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上古村落（4） 奴家，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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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馥宁似乎是有些看不下去，出声制止，“好了，骆骆小安别闹了，今早我们可能得出去帮忙准备祭典。”
果然，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声响，“叩叩。”
三人对视一眼，褚馥宁揭下符箓，开口道，“什么事？”
农户这才推门，表明来意，“三位客人，虽然是远道而来的外乡人，可按照我们村子里的习俗，你们也得参与祭典的准备，不过请放心，你们负责的那一块都是比较简单轻松的部分，而且，在正式祭祀那日，我们都会得偿所愿的。”
闻声，屋内三人也跟着农户出来。
沈卿安环视四周，果然，在白日的时候，村落又会恢复先前景象，田野作物依旧绿意盎然，丝毫不见灾厄对环境的影响。
走了一会，农户将三人领到湖边，只见他抬手凌空一握，掌心竟凭空浮现出诸多祭祀器皿——帛布、香鼎、竹筹、朱笔、盛着形状怪异的草与净水的陶盏，一样样缓缓落在岸边石台上，不见半分慌乱。
今日一行人便在湖边停留，齐齐动手整理祭祀器物、铺设祭坛、清点祭品，为祭祀一事细细准备。
到了晚间，农户再次出现，身上那股虚幻感淡去许多，身形愈发生动，竟与真人无异。他缓步走到湖边，望着三人精心布置好的祭坛，微微颔首，似是十分满意。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明日辰时，祭祀准时开始，行迎亲之礼，新娘便是献给神明的祭品。到那时，心诚之人，皆可以向神明许愿，得见神明。”
一行人便在湖边静待，一夜无眠。
临近辰时，沈卿安竟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下一秒，意识回笼，睁眼时他已然置身一顶猩红喜轿之中——身上被强行换上了大红嫁衣，长发高束绾成新妇发髻，周身皆是刺目的红。
发髻上的珠钗随轿子颠簸轻轻碰撞，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红色嫁衣衬得沈卿安肌肤愈胜白雪，淡淡地妆容褪去了他平日的冷冽，柔和了整张脸庞。
可他此刻满心都是挣脱，拼命挣扎，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死死缚在轿中，分毫动弹不得。
昨日焚烧神龛的烈焰、梦中灼烧的剧痛在脑海里轰然炸开，恨意似滔天怒火从心口漫延至四肢百骸，沈卿安的胸口被恨意撑得剧烈起伏，一呼一吸都带着颤意，仿佛下一秒便要气极窒息。
此刻的他，先前被邪神亲手杀死的念头已然抛到九霄云外，他现在脑中浮现的是昨晚邪神挑衅一般的眉眼。
满心只剩下一个疯戾而坚定的念头——弑神。
他要亲手毁掉邪神，不仅是昨夜那般焚烧神龛、破坏神像那般浅尝辄止。
也不知对方是否能听到，沈卿安忽然轻笑一声，眉眼间骤然漾开一片温软笑意，连声音都变得娇软清甜，带着几分软糯撒娇的意味，幽幽唤道，“邪神大人，奴家，想死，你了呢！”
那模样温顺又亲昵，谁也看不出眼底深处，正在翻涌着要弑神的狠戾。
轿子不知晃荡了多久，骤然停稳。
外头传来一道肃穆的宣告：祭祀开始。
村长念诵起冗长晦涩的祭词，话音一落，四周众人齐齐跪倒，匍匐在地，重重叩音。
湖面骤然卷起狂风，湖水翻涌如被巨力掀开，湖中央缓缓浮现一条狭长神道。道两旁是帆永不息的湖水，从外望去，根本望不到神到尽头。
他被一股无形之力稳稳操控，双手交叉轻放于身前，蒙着红盖头的他，眼前一片暗红，看不见外界分毫景象，只听到风声呼啸，水波轰鸣。
