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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锈蚀之魂·孤独的战士
猎杀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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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者的金属铁拳停在半空，机械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猩红的电子眼疯狂闪烁，像是在疯狂抗拒着指令，又像是在回应某种深埋于灵魂深处的共鸣。
谢循没有后退，没有催动攻击，只是缓缓松开紧握的掌心，任由淡银色的守门人微光温柔散开，如同安抚受伤的野兽。他望着眼前这具半肉半铁、早已面目全非的改造人，眼底翻涌着压抑了无数年的痛苦、悲悯与感同身受。
“我知道……”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脏最深处剜出来的真话。
“你们不是武器，不是实验品，更不是供人取乐的怪物。”
“你们也曾是活生生的人，有家人，有温度，有过不用靠金属支撑呼吸的日子。”
“被强行剖开身体，被钉入骨骼，被接上电线，被抹去意识，被当成垃圾丢弃在这里……”
“你们痛，你们怕，你们恨，你们却连哭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空旷的锈蚀工厂里。
隐藏在机械架后、管道间、操作台底的无数改造人，齐齐发出低沉的、机械混杂着呜咽的声响。那不是攻击的嘶吼，是压抑千年的委屈，是无人倾听的悲鸣。
苏晚眼眶一热，怀里的小熊布偶金光暴涨，化作漫天柔和的光点，飘向每一个蜷缩在黑暗里的改造人亡魂。光点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躯壳，那些疯狂躁动的怨念，竟一点点平静下来。
温桃靠在机械柱上，脸上惯有的玩味笑意彻底消失，浅粉色光晕安静地浮动，他第一次没有把这一切当成游戏，只是轻声低叹：
“原来……这就是改造人。”
“不是光鲜亮丽的英雄，只是孤独且悲哀的战士。”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谢循紧闭多年的记忆闸门。
他周身的银色微光骤然剧烈震颤，一段被强制封存的画面，冲破精神枷锁，轰然浮现——
冰冷刺眼的手术灯，泛着寒光的金属锯，戴着口罩面无表情的研究员，还有自己被死死固定在台上、不断挣扎的身体。
骨骼被钻透，血肉被缝合，机械部件一寸寸嵌入经脉，意识被强行剥离，只留下服从与战斗的指令。
有人站在阴影里，冷漠地宣告：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人，是守门兵器，是改造人，是守护规则的道具。”
“没有感情，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那时的他，和眼前这些困在工厂里的亡魂，没有任何区别。
一样的痛苦，一样的绝望，一样的身不由己。
谢循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的沉稳尽数碎裂，只剩下滚烫的愤怒与悲悯。他抬眼望向工厂最深处那道厚重紧闭、布满血色咒纹的金属大门，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座锈蚀工厂：
“他们把你们改造成兵器，却不教你们如何解脱！”
“他们把你们困在钢铁牢笼，却让你们永世承受孤独与痛苦！”
“你们不是生来就要被践踏的！你们有权安息，有权告别这具冰冷的躯壳！”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工厂最深处的金属大门，骤然炸裂！
一股比猎杀者强悍百倍、千倍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无数电线与金属管道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从门后汹涌而出，中央缠绕着一道半人高的身影。
那是改造人母体。
她的上半身还保留着模糊的女性轮廓，下半身却早已与整座工厂的机械核心融为一体，裸露的心脏不是血肉，是不断跳动的、锈迹斑斑的机械核心，无数根银丝刺入她的头颅，维系着最后一丝破碎的意识。
她没有嘶吼，没有攻击，只是微微抬起头，空洞的电子眼里，流淌出混合着机油与黑色怨念的泪水。
她开口，声音破碎、沙哑、断断续续，像是被无数年的锈蚀磨烂了喉咙：
“痛……好疼……”
“别……再拆了……”
“我想……回家……”
仅仅三句话，让苏晚瞬间红了眼眶，让烈烬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让温桃沉默着垂下了目光。
这哪里是什么恐怖BOSS。
这只是一个被折磨到极致、再也撑不下去的可怜人。
母体缓缓抬起机械手臂，指向控制室的方向，声音带着最后的祈求：
“控制……核心……毁了它……”
“让我们……都停下来……”
“我们……不想再当怪物了……”
就在这时，工厂顶端的扩音器里，突然响起一阵刺耳而疯狂的狞笑！
那是早已死去、却以怨念形式残留的工厂主的声音！
“不知好歹的废物！给你们强大的力量，给你们不死的躯壳，你们居然只想解脱？”
“乖乖当我的实验品，当我的杀戮兵器，不好吗？！”
“既然你们不听话——那就全部失控，撕碎闯入者！！”
轰隆——！！
藏在工厂各处的自爆装置，瞬间被激活！
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撕裂空气，数十只被强行注入狂暴怨念的改造猎杀者，挣脱了金光的安抚，猩红着眼，如同潮水般朝着四人扑来！
母体发出绝望的悲鸣，想要阻止，却被银丝死死牵制，根本无法动弹。
烈烬周身暗粉色火焰轰然燃起，不再留手，却依旧刻意避开改造人的躯壳，只灼烧控制它们的怨念丝线：
“这群混蛋，真把生命当成垃圾了？”
“今天我就把这破工厂，连带着你那该死的控制核心，一起烧干净！”
谢循猛地抬头，银色光芒彻底爆发，却不是为了斩杀，而是为了守护。
他挡在所有改造人亡魂身前，望着扑来的失控猎杀者，一字一句，响彻天地：
“都给我听着——”
“改造人不是光鲜亮丽的英雄！”
“而是孤独且悲哀的战士！”
“你们没有错，错的是把你们推入地狱的人！”
“这一战，不是为了任务！”
“是为了让你们——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
话音落下的刹那。
所有被安抚的改造人亡魂，齐齐一颤。
下一秒，它们没有冲向四人，反而转过身，拖着残破的躯壳，迎着那些失控的猎杀者，挡在了谢循与苏晚身前。
机械的声音，整齐划一，带着最后的尊严：
“……战士……”
“守护……”
“解脱……”
温桃浅粉色光晕化作漫天光锁，牢牢捆住狂暴的怨念，轻声道：
“这场仗，我们陪你们打到底。”
苏晚高举小熊布偶，金光化作最温暖的洪流，包裹住每一具冰冷的躯壳：
“别怕，光来了。”
烈烬火焰冲天，直指控制室的方向：
“走！拆了核心，送他们回家！”
锈蚀的钢铁在颤抖，痛苦的呜咽化作不屈的战歌。
一群被世界抛弃的改造人，四个背负宿命的守门者。
在这座黑暗无边的工厂里，并肩站在了一起。
他们不是英雄。
他们只是一群，终于不再孤独的、悲哀却勇敢的战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