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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晚自习的第一排 周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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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大扫除来得猝不及防。早读课刚结束，劳动委员就举着卫生工具站在讲台边喊：“按小组分工！擦窗户的擦窗户，拖地的拖地，最后把座位整体往前挪两排，晚自习要按新位置坐！”
教室里瞬间乱成一团。赵磊拎着水桶跑过来，差点撞翻裴渡的桌子：“渡哥，帮我抬下水桶！”裴渡随手把手机揣进兜，起身时顺手把谢予安的数学书往桌肚里塞了塞，避免被灰尘弄脏，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谢予安站在窗边擦玻璃，抹布擦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透明的水痕，能清楚看到楼下操场上
体育生训练的身影。裴渡擦完黑板走过来，靠着窗台看他，手指敲了敲玻璃：“学霸，你擦玻璃都跟做题似的，一格一格的，比劳动委员还较真。”
谢予安侧头看他，裴渡的额头沾了点粉笔灰，像个调皮的印记；鼻梁上还挂着一滴未干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下去，消失在衣领里。“擦不干净会积灰。”谢予安把抹布拧干，继续擦剩下的玻璃。
裴渡没走，反而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抹布：“我来，你去整理座位。”他擦玻璃的动作很随意，却意外地干净，水珠在他手里的抹布下被擦得干干净净，“你那座位有洁癖似的，别人碰估计得被你瞪死。”
谢予安没反驳，转身去整理课桌。新的座位表是劳动委员临时排的，他被分到了晚自习的第一排正中间，而裴渡的名字，赫然写在他旁边的位置上。
第一排离讲台只有一步之遥，是老师眼皮子底下的“禁地”，班里没人愿意坐——毕竟谁也不想上课走神被抓包，更别说跟谢予安这个“纪律标杆