁昭守着直播看了他三年的比赛，买了应援周边，甚至在寝室墙上贴满了他的海报。
见面会那天，宁昭排了四个小时的队，终于轮到自己。他激动地把自己做的游戏demo递给江承礼：“Cheng神，我是计算机专业的学生，很崇拜你！这是我做的一个小游戏，想请你试玩一下……”
江承礼戴着黑框眼镜，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U盘，连接都没接，只说了句：“我不玩这种东西。”然后示意工作人员让下一个粉丝上来。
宁昭愣在原地，后面的粉丝不耐烦地催促。他红着脸把U盘收回来，落荒而逃。
那天晚上，他在微博上把所有关于“Cheng”的内容都删了，把海报撕了个粉碎，发誓再也不看这个人的任何消息。
但讽刺的是，江承礼在半年后宣布退役，转型做游戏设计。从那以后，只要是游戏圈的新闻，宁昭总能看到这个名字。
去年江承礼设计的那款“时空裂隙”拿了TGA最佳独立游戏奖。颁奖典礼上，他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感言只说了两句话就下台了。
宁昭当时在直播间评论区写了句：“装什么高冷，还不是靠粉丝捧起来的。”
结果那条评论莫名其妙被顶上了热门，还被江承礼的粉丝围攻了一晚上。
宁昭睁开眼，盯着手机屏幕上“江承礼”这三个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拨通了主办方的电话：“你好，我想换搭档。”
对方客气地回答：“非常抱歉，宁先生。根据赛制规定，搭档是根据大数据算法匹配的，不可更改。我们分析了所有参赛者的技术特长、设计风格和历史作品，您和江承礼先生的匹配度高达92%，是所有组合中最高的。”
“那我弃权。”宁昭咬牙道。
“如果您弃权，根据合同第七条，需要支付违约金五十万元。”
宁昭的手指捏得发白。五十万，他现在连五万都拿不出来。
“……我知道了。”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整个人瘫进破旧的电竞椅里。
手机再次震动，是江承礼发来的微信好友申请。
宁昭愣了几秒，点开对方的头像——还是五年前那张照片，江承礼戴着队服，冷淡地看着镜头。验证信息只有两个字：
“搭档。”
宁昭盯着那两个字，最后还是点了“通过”。
几乎是秒回，江承礼发来一条消息：
“3月15日上午9点，创世大厦17楼。不要迟到。”
宁昭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后只回了个“收到”。
他关掉对话框，打开江承礼的朋友圈——只有三条内容。
最新一条是一个月前发的，配图是夜晚的代码编辑器，文案只有四个字：“Bug已修复。”
宁昭冷笑一声，退出了朋友圈。
接下来的五天，宁昭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疯狂补习VR游戏开发的技术文档。他知道江承礼在设计上的能力有多强，如果自己技术跟不上，这次合作就会变成单方面的碾压。
宁昭不想输，尤其不想输给江承礼。
3月15日早上8点，宁昭提前一个小时到了创世大厦楼下。
这栋位于陆家嘴的玻璃幕墙大楼有70层，是上海最高的建筑之一。宁昭站在楼下仰望，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五年前，他还是学生的时候，曾经幻想过有一天能在这样的大楼里工作。现在终于站在这里了，却是以这种方式。
电梯直达17楼。门一开，宁昭就看到了走廊尽头那扇写着“造物主计划”的玻璃门。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接待大厅很大，装修简约现代，墙上挂着巨大的电子屏幕，滚动播放着往届获奖游戏的画面。大厅里已经有十几个人在等待，三三两两地聊天。
宁昭下意识地扫视人群，然后在角落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承礼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纸质书，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侧脸线条冷峻。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和深灰色长裤，坐姿笔直，整个人透着一股禁欲的疏离感。
五年不见，他好像瘦了一些，但轮廓更深了，气质也从当年的少年意气变成了现在的沉稳内敛。
宁昭站在门口，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走过去。
就在这时，江承礼像是感应到什么，抬起头，视线精准地锁定了他。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
江承礼合上书，站起身，朝他走来。
宁昭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了。他告诉自己是紧张，毕竟要和仇人合作一个月。
