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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古村落(1) 安安闪亮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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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晕不开的浓墨,周遭树影婆娑,山风从顶上吹落,远处一颗参天枯木正立在马路中央,四下无人静谧无声。
相传,槐树又称为鬼树,乃是极阴之物,而恰好沈卿安一睁眼就落在了上头。
“呀呀呀呀”一阵连绵起伏如动漫一般的叫声就在沈卿安周身萦绕,刚落地的沈卿安也只觉得有些头疼,眼前更是时隐时现,叫人看不真切。
青年就靠坐在极阴之树上,似乎是头疼的厉害,他垂着的手从袖口露出来半截,指节分明,肤色更是如天上皎月那般白皙漂亮,一抬手,就算在深夜也白若繁星,璀璨夺目。
沈卿安按了按额头,只觉得此起彼伏的叫声就在耳旁一般,吵得人生疼。
一睁眼,果然,B级副本神明护佑。
深黑的眸子,倒映着几只在他面前盘旋的乌鸦。
青年身形消瘦,似是一阵风就能吹得他晃悠几下。肩宽腰细穿着的衣衫都显得有些空荡,露出的手腕细的像一折就断的柳枝。
“褚姐姐,这树上有人哎!”声音从虎树下传来,清脆悦耳很是动听,里外都透着一股孩提那般天真纯良。
但另一道声音则跟警惕防备,语气又带些警告,“小骆,那棵是千年槐树,或许早就化了形,切莫再往前靠!”
来人一身粉白公主裙,就连鬓发都挽成幼猫耳朵那般,灵动可爱。女孩站在树下,仰头一瞧,树上红衣青年发梢垂在颊边,长至腰腹的墨发仅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得拂过下颌,宛如羊脂清泉般的皮肤在被红衣裹在其内,仅露出一角,都叫人忘乎所以。
褚馥宁见自己一会没看住人,又往树下钻就只觉得有些头疼,虽说这个时空裂隙在四大世家评估为E级,正常来说是不会使进入者受伤或者存在什么高危生物,可褚馥宁还是有些担心骆祈蕴这般纯良的性子,如若现今还是以往那般和平不说,生性良善又出身四大世家之一,骆前辈的孙女,天之骄女受家族庇佑无欲无求亦或是自在一身都无可厚非。
可现下又并非和平年代,又是骆家为数不多的直系子嗣,这般仁爱难免不招人利用。
所以这一次,也是褚馥宁被骆前辈委托带骆祈蕴进的第一个低级时空裂隙,如若真要细究,骆祈蕴这类供养在家族荫庇下长大、未经风雨的孩子对家族以外的事物有这般探寻心思,也情有可原。
褚馥宁远远望去骆祈蕴仍旧伫立树下,心底有些奇怪,伸手到外衣内兜紧握太极八卦盘,又迅速不动声色得往树下挪动。
而作为被讨论得对象,沈卿安看着眼前乌鸦一直在打着旋绕圈,面上不见怒意,可手却紧握成拳。
也不知为何,沈卿安稍一凝神,竟能听懂乌鸦的叫唤,“呀呀呀,灾厄将至,神降于此,呀呀呀。”
很显然这等需要介质条件获得的信息在时间裂隙是相当宝贵的存在,同样的沈卿安也明白这道理,知晓其中利害。
可他是个穿越者,更准确得说是非自愿穿书的倒霉蛋,明明自己上一秒已然拿到了某企业的offer,正做着一年买车三年海市一套房,十年逆天改命的美梦。
谁曾想,十年寒窗只为后半生闲鱼一辈子的沈卿安意外穿书了,甚至没有车祸,没有坠机,没有上吊紫砂,没有死亡!!
就这么穿书了,光是沈卿安现在想想都已然力竭,在心里高唱《如果》,如果他要是没在睡前看那本小说,是不是就不会穿书了?
穿书法则:第一条,为了活命;第二条,为了变强,主宰一切,第三条:为了成了世界之主,后宫男女不忌,佳丽三千......
