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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擦脸 记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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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房菜门口，林知缘等着，忽然感到肩膀被人拍了拍。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来人上身那件黑色的外套上，这才反应过来，道：“江同学。”
“嗯。”江修时道。
“我们进去吗？”林知缘小心翼翼道。
工作日店里的人不多，不需要预订，只有零星几桌人看起来像学生。
服务员将他们领到靠窗的位置，递上了两份菜单。
林知缘低头看菜单，却并没有看进去——对面的人翻动着菜单，动作很慢，像在认真看。
“林同学。”
林知缘以为自己被抓包，瞬间坐直身体来：“在。”
江修时有点奇怪地看了一眼他的反应，似乎觉得好笑，道：“你有什么推荐的菜吗？”
推荐？
他也是第一次来这家店，早知道问问大哥这家店有什么推荐菜了。
林知缘从小到大几乎没挑剔过食物，向来是别人给什么他吃什么，就连跟程石熟悉起来后一起吃饭，基本都是程石点菜，他等着吃。
他诚实道：“我不知道。”
“你第一次来？”江修时问。
林知缘：“是的。”
江修时招来服务生，熟悉地报了一串菜名，服务员全都记了下来，他回头又问林知缘：“你还有想吃的吗？”
林知缘愣了一拍，道：“没有点完吗？”
“我从前在这里请过客，这些是店里比较受欢迎的招牌菜，”江修时看着他，道：“现在是你想吃的。”
“啊？……我吗，”林知缘道，“你全部点完就好了，我都可以。”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目光又不易察觉落在菜单上的某一页上。
江修时见状，扫了一眼那上面的菜，对服务员道：“再加一道甜虾。”
见林知缘的眼神微微亮了起来，他又将下面的菜也一并点了，“中腹刺身。”
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林知缘听对面的男生问：“喜欢吃刺身？”
林知缘老实地点点头。
等到菜全都上齐了，江修时调整了一下盘子的位置，两道刺身恰好全都摆在了林知缘面前。
这家私房菜分量不多，说是一道菜，实际上菜量几乎只有一人份。
甜虾静静地躺在碎冰之上，虾身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色，像是晨光穿透的薄玉。虾壳已被细心剥去，只留下尾端那一抹绯红。
而中腹被切成规整的长方体，油脂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颜色从中心的樱粉渐变到边缘的霜白，厚度恰好是一口能容纳的极限。
林知缘直勾勾地盯着，却迟迟没有下筷。
脑中的最后一丝理智在狂响警铃，扯着他的耳朵提醒上次他吃了一大碗刺身当天晚上便因急性肠胃炎被送到医院的惨状。大哥的叮嘱回荡在他耳边，声音却一次比一次微弱。
终于，他没出息地探出了筷子，鬼鬼祟祟地夹了一只虾，放进自己碗里，咬了一口，随后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他这副偷偷摸摸的样子，不像是来请客吃饭的，倒像是只偷吃粮食的小老鼠。
江修时在学校里，从未见林知缘笑过，此刻，男生星空般清澈的双眸中好似洒进了点点光晕，雪白的皮肤染上一抹红色，透出微微的暖意来。
江修时：“好吃吗？”
林知缘不自觉地用力点头：“好吃！”
比他上次吃出肠胃炎的那家还要好吃！
今天之前，那是林知缘唯一一次吃刺身，因为太过美味，他趁其他人都在聊天，吃掉了全家人整整一半的量。结果便是半夜疼的哭着去拍他二哥的房门，被拎去医院挂了三天的水。
自那以后，家里的阿姨再也没做过任何生的肉类，他偶尔跟着大哥二哥出去吃饭，看到桌上有刺身，只要一偷偷伸出筷子，便会收到严厉的凝视。
“两周后，学生会聚餐也在这家店，”江修时放下筷子，看着林知缘，道，“这次换我请你，来吗？”
林知缘下意识想拒绝，那可是学生会的聚餐，全是他不认识的同学，对社恐人来说无亚于地狱！
但话到嘴边，却好像被一道木板卡住了似的，左右吐不出来。
