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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医务室的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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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结束后，操场上的喧闹还没完全散去。谢予安跟在队伍后面往回走，刚走了没几步，脚踝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像有一根细针从骨头缝里扎进去。他下意识停住，强撑着又走了两步，脸色却越来越白，额头也渗出一层薄汗。
裴渡走在他不远处，几乎立刻察觉不对。他停下脚步，蹲下来去看谢予安的脚，声音一下子沉了：“怎么了？”
谢予安咬着牙，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平静：“可能扭到了。”
裴渡的眉头瞬间皱紧，眼神里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抬眼看谢予安，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小孩：“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没事。”谢予安说。
裴渡没再跟他争辩，直接站起身，弯下腰：“上来。”
谢予安愣了一下：“什么？”
裴渡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背你。你现在这样还想走回教室？”
谢予安下意识拒绝：“你放我下来，我能走。”
“闭嘴。”裴渡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少见的严肃，“你要是再逞强，我就真生气了。”
谢予安被他凶得一愣，居然乖乖闭嘴了。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把手搭在裴渡肩上。裴渡起身的动作很稳，像扛得住任何重量。谢予安被他背在背上，脸离他的脖颈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阳光晒过的味道像某种让人安心的信号。谢予安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赶紧把脸别到一边，装作在看操场上逐渐散去的人群。
路上有人回头看他们，窃窃私语像风一样飘进耳朵里。谢予安耳根发热，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可裴渡却走得坦然，脚步没有一点迟疑，像背着他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医务室在教学楼的一层，门口挂着白色的帘子，里面飘着淡淡的药味。校医正在整理药品，听见脚步声抬头：“怎么了？”
裴渡把谢予安放下，动作很轻，像怕碰到他的伤处。他扶着谢予安坐在椅子上，语气干脆：“他扭到脚了。”
校医蹲下检查，手指在谢予安的脚踝周围轻轻按了按。谢予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指尖不自觉抓紧了椅子边缘。校医抬头看他：“韧带有点拉伤，没大事。冰敷一下，回去休息两天，别剧烈运动。”
裴渡点头：“谢谢医生。”
校医从抽屉里拿出冰袋，又拿了一贴膏药：“回去贴上，别沾水。”
谢予安接过膏药，心里有点郁闷。体育课刚结束，他就成了“伤员”，这也太丢人了。更丢人的是——他还是被裴渡一路背过来的。
裴渡却像完全不在意这些。他坐在谢予安旁边，盯着他的脚踝看，眉头皱得像打了结：“疼不疼？”
谢予安嘴硬：“不疼。”
裴渡没拆穿他，只是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像在确认他有没有说谎。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糊弄的认真。
“别骗我。”裴渡说。
谢予安被他捏得心里发软，像被人戳中了最软的地方。他别过脸，声音低了一点：“有点疼。”
裴渡的眉头皱得更紧，像那疼不是落在谢予安身上，而是落在他心上。他沉默了两秒，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动作熟练地剥开糖纸，把糖塞进谢予安嘴里。
“吃点甜的，就不疼了。”裴渡说。
谢予安含着糖，甜味在嘴里慢慢化开，像把刚才那点狼狈和疼都冲淡了一点。他抬眼看裴渡，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还带糖？”
裴渡笑得有点坏，像终于找到一个能逗他的机会：“给你准备的。你一紧张就不爱说话，吃点甜的会好点。”
谢予安心口一震，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很会隐藏情绪，可在裴渡面前，那些细微的变化像被放大镜照得一清二楚。
校医在旁边收拾东西，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点意味深长：“同学之间互相照顾是好事，但也别太折腾。回去记得休息，别逞强。”
谢予安耳尖瞬间热了，低头假装看自己的鞋尖。裴渡却很坦然，点头：“知道了医生。”
从医务室出来时，夕阳把校园染成金色，教学楼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操场上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有几个值日生还在收拾垃圾。风里带着一点凉意，吹得谢予安的脸微微发麻。
裴渡把他背起来，动作比刚才更稳。谢予安趴在他背上，能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那声音像鼓点，一下一下，敲得谢予安心里也跟着安定。
“你放我下来吧，”谢予安小声说，“别人看着呢。”
裴渡不以为意：“看就看。你脚疼重要，还是他们看重要？”
谢予安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把脸埋得更深一点，像鸵鸟一样躲进自己的壳里。可那壳并不冷，反而被裴渡的体温烘得发热。
路上遇到不少同学，大家看他们的眼神都很暧昧，有人偷偷笑，有人故意起哄。谢予安耳根发热，恨不得把脸埋进裴渡衣服里。裴渡却像没听见似的，甚至在有人喊他名字时，还回头比了个“嘘”的手势，让对方别吵到谢予安。
回到教室时，赵磊正趴在桌上补觉，听到脚步声立刻抬头，眼睛一亮就围了上来：“班长你怎么了？渡哥你怎么背着他？”
裴渡把谢予安放下，扶他坐稳，语气很自然：“他脚扭了。你们谁也别烦他，尤其是你，赵磊。”
赵磊立刻举手，像在宣誓：“我保证不烦！”
谢予安看着裴渡，心里想，有个人这么护着自己，其实也挺好。那种“被放在第一位”的感觉，陌生却真实，像一颗糖，慢慢在心里化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