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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双向暗恋的证据 周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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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自习课，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窗外的阳光斜斜落在课桌边缘，给一张张试卷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边。
谢予安坐在座位上，低头整理数学错题本。他写字的速度不快，却很稳，每一道题都按步骤抄得清清楚楚，旁边还会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易错点。
裴渡坐在他旁边，看似在写作业，实则目光时不时就飘到谢予安的侧脸上。他盯得太明显，连后排的同学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谢予安被他看得心烦，笔尖一顿，抬眼冷冷扫过去：“你不写作业，看我干嘛？”
裴渡被抓包也不心虚，反而笑得理直气壮：“看你好看。”
谢予安耳尖一热，低头继续写，嘴上嫌弃：“幼稚。”
裴渡也不反驳，反而像是被这句话鼓励了一样，手指在桌肚里摸索了一会儿，忽然掏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推到谢予安面前。
谢予安抬眼，疑惑地看着他：“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裴渡笑得一脸神秘，像藏着什么天大的惊喜。
谢予安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笔记本。封面是很普通的黑色，边角却被翻得有些软，显然经常被人拿在手里翻看。他翻开第一页，原本以为里面会是裴渡的学习计划或者训练记录，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密密麻麻的字迹，而且内容——完全不是他想象的那种。
第一行写着：
“今天转来新学校，被班主任安排坐在年级第一旁边。他看起来冷冷的，却帮我捡了掉在地上的笔。”
谢予安的指尖顿住，心脏像被什么轻轻捏了一下。他继续往下翻，发现这根本不是错题本，而是一本关于他的记录。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裴渡把很多他自己都快忘了的小细节写得清清楚楚。
“第一次月考，数学考了61分。学霸夸我进步了，我开心了一晚上。原来被他认可，比赢一场球还爽。”
“运动会上，看到他冲过1400米终点线时，我比自己拿了冠军还开心。他跑完脸色白得吓人，我却只能装作不在意地递水。我真没用。”
“他今天又给我讲题了。讲题的时候他会皱眉，会敲桌子，会说‘你怎么又错这里’。可我一点都不觉得烦，反而觉得……他好像在认真管我。”
谢予安越翻越觉得喉咙发紧。那些句子并不华丽，甚至有些地方还带着裴渡特有的痞气和幼稚，可每一个字都像被认真地放在心口捂热过，再一笔一划写下来。
笔记本里还夹着很多小纸条，都是他们之前传过的。有的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小人一个戴着眼镜，一个穿着球衣；有的写着数学公式，旁边还被裴渡用括号备注“学霸写的，必须珍藏”；还有的写着“你脸红的样子真好看”，字迹嚣张得像故意挑衅。
甚至还有一张谢予安不小心掉在地上的便利贴，上面写着他的学习计划，被裴渡小心地收在里面，连边角都压得平平整整。
谢予安翻到某一页时，指尖忽然停住。那一页写着决赛那天的事，字比平时更重，像写的时候情绪很满。
“他在场上喊我名字的时候，我真的差点控制不住。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就算腰断了也值。可我又怕他担心，怕他生气。我想赢，也想让他知道——我可以为他撑住。”
谢予安的眼眶渐渐发热。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更会隐藏的那一个，可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裴渡早就把他放进了生活的每一个缝隙里，偷偷记录了这么多关于他们的瞬间。
他抬头看裴渡，声音有点哑：“你什么时候开始记的？”
裴渡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耳尖微红，却还是撑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从见你的第一天开始。”
谢予安的心猛地一跳。
裴渡的眼神却忽然认真起来，像把一直藏着的话说出来：“我知道你是个慢热的人，所以我想把这些都记下来。等你哪天喜欢我了，就拿给你看，让你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
他说得很轻松，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他顺手做的小事。可谢予安知道，坚持把一个人放在心上，日复一日地记录，从来都不是“顺手”。
谢予安合上书，喉结滚了滚，像是终于把压在心里很久的东西咽下去。他伸手轻轻抱住裴渡，动作很轻，却很坚定，声音闷闷的：“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裴渡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像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他像终于等到答案一样，把谢予安抱得更紧，手臂收得很用力，仿佛要把人嵌进自己的骨头里。
“我知道。”裴渡说。
谢予安从他怀里抬头，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裴渡笑了，笑得像个得逞的坏小子。他伸手从谢予安的书包侧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那是谢予安的英语单词本。
谢予安脸色一变，下意识想去抢：“你怎么翻我书包？”
“别紧张别紧张。”裴渡举着本子躲开，笑得理直气壮，“我不是故意翻的，是你上次把书包放我桌上，我帮你捡笔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然后……就没忍住。”
谢予安气得想拍他，却被他用眼神制止。裴渡翻开单词本其中一页，上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
“裴渡的英语进步了，值得表扬。”
再往后翻，还有更多。
“今天裴渡给我带了草莓蛋糕，很甜。”
“停电的晚自习，他牵着我的手，很暖。”
“他受伤还上场，我很生气，也很心疼。”
“他喊我名字的时候，我心跳得很吵。”
谢予安的脸瞬间红到耳根。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那些心动、那些在意、那些口是心非的别扭，都被他压在最深处，没想到早就被裴渡发现了。
裴渡把本子合起来，递回给谢予安，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又带着一点温柔：“你看，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
谢予安接过本子，手指发紧，嘴上还是不肯认输：“我那是……随手记的。”
“随手？”裴渡挑眉，笑得更坏了，“随手能记到‘他牵我手很暖’？学霸，你这随手有点过分啊。”
谢予安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瞪他。可瞪着瞪着，心里那点羞恼又慢慢软下来，变成一种说不清的甜。
裴渡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双向暗恋最幸福的地方，就是你以为只有自己在偷偷喜欢，其实对方也在偷偷喜欢你。”
谢予安抬眼看他，眼眶还带着一点湿意，却努力装作镇定：“那你还装了这么久。”
裴渡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我不是装，我是怕你为难。你那么慢热，我怕我一着急，就把你吓跑了。”
谢予安的心像被这句话轻轻按住，酸得发软。他忽然觉得，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口是心非，原来都不是白费。
他伸手把裴渡的笔记本抱在怀里，像抱住一份迟到很久的证据。然后他抬头，认真得像在做一道最重要的证明题：“以后别偷偷记了。”
裴渡愣了一下：“怎么，不让我记了？”
谢予安耳尖微红，声音却很稳：“不是。以后我们一起记。”
裴渡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亮的星星。他伸手把谢予安重新抱进怀里，笑得像个终于拿到满分的人：“好。一起记。记一辈子。”
自习课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依旧安静。可在这安静里，有什么东西悄悄改变了——像两颗一直绕着彼此转的星星，终于在同一条轨道上相遇，发出了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