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Zane 顶流男团的 ...
-
练习室里的人乌泱泱地走了一大片,就连摄影师都关上摄像机走了,林知缘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把口罩摘下,站到几人面前,道:“那我们开始吧。”
他指着旁边健身室的一排跑步机:
“先去跑一个小时。”
“什么?!”有人脱口而出。
林知缘一身黑衣,身材高挑匀称,仿佛随便一个姿势都极有气质,黑色的鸭舌帽投下的阴影刚好遮住上半张脸,光线在挺立的鼻翼处切割,线条优美,肤色白皙。
NOVA当然听说过他,大名鼎鼎的天才编舞师,他们的师兄MOMENT的“御用编舞师”,在听到Zane为他们的出道曲编舞并要来亲自教他们时,每个人无疑都极受鼓舞,甚至幻想他们也能像师兄MOMENT那样一炮走红。
Zane很年轻,公司里他们这些练习生都不知道他的具体年龄,但当他走过来的那一刻,身上的压迫感却与那些入行多年的资深pd如出一辙。
夏之渝颇有些不愿意:“老师,我们刚刚拉伸过了。”
“我知道,拉伸是拉伸,”林知缘看了一眼表,好似非常善解人意地补充了一句:“不愿意跑的话就坐五组俯卧撑,一组六十个,你们自己选。”
夏之渝:“三百个俯卧撑,你疯了吗?”
林知缘被吼的一愣神,他还从来没被学生这么顶撞过,他接手MOMENT时成员已经出道了四年,MOMENT每个成员对待练习的态度都可以算的上是行业天花板,很少主动质疑训练的强度,而其他练习生没有话语权,身处残酷的竞争环境里,对公司的魔鬼训练更是只能服从不会反抗。
他们的经纪人祝姐没有跟着季天云一行人离开,但老板以及一众公司核心人物对他们的失望都摆上了明面,她当然也不会再惯着这几个男孩,于是出口训斥:“让你们跑就跑,哪来这么多废话?还想不想出道了?”
女人严厉的声音如同从空中砸下,镇住蠢蠢欲动的几个男孩。
这话不能完全算是恐吓,虽说这次的新团是观众投票选秀,但像星河这种大公司,真不满意哪个练习生,有的是手段和借口让他出不了道。
夏之渝好像还想说些什么,被后面的队友推了一把,便闭上了嘴。
六个人愁眉苦脸地上了跑步机,机器滴滴作响,好像开启一场漫长的跋涉,就连控制速度的权力都掌握在林知缘手里,他让慢,几人便可以偷偷缓一口气,他让快,几人就得拼命跟上跑步机的速度才不至于被疯狂运转的跑步机丢到地上去。
半个小时过去,有成员跟他求情:“老师……不行了太累了,能不能……”
林知缘见他还能利落说话,给他调高了一个速度,看一眼他的名牌:“加油,乔乐乐,你可以的。”
夏之渝和另外一个叫文卿的成员脸色已经接近苍白,脚步也乱了起来,踉踉跄跄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摔下去,林知缘这才大发慈悲似的将他们的速度降了两档。
余光忽然注意到最末尾的少年,少年一声不吭,呼吸均匀,是六个人之中看起来最游刃有余的。
林知缘调高他的速度,他就默默地加快脚步。
见状林知缘很满意,走到跑步机前看了一眼他的名字。
竟然是金嘉明,这个团里年纪最小的孩子,还十六岁不到。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房间里跑步机的轰鸣终于相继停下。
夏之渝重重地咳嗽几声,白净的脸上潮红一片,几乎沾地便脚软,林知缘弯腰搀了一把他,却被他不轻不重地拂开。
剩下几人都跑的脑袋发懵,没空注意这边。
乔乐乐算是几人里体力最好的了,但在经历了一个小时的变速跑后,还是累的瘫倒在地,伸手大着胆子去够林知缘的裤腿:“老师……”
林知缘刚刚被一个成员甩了脸色,又来一个成员主动扒拉他,尴尬地笑了笑。
乔乐乐问:“师兄他们也是这么练的吗?”