呵。
沈卿安伸手抚上乌鸦脖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拇指死死扣在乌鸦后颈,只听“咔哒。”一声脆响,那挣扎的翅膀骤然垂落,温热的血溅在指缝里,带着禽鸟特有的腥气。
被拧断脖颈的乌鸦却在没有如自然界那般自然死亡,黑瞳闪过一丝血光,身体更加剧烈的挣扎,耷拉在沈卿安虎口上的鸟喙猛得啄了一口,嘴里还带着残留的细碎血肉。
对疼痛一向无感的沈卿安有些无语,毕竟他以为按照原书《光显》里的描写,自己手无寸铁、没有系统穿书的普通人直接单挑BOSS会一命呜呼,没想到,就这啊。
可沈卿安又仔细回想书中剧情,心情瞬间又好了起来。
果然,低头一看,不大的伤口处流淌着乌黑粘稠的血液,按照原书描写,乌鸦大Boss原是古村落的信奉神明,可就在百年前,这个村落因为信仰和宗教冲突,从一个部落划分成了两个,信仰也由乌鸦变成了火神。
而信奉火神的那一脉,则如同正常世界历史那般进入了传统工业和蒸汽时代,又经过几百年的成长现如今,也成为了领先一切科技的超现代文明。
而我们的乌鸦哥则是沉睡神明的几具分神,其中祂的血液在原文设定有极强的腐蚀侵蚀作用,仅一滴便可溶铁化水。
下一瞬,沈卿安身下一空,参天槐树幻化成两米高的树人形态,树枝也变得更为柔韧,可尖端却挂着许多荆棘倒刺,而树干中央则转变为了一个巨型异兽头骨,在月色下还隐隐泛着冷意寒光。
已然准备当炮灰的沈卿安就这么安稳落地,刚想躺下来等死,却不想站在树下观望得骆祈蕴先行一步,趁他放松警惕,拽着他的手腕就往回跑。
起初,骆祈蕴只是看见树上有人,有些许好奇,她在进时间裂隙之前就听自己的兄长云笙说提及过,“如若在时间裂隙内遇到化形体也莫要自乱阵脚。”
说完,对面暖如朝阳,神情慈悲的男人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猛得刺向胸口,或许是控制力道的原因,骆云笙眉头皱了皱,嘴里溢出鲜xue。
男人不甚在意,食指中指并拢,迅速默念咒法,而方才渗出的血珠好似被操控般浮空,片刻,骆祈蕴的额头上就多了一道三彩璎珞纹。
骆祈蕴见兄长这般平日那般笑意盈盈的小脸,立马皱了下来,眼眶湿润,一滴装满少年忧伤得泪珠就要往下滴落。
哑声哽咽道,“哥哥......”
骆云笙抬到半空去给自家妹妹擦泪的手立马又折了回去,擦掉血污后暖热的指腹抚上眼尾,轻声安慰,“好啦,小妹别哭,哥哥也是放心不下你,你想想啊,你要是在外面受伤了怎么办?心疼的还不是哥哥我。”
接着又温柔得笑了笑,“你不会怪哥哥吧?”
“不管哥哥做什么,小妹都会支持哥哥的。”
骆云笙把人搂入怀中,安抚小兽般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背,也就在此时,骆云笙眉毛轻轻皱起,眼中无尽悲伤溢出,可嘴角却又是哭泣小丑那般上扬,宛若地狱爬出的厉鬼,诡异骇人,声音却又意外的柔和温暖,“哥哥,永远都会好好保护祈蕴的。”
还在远处观望的褚时宁也目睹了这一切,怀中八卦盘发出剧烈嗡鸣,竟然脱离了她的掌控径直飞了过去。
只见罗盘飞速朝沈卿安那边移动,刹那间停悬置空中,同时罗盘中央上的天干地支突然亮起银白流光,像把星子撵碎全融进刻痕里。
指针不再受世界磁场牵引,反而像活过来的银蛇,在盘面疯狂游走,带起的光弧在空中画出道道残影。
嗡鸣声越来越响,最后晃动的指针突然“咔”地锁定树妖的方向,银白光芒像冰锥狠狠扎了过去,转眼间攻防互换,近在咫尺的荆棘藤蔓好似定在原地,但也仅是一瞬。
下一刻,侧面远处的藤蔓又“唰”的带着革质叶片破空袭来,骆祈蕴一把将人护在身后,极夜暗沉那般的鎏金浮光在其眸中流淌翻滚,闪着刀刃寒光般的叶片就停在女孩眼前,好似只要慢上一秒,叶片就会化作嗜血怨鬼,饕餮那般吞吃三人血肉。
可百密一疏,骆祈蕴的炼魂无法操控没有意识的乌鸦傀儡。
罗盘再次放出阵阵嗡鸣,仔细看就能观察到,铜盘上的指针又换了一个方向。
但这一次,谁都没有想到刚才被沈卿安掐死的乌鸦起死回生,嘶声长鸣,嘴中早已不似普通鸟类,而是转变为长排利齿尖牙。
千钧一发之际,骆祈蕴额前璎珞浮出流光,化作一道男人的虚影,面若慈悲眉间留有一颗朱砂红痣,雪白长袍因风飞扬。
手中长剑“嗡”地出鞘,剑刃上凝着银白细雪。他手腕一翻,剑脊精准敲在乌鸦爪上,“当”的一声脆响,乌鸦被震得飞了出去,而男人虚影手腕轻轻一转,长剑带着银白雪光横扫而出,像一道刺穿暮色的陨星。
傀儡乌鸦还未来得及惨叫出声,就被剑光从中间劈成两半,乌鸦残躯瞬间化作革质树叶,“噼啪”烧着最终化作一缕缕黑烟,彻底消散。
沈卿安望着消散的那块空地,心里那点,“无法躺平,那就早死早超生吧。”的念头,就像被人当头泼了盆冷水。
明明前一秒还觉得这D级副本有点意思,结果原书兴誓旦旦的大BOSS就这么被灭了。再者,沈卿安看着眼前虚影摸了摸女孩的头,又化作一道流光回到骆祈蕴眉心,只觉得头疼。
毕竟他是看过原著的人,心想,骆云笙这个保命底牌不应该是在后面副本结尾的时候才用的吗?这副本在搞什么啊?!!
却忘了,自己刚刚还坐在千年槐树妖的身上,还一手掐死了人家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