“宁昭。”江承礼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声音很平静，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嗯。”宁昭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江承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说：“瘦了。”
宁昭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第一句话是这个。
“……关你什么事。”他别开视线，语气有点硬。
江承礼没有接话，只是推了推眼镜：“赛程安排你看了吗？”
“看了。”宁昭掏出手机，调出邮件，“30天封闭开发，住在17楼的工作室，每周提交一次进度报告，最后一天现场演示。”
“嗯。”江承礼点点头，“主办方给我们安排的工作室在1703，一会儿签完协议就可以进去。”
宁昭没说话，只是盯着手机屏幕。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气氛有点尴尬。
江承礼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五年前的事……”
“不用提。”宁昭打断他，语气冷淡，“那都过去了。现在我们只是搭档关系，做完这个项目就各走各的，没必要翻旧账。”
江承礼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最后只是低声说了句：“好。”
9点整，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召集所有参赛者到会议室签署协议。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宁昭粗略数了一下，一共二十组，四十个人。
主办方的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穿着得体的职业装，说话干脆利落：
“欢迎各位参加造物主计划。接下来的30天，你们将在封闭的环境中开发游戏。每组分配一间独立工作室，配备顶级设备和VR开发套件。你们需要每周日下午5点前提交进度报告，最后一天在评审现场演示成品。评审团由创世集团高层和行业专家组成，他们将从创新性、完成度和市场潜力三个维度打分。”
她停顿了一下，环视全场：“有几点规则需要强调——第一，严禁抄袭。我们有专业团队进行查重，一旦发现，立即取消资格。第二，工作室内安装了监控摄像头，用于记录开发过程，也防止作弊。第三，禁止与外界联系，所有通讯工具由主办方统一管理。”
“有问题可以现在提。”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如果中途有人退赛或者生病怎么办？”
“退赛需要支付违约金。生病的话，我们有医务室，会提供紧急处理。但如果严重到需要住院，对不起，也算退赛。”
全场一片哗然。
“还有问题吗？”女负责人扫视全场，“没有的话，签署协议，然后去各自的工作室吧。祝你们好运。”
宁昭拿到协议的时候，手有点抖。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个5000万的数字，咬牙在签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会议室，江承礼已经在门口等他。
“1703在那边。”江承礼抬了抬下巴，朝走廊深处示意。
宁昭跟着他走过长长的走廊，两人一前一后，谁也没说话。
1703的门是电子锁，需要刷参赛者的专属门卡。江承礼刷卡开门，宁昭跟着进去。
工作室大概五十平米，装修风格工业风，灰色水泥墙配黑色金属家具。靠窗摆着两张巨大的办公桌，每张桌上都有顶配电脑和双屏显示器。中间是沙发和茶几，墙边有个小厨房和一个独立卫生间。角落里还有一张双层床。
“一个月都要住这儿？”宁昭皱眉。
“嗯。”江承礼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陆家嘴的高楼群，阳光洒进来，让整个工作室亮堂了不少。
宁昭放下背包，走到其中一张办公桌前，开机测试设备。电脑配置确实顶级，VR开发套件也是最新款。
“先讨论一下游戏方向。”江承礼在白板前站定，拿起黑色马克笔，“你有什么想法？”
宁昭靠在椅背上，抱臂看着他：“你不是设计师吗？你说。”
江承礼转过头，透过镜片看着他：“这是合作项目，不是我的个人作品。”
“那也不是我的个人作品。”宁昭针锋相对，“我只负责技术实现，创意你来想。”
“宁昭。”江承礼放下笔，声音低了几度，“如果你只想拿我当工具人，那我现在就可以申请换搭档。”
“你以为我不想换吗？”宁昭站起来，怒视着他，“要不是违约金太贵，我早就退赛了！”
江承礼沉默了几秒，推了推眼镜：“那我们都没得选。既然要合作，就拿出专业态度。”
宁昭咬牙，最后还是妥协了：“行。你说你的想法。”
