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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作弊疑云   周测的 ...

  •   周测的余温还没散去,周一的早读刚结束,办公室门口就传来一阵压低的争执声。声音不算大,却在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有人故意把话塞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谢予安正低头整理下一节课要用的资料,指尖翻动纸张的动作很稳,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可他的余光还是捕捉到了那阵不对劲的气氛——几个老师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都不太好看,连路过的同学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下一秒,老周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带着一种少见的严肃:“谢予安,你跟我来一下。”

      谢予安心里一沉,却没有立刻表现出来。他把资料夹合上,起身跟着老周往外走。路过裴渡座位时,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裴渡正低头写字,像是没听见,可握笔的手紧得发白,指节都透出了冷色。

      办公室里的空气比走廊更沉。教导主任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叠试卷,旁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的老师,胸前的工作牌显示是教务处的人。桌上放着几张纸,像是刚打印出来的,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教导主任抬头看谢予安,语气开门见山,没有半点铺垫:“谢予安,有人匿名举报,说裴渡这次周测作弊,是你给他传的答案。”

      谢予安的指尖一僵,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周测那天裴渡埋头做题的侧脸、他写完最后一道题时抬头冲自己笑的那一下、还有成绩单贴出来时裴渡那句“我没让你失望吧”。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眼看向教导主任,声音比他想象中更稳:“匿名举报?证据呢?”

      教导主任把一张纸推到他面前。纸上是打印出来的一段话,字迹被处理过,只写着:

      “裴渡近期成绩突飞猛进不合常理,考试时与谢予安频繁眼神交流,疑似通过暗号传递答案。建议学校严查,以免破坏公平。”

      谢予安看完,心里反而冷了下来。

      又是这一套。

      用“不合常理”来否定努力,用“眼神交流”来制造罪证,用“公平”当武器去伤人。谢予安太熟悉这种逻辑了——只要你和“坏学生”走得近,你就一定被拖下水;只要你曾经差过,你就不配变好;只要你过得比别人好,你就一定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

      老周站在旁边,眉头皱得很紧,语气也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维护:“主任,这也太离谱了。裴渡这段时间的进步我看在眼里,谢予安的为人我也信得过。周测那天监考也没问题,卷子都是统一收发的。”

      教导主任摆摆手,语气不重,却不容置疑:“我也希望是误会。但举报信说得有鼻子有眼,学校必须查。这样——你们班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谢予安和裴渡分开坐,我们安排一次随堂测验,现场监考,卷子当场封存。成绩出来再看。”

      谢予安几乎没有犹豫:“可以。”

      他不怕查。他只是觉得恶心——为什么总有人要用这种方式,把别人的努力踩进泥里,把两个人的喜欢说成污点,把“进步”当成原罪。

      从办公室出来,走廊里风很大,吹得窗户轻轻作响。谢予安走回教室,脚步不快不慢,像什么都没发生。可他一进门,就看见裴渡站在座位旁,手里捏着笔,指节泛白。他显然也听到了风声,眼神阴沉得像要下雨,整个人像一头被惹毛的兽,强行把锋利收在皮肉里。

      谢予安把书放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他们又说你作弊?”

      裴渡冷笑一声,声音很低,却像刀子一样刮过空气:“说我靠你。说我不配。”

      谢予安看得出来,他不是在生气别人骂他。他是在生气别人把谢予安也拖进来——像把脏水往谢予安身上泼,顺便把他的骄傲、他的名誉、他的“年级第一”一并弄脏。

      “下午随堂测验。”谢予安说,“分开坐,现场监考。”

      裴渡抬眼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压下去,像怕自己露出软弱:“你别去。”

      “我为什么不去?”谢予安看着他,眼神冷得干净,“我又没做错事。”

      裴渡的喉结滚了滚,像吞下了什么难咽的东西。他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少见的疲惫:“我不想你再被人指指点点。”

      谢予安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背。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裴渡逞强的根源——他不是怕输,他是怕谢予安因为他而受伤;他不是怕别人说他作弊,他是怕别人说谢予安“为了谈恋爱连原则都不要了”。

      “裴渡,”谢予安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这次进步,是你自己拼出来的。你不需要用‘退一步’来证明清白。你只需要把卷子答好。”

      裴渡的眼神软了一下,像被这句话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他低头,额头轻轻碰了碰谢予安的肩,声音闷闷的:“好。”

      ——

      下午最后一节课,教室气氛异常紧绷。

      教导主任亲自监考,另一个老师站在后排,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黑板上写着四个大字:随堂测验。粉笔字写得很重,像在提醒所有人——这次不是普通的考试,是“审判”。

      谢予安和裴渡被分开——谢予安在第一排靠窗,裴渡在最后一排靠门。两人之间隔着整整三排同学,像被强行切断了所有可能的联系。

      卷子发下来的那一刻,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谢予安快速扫了一眼题,难度比周测略高,但都在复习范围内。他强迫自己冷静,把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像在给所有人写一份“证据”——证明他不需要靠作弊,也不需要靠谁施舍分数;证明他的逻辑、他的能力、他的自尊,从来都干干净净。

      中途,他抬眼时,刚好对上裴渡的目光。

      裴渡坐在最后一排,眉头微蹙,眼神却很稳。那种稳不是装出来的,是经历过怀疑、流言、嘲笑之后,依旧不肯低头的倔强。他的笔尖在纸上不停移动,草稿纸翻得很快,像在和时间赛跑,也像在和那些恶意赛跑。

      他看见谢予安看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谢予安也点头。

      不需要暗号,不需要纸条。他们只需要彼此一个眼神,就知道该怎么往前走——把题写完,把分数拿回来,把脏水擦干。

      下课铃响起,卷子被当场收走,装入档案袋,贴上封条。教导主任拿着封条在讲台上晃了晃,语气像是给所有人一个交代:“明天早上出成绩。希望是误会。”

      他说完就走了,教室里却像被抽走了空气,安静得可怕。

      同学们三三两两离开,有人走得很快,像怕沾上什么;有人回头看了看谢予安和裴渡,欲言又止。赵磊磨蹭了半天,终于走到他们座位旁,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渡哥,班长……你们别怕,我相信你们。”

      裴渡“嗯”了一声,没多说话。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冷,像把情绪都锁起来了。

      谢予安收拾书包时,发现裴渡的手一直在抖。不是害怕,是压着的愤怒和委屈——那种“我明明很努力,为什么还要被这样对待”的不甘,几乎要从指缝里溢出来。

      走出教学楼,天已经暗了。风吹过走廊,带着初冬的寒意,吹得人眼睛发涩。裴渡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把谢予安抱进怀里,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谁听见:“予安,对不起。”

      谢予安被他抱得很紧,胸口发闷:“你又没错。”

      裴渡的呼吸贴着他的耳侧,带着一点颤:“可他们每次都把脏水往你身上泼。”

      谢予安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动作很轻,却很坚定:“那我们就把水擦干。用成绩,用事实。”

      裴渡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像要把所有委屈都藏进这个拥抱里。

      那一刻谢予安忽然意识到,所谓“作弊疑云”,从来不是为了真相,而是为了让努力的人自我怀疑,让相爱的人彼此疏远。只要他们分开,只要裴渡自暴自弃,只要谢予安开始害怕“被影响”,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就赢了。

      可他们偏不。

      谢予安抬手回抱住裴渡,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切断所有恶意:“别怕。明天成绩出来,我们一起回去。”

      裴渡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夜色落在校园里,路灯一盏盏亮起。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却始终没有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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