师兄指的当然是MOMENT,林知缘:“不是。”
乔乐乐:“也是,他们那么火,根本不需要这么练习了。”
林知缘:“他们每天跑步机两个小时,腹部核心和其他的专项训练各一个小时,加上练舞的时间,一共是十个小时。”
乔乐乐:“……”
不知是不是错觉,此言一出,整间屋子里的喘息声似乎都轻了些。
林知缘环视了一圈,半是叹气半是无奈:“给你们的已经减过量了,我上面说的是他们出道后的训练量,出道前他们不是我教的,训练量比这还重——休息五分钟,准备卷腹……”
祝姐站在一旁,转头对着林知缘冷冷道:“比起MOMENT差远了。”
林知缘卡壳了一下,目前MOMENT的舞蹈是他在负责,他知道祝姐说的是事实,毕竟MOMENT当初出道时平均年龄也只有十八岁,据说那时候每个人都能在跑步机上边跑边唱两个小时,这么多些年来MOMENT作为顶流红的发紫的同时黑料也没断过,绯闻丑照队内不合什么都有,但是实力从没被质疑过。
他还是说了好话:“孩子年纪还小,将来会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祝姐笑了,调侃他:“林老师,你自己才多大年纪,管他们叫孩子?”
整个下午都是在进行体能核心柔韧度等基本功的强化训练,整个过程其实不太顺畅,基本上除了金嘉明,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出现了不配合的情况,难缠一点的诸如乔乐乐会厚着脸皮装疯卖惨乞求可怜,脾气大一点的诸如夏之渝会赌气坐在地上不动。
晚上六点,祝姐去而复返,通知他们公司把他们的脸部信息在系统里锁了,不准他们去食堂吃饭,以控制体重保持状态。
乔乐乐举手可怜巴巴说不吃饭他们晚上跳不动。
祝姐却翻了一个白眼,语气刻薄说,你们跳不动有的是人跳的动。
这话不完全是凭空的恐吓,公司为了团体整体形象而让某个成员退团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哪怕是选秀出道的成员,星河这种的大公司依旧可以找到一百种理由让某个人退团或者换人,同时也能应付公众。
有几个人当场脸色就变了,夏之渝的神情几经变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什么都没说。
林知缘成为了在场唯一有权利吃晚饭的人,他让六个成员休息四十分钟,把祝姐送到门口,女人却停下来。
祝姐的妆容和发型都十分精致,即使到了晚上也纹丝不乱:“林老师,你对他们凶一点,别太好欺负。”
林知缘懵了:“啊?”
祝姐:“这几个人都是选秀出道,仗着有点人气基础,最近飘的厉害,对你都开始指手画脚了。”
林知缘:“我可能没什么资历,他们不太服管也正常。”
祝姐轻轻嗤笑一声:“MOMENT哪个成员比你大上五六岁?他们还不是能接受你当他们的舞蹈老师?”
MOMENT现在的每次回归编舞几乎已经完全交到了林知缘手上,连舞蹈总监都不会怎么过问。
“况且说到MOMENT,这几个人现在的人气可少不了他们师兄的一份功劳,”她冷冷笑道,“MOMENT师弟团的营销红利,出道综艺里师兄轮流给他们当嘉宾,放眼别的公司哪个新团有这样的待遇?”