江承礼转身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双人合作、解谜、情感共鸣。”
“我的想法是做一款必须双人配合才能通关的VR解谜游戏。”他边写边解释，“但不是简单的『你按开关我开门』那种机械配合，而是需要两个玩家在情感层面达成共识，才能触发关键剧情。”
宁昭挑眉：“情感层面？你是说需要玩家互相信任？”
“不仅是信任。”
江承礼在“情感共鸣”下面画了个圆圈，“还有理解、妥协、牺牲。游戏里设置多个分支选择，每个选择都会影响两个玩家的关系状态。只有当关系状态达到一定数值，才能解锁最终结局。”
宁昭盯着白板，脑子里突然冒出很多技术实现的可能性。
“这个方向有意思。”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蓝色马克笔，在旁边补充，“我们可以用情绪识别技术，通过VR设备的生物传感器捕捉玩家的心率、瞳孔变化和肌肉紧张度，判断他们的情绪状态。当两个玩家的情绪曲线达到某种同步，就触发隐藏剧情。”
江承礼看着白板上越来越多的蓝色字迹，眼神微微闪动。
“可行。”他点点头，又补充了几个设计要点：
“故事背景可以设定在一个镜像世界，两个玩家分别在世界的两面，看到的场景是对称的，但细节不同。他们需要通过语音交流，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宁昭脑子飞速运转：“那需要设计大量的对称场景和隐藏线索，工作量会很大。”
“30天够吗？”江承礼问。
“如果我们分工明确的话，够。”宁昭拿出手机，打开日程管理app，“第一周做核心机制和场景框架，第二周填充内容和剧情，第三周打磨细节，第四周测试和优化。”
“可以。”江承礼看着他，眼神认真，“那就开始吧。”
宁昭收起手机，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Unity引擎的那一刻，他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
明明是和仇人合作，但此刻，当他们面对同一块白板、讨论同一个项目时，五年前的恩怨似乎暂时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要一起做出一款好游戏。
“江承礼。”宁昭叫了他一声。
“嗯？”江承礼抬头。
“我丑话说在前头。”宁昭盯着屏幕，语气很冷静，“这一个月，我会全力配合你。但项目结束后，我们就回到陌生人状态。别指望我会原谅你五年前的事。”
江承礼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声说：“好。”
他转身继续在白板上画设计草图，背影笔直而孤独。
宁昭看着那个背影，突然想起五年前，自己在直播间里看到的那个少年。那时候的江承礼，在赛场上意气风发，在镜头前却总是沉默寡言。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他或许不是高冷，而是不善言辞。
但那又怎样呢？
宁昭收回视线，专心投入到代码编写中。
第一天，两人在各自的领域埋头苦干，除了必要的技术讨论，几乎没有其他交流。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到昏暗，最后变成万家灯火的夜景。
晚上十点，宁昭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这才想起来，中午只吃了个面包。
“饿了？”江承礼突然开口。
宁昭愣了一下：“还行。”
江承礼站起来，走到小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种速食和饮料。
“主办方准备的。”他拿出两盒意面，“吃这个？”
宁昭本想说不用，但肚子又叫了一声。他只好点点头。
江承礼熟练地用微波炉加热，十分钟后，两盒热腾腾的意面摆在了茶几上。
“吃吧。”江承礼坐在沙发上，开始用叉子卷面。
宁昭坐在对面，看着他低头吃面的样子，突然有种不真实感——五年前那个高高在上的电竞明星，现在居然在给他热饭。
“看什么？”江承礼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点疑惑。
“没什么。”宁昭低头吃面。
意面是番茄肉酱口味，味道还不错。两人在安静中吃完，宁昭主动收拾了垃圾。
“今天先到这儿吧。”江承礼看了眼时间，“明天继续。”
“嗯。”宁昭走到双层床前，指了指上铺，“我睡上面。”
“随你。”江承礼拿起洗漱用品，去了卫生间。
宁昭爬上上铺，躺在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耳边传来水流声，透过半掩的卫生间门，能看到江承礼模糊的身影。
宁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30天，他告诉自己，只要熬过这30天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