林知缘这个学期搬来学校，按理说三餐也要在学校吃，但家里怕他在人多的地方恐惧症复发，早就安排了大哥带他去教职工食堂吃饭。
到时候天天跟着大哥吃饭，在他的眼皮底下，想吃刺身简直难于上青天！
今天是总算再一次吃到了久违的美味，可是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江修时观察他神色松动，又道：“程石也在。”
！程石也在！
对了，程石也是学生会的人！
“怎么样？”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江修时脸上，俊美的面庞格外的张扬夺目，“来吗？”
林知缘捏着筷子，终于点下了头。
他仿佛刚刚做下了什么人生中的重要决定，雪白的脸上红意越来越浓，浑身泛起热意。
“江同学，”林知缘微微正色。
“我向你道歉，早上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似乎不太喜欢看别人的脸。”江修时突然道。
林知缘为江修时的敏锐知觉小小地震惊了一下。
长久的脸盲，的确让他第一时间会把注意力放在对方的衣服、声音、体型和步态上，而不是如正常人一般去看对方的脸。
这措不及防的一问让林知缘变得有些慌乱，他极力思考着找些话糊弄过去。
江修时却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林知缘：“什么？”
“料汁，沾到了。”
林知缘中断思考，有些窘迫地拿纸巾去擦。
他只会对着自己的脸一通大力乱抹，结果不仅没擦干净，反而将褐色的酱油平推开来，白净的脸瞬间变成了画布。
擦完后，也不敢问江修时擦干净没有，自我感觉良好。
江修时又被他逗笑了，抽了一张纸，伸出手去，没等林知缘反应过来，脸上的污渍便被对方擦干净了。
远处忽然爆发一阵小小的尖叫，混杂着女孩们兴奋的讨论声。
柔软的纸巾隔着另一个人的体温，轻轻擦过他的脸，所到之处几乎引起一阵微微的战栗。
奇特到几乎有些诡异的感觉。
林知缘从小到大第一次被家人以外的人这么对待，脑子一时间有些宕机。
他没多想，只觉得更加窘迫，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
不远处的一桌却忽然传来清脆的快门声，还有闪光灯。
在环境安静，客流稀少的大堂里，明显到令人想不注意都难。
“卧槽！”
“快关掉啊啊啊！！！”
两人同时往那个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女生满脸通红的将手机往怀里一藏，几个同伴也瞬间低头缩脑，作鹌鹑状。
她们刚刚是在拍谁？
看这个方向，应该是江修时，林知缘想。
他想起了上次自己从星河出来被偷拍的事情，于是将目光转向江修时，准备看他怎么办。
江修时走了过去，林知缘听到他们在交谈，他似乎认识她们。
江修时的表情似乎一点都没有生气，好像只是去打了个招呼，女生主动给他看了照片。
“没事。”林知缘听江观晏道。
江修时回来后，道：“没拍到什么。”
看来照片并没有侵犯到江修时的隐私，他果然是个很大方的人，林知缘想。
中午这顿饭林知缘吃的心满意足，最后结账时，服务员报出了一个对于两人用餐来说，匪夷所思的价格。
林知缘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这顿饭竟然要花掉他兼职半个月的工资。
外面的物价真的太恐怖了，大哥说的没错，如果没有零花钱，但凡他请的不是两个人而是四个人以上，他真的得留下来刷盘子。
刚想要付款，江修时却拦住了他。
“我在这里存了点钱，扣我的钱就可以了。”
这怎么可以，不是他请江修时吃饭的吗？
林知缘心里编排归编排，但心里明白，这顿饭他是他答应了要请的。
“我来，我来……”林知缘很怕江修时抢先把钱付了，急道，“我有很多钱的，可以付……”
江修时挑了挑眉，林知缘脸又红了点。
“好吧。”江修时没再跟他抢，笑眯眯的，“那就谢谢你了。”
林知缘：“应……应该的。”
离开饭店时，从大门又进来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林知缘万万没想到能碰见林相叙，他大哥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衣服看着很眼熟。
他想起来了，是那位计算机学院的研究生学长。
服务生还没收拾完残桌，盛放着碎冰的木船明晃晃地摆在后头，林知缘下意识地感到心虚，想找地方躲起来，林相叙却先一步眼尖地捕捉到他。
“吃完饭了?”