祝姐叹了一口气,又转向林知缘:“总之你也年轻,在这个圈子混的还不算久,接下来狠一点别心软,对他们不是坏事。”
晚上正式开始逐拍练习出道曲,肉眼可见经过了一下午强拉硬拽的基本功训练,几个人的动作比第一跳的观感要好上一点。
九点左右的时候,有几个人实在跳不动了,都是十几岁的男生,运动量这么大的情况下饿一顿就容易心慌腿软。
林知缘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叫了嘴唇已经发白的金嘉明,让他去换上私服,偷偷跟他溜到楼下的便利店买些东西。
便利店在星河大楼的背面,比起它,正面的咖啡店更受员工的欢迎 ,这个时间点留在楼里的员工都在加班,一般不会碰到熟悉的人。
金嘉明的私服很简单,灰色帽衫阔腿裤,十五岁的个子长的几乎到了林知缘的鼻子那么高,是中学校园里最抢眼的那一类男生。
林知缘挑挑拣拣的半天,想起祝姐说的话,还是将挑好的便当放了回去,换了一些蔬菜卷和鸡胸肉。回头一看,发现金嘉明的手上只拎了一瓶牛奶。
金嘉明是所有人里唯一没有喊累的,练的最努力,并且他还只有十六岁不到,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于是林知缘将一份便当拿回来递给他。
金嘉明接了过来,却是把便当又放回冷柜:“哥,我不饿。”
话音刚落,咕隆隆的肚子声音在两人之间响起,金嘉明的脸腾的一声红了起来,后退一步转身竟然就想逃跑。
“等一下!”到这个地步了再不让吃饭林知缘觉得简直就像在虐待小孩,于是他眼疾手快地掰住金嘉明的肩膀,“别走别走。”
十五岁少年的肩膀硬邦邦的,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少年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一抖。
金嘉明果真不走了,低着头只露着个额头对着林知缘,那盒便当被两人反复在冷柜里拿出拿入,最后还是回到了金嘉明手上。
便利店内的餐桌上,林知缘晚饭早就消化了,于是自己也买了一碗拌面,三下五除二地消灭干净,将目光投向身边慢吞吞吃饭的金嘉明。
小孩吃的很慢,每吃一口都仿佛带着极大的负罪感,被公司的话魔咒般缠着,眼里只有对变胖变重的恐惧。
“你知道MOMENT的林游霜吗,他在训练期间几乎不控制饮食,每周要去吃两次火锅。”
林知缘的突然出声让金嘉明吓了一跳,小孩赶忙咽下嘴里的东西,动作飞快似乎生怕接不上话。
“真……真的吗?”
可是游霜前辈无论是舞台实力还是爱豆形象都很完美,颜值和身份是他吸粉的利器,很多公司私底下都在让艺人朝林游霜的样子整容。
“嗯,”林知缘吃的有点饱,浅浅打了个哈欠,“训练量很大,几乎是普通练习生的两倍,吸收的赶不上消耗的,所以不胖反瘦。”
林游霜在偶像里是什么概念?被网友评为十年内最完美的爱豆,顶流团的top人气成员,无数练习生的偶像与标杆,林游霜的一切都被底下的练习生或者其他公司照搬模仿着,想尽一切办法只为复刻他的人气与流量。
林知缘初衷是想让小孩别挨饿,伤身体又长不高,搬出他三哥的例子当然比什么劝导都管用,金嘉明扒拉米饭的速度似乎都快上了不少。
“哥。”
林知缘把帽子摘下来理了理头发,闻言应了一声:“怎么了?”
“我们是不是真的很差?”
看来他竟然还记得“首秀”后挨的那场酣畅淋漓的批评,林知缘插在头发里的手顿住,还是说了实话:“有点差距……”
这话对着金嘉明来说其实有点不公平,因为显而易见他是几人里面最努力态度最认真的,今天的表现也跟在节目里表现的一样可圈可点,但他身为新团的队长,必须为整个团的行为负责。
林知缘委婉地跟他总结了祝姐和几位pd的意见,最重要的问题无非是态度不端正,金嘉明听的很认真,偶尔抬头看他两眼,又迅速低下去。
林知缘切换为老师身份时的气场与平时完全不一样,从从容容,也不畏惧与人交流。
或许在这里,这一层身份给了他一层保护膜,所有人的身份是天然的,固定的,人与人之间无论地位是否平等,俯视还是仰视,绝大部分彼此的交往会带着一份恰好好处的客气与克制。比起在学校里同学单纯的、肆无忌惮的探究与注视,这样的距离与礼貌更令人安心。
“还有你,”他语气平静,“为什么第一次到你的部分的时候不敢看我呢?以后坐在你面前的是成千上万的观众,你也不敢看她们吗?”
“我……”金嘉明支支吾吾,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
便利店的玻璃墙外有路人经过,有人频频朝他们投来目光,林知缘见状,将自己的鸭舌帽扣在了金嘉明头上。
这一扣好像把金嘉明的声音也给扣熄火了,他动作忽然变得有点忙,好一会儿才重新摸起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