沈卿安被村民架住，缓缓往下走去，不知走了多久，村民消失，身上束缚尽数解除。
他抬手一把将红盖头掀下，垂眼抬脚，满心戾气地在那方红盖头上碾了几下，像是要把所有屈辱与恨意，全都踩进脚下。
沈卿安向前走了两步，四周岩壁上的灯火忽然次第的亮起，墙壁上的壁画一路铺展——先是天空裂开，巨大裂隙，不明异物砸向人间；再往后，是万民匍匐在地，哀哀祈求神明庇护；最后一幅，一尊神明降临护住整座村落，人间重归安稳祥和。
明明与传统神话大同小异，但沈卿安只觉得有些诡异。
他伸手，指尖轻轻触上那福美满的终章壁画。
墙面骤然剥落，露出底下被掩盖的真相——哪里有什么神明降临庇佑，从天而降的不过是尊冰冷邪神雕塑，灾厄席卷而下，跪地乞讨求的村民没有等来救赎，反倒被死死定在原地，再也无法动弹，最后化作一尊尊石像，永远囚禁在邪神面前。
而壁画最末端，便是村外那片死寂枯败。
沈卿安心头一阵震，暗自庆幸——幸好他在昨夜烧毁了神龛内的邪神雕塑，虽不知到底会对邪神有多大影响，但按照沈卿安对这一类灵异书籍的了解，大概会延缓对方力量的恢复。
反正只要让对方不好过，他就能高兴一段时间。
沈卿安心念一转，暗想这里多半是邪神用来恢复力量的地方和古墓禁地差不了多少，阴气必定极重。
想到这里，他立刻将翠翠召出，以防万一，若是外面的褚馥宁和骆祈蕴没能杀死村长逃离时间裂隙，致使邪神彻底复苏。
他也能多一份助力，不至于全无对抗之力。
被召唤出来的翠翠，相较于没进村前又大了一圈，身形凝实了许多。想来在这阴气极重的地方，它能吸收更多阴气，实力或许会再长一截，对它的成长可谓是百利无一害。
反观湖底外——
在沈卿安迈入湖底神道后，两旁翻涌的湖水便骤然归于平静，彻底淹没了那条道路。压在褚馥宁与骆祈蕴身上无形束缚，也跟着瞬间消散。
二人相继抬头，见裂隙村长现身，不再犹豫，拔剑便直接刺了上去。
下一刻，眼前幻想轰然破碎，周身景象彻底还原，祭祀农户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片荒芜落败，遍地枯草的死寂模样。
片刻，她们并没有像先前那边直接离开时间裂隙，回到裂隙入口处。
骆祈蕴心头慌得发紧，一股不详得预感死死攥着她，她伸手轻轻扯了一下褚馥宁的衣袖，声音都带着不易查觉的颤抖，“褚姐姐，我们怎么还没出去？安安刚才......刚才就凭空消失了。”
褚馥宁面色一层指尖攥紧成拳，目光扫过四周死寂的荒草与灰蒙蒙的天幕，眼底也凝起几分无措与凝重。
她立刻抬手取出罗盘，指尖快速掐出一道寻踪诀，罗盘表面只轻轻闪了一瞬微光，指针便疯狂乱晃起来，可不过片刻，一切又骤然平息，罗盘恢复原本的模样，指针也将在原地再无半点反应。
在得到确切答案后，她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我也不清楚，这里的一切都太诡异了，我完全感知不到他的气息，更不知道他被带去了何处。”
骆祈蕴眼底扫过四周散落的残骸，心神一凝，再睁眼时，一双眸子已然染上深紫。
她当着楚褚馥宁的面，以旁人听不懂的语调，与游荡在废墟里的亡灵对话，褚馥宁只觉得周遭阴气骤冷，却看不清她究竟在做什么。
片刻后，骆祈蕴紫眸微暗，心底已得到答案，耳边还回荡着亡灵最后的一句话——邪神将至，属于他们的时代，将要到来。
湖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阴暗气息翻涌的愈发剧烈，像是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水下缓缓苏醒。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上古村落（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