林知缘：“哥。”
林相叙眼神扫过他旁边的江修时，微微产生了点异样。
他没有表现出来。
“学弟，又见面了。”
跟在他身后秦廷笑着道。
林知缘：“学长好。”
“林教授好，”江修时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笑容，是长辈最喜欢的那种，“我上学期选修过您的课。”
“嗯，我记得你。”林相叙神色淡淡的。
林相叙是来请秦廷吃饭的，林知缘跟大哥道别。
当天下午林知缘先有一节选修课。
这堂课是美国社会与历史，林知缘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听了大半节课。
程石给他发消息：“箱子我帮你推进去了，放在外面容易被人偷东西！”
林知缘：“谢谢！”
程石：“不过你的东西好多啊，四五个大箱子！”
林知缘：“真的吗？麻烦你了！程石。”
东西大部分是妈妈和家里的阿姨给他准备的，他自己挑的只有一小部分，最后他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程石：“小事，上完课我带你来我们寝室看看！”
程石：“哈哈哈，苍天有眼，我终于要有室友了！！！单人寝室住着太空荡了，我看个恐怖片都害怕！”
A大宿舍是四人间，但学校对住校的要求比较松散，因而常常会有四人间住不满的情况。程石原来有一个室友，但后来听说因为心理原因退学了，自此，405宿舍便成为了程石一个人的小天地。
林知缘道：“好！”
按灭手机后，林知缘又听了一会儿课，渐渐的精神有些不济。
他开始有点走神，不知怎的，脑海中忽然闪过那穿着黑色外套的身影。
他打开手机，夹在笔记本里，翻到了那个令人羞耻的帖子【最新黑马强势崛起！快来pick你心目中的校园男神！！！】
这条帖子热度居高不下，两人的票数比林知缘早上看到时还要翻上一倍。林知缘快速略过自己的照片，林知缘点开江修时的图片，开始聚精会神地观察起来。
眉毛是浓密的黑，眼褶很浅，是很窄的双眼皮，眼尾利落地上挑，眼珠是极深的黑色，整双眼睛看起来非常的深邃……脸型棱角很分明，在耳朵下两厘米的地方有一个明显的拐点……鼻子非常挺直……上唇似乎比下唇要薄一点？
林知缘认为自己记的差不多了，于是如同考前复习一般，关上手机闭上眼睛，尝试回忆江修时的整张脸。
——失败，他得到了一个穿着很酷的黑色外套的无脸人。
林知缘：“……”
他有点失望，但又对这样的结果有所预料——当初他直到七岁才能完全分辨家里的所有人，记忆江修时的脸又怎么会一蹴而就。
林知缘退出这条帖子，刚想接着退出学校论坛，忽然，一条新的热帖顶了上来。
【吵架暂停，先嗑一把】
标题很奇怪，没头没尾，像个没有意义的聊天帖。
林知缘却不得不停下来了。
因为他发现，这条帖子的配图，非常的眼熟！
黑色外套的男生和米色卫衣的男生相对而坐，背景是私房小厨的流觞曲水，格调优雅——林知缘前不久待过的地方。
黑色外套的男生手里拿着纸巾，似乎刚帮对方擦完脸，手都没拿下来。被照片一拍，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林知缘：“？？？”
这不就是他和江修时吗？
她们偷拍的不是江修时吗？？？
为什么又要偷拍他啊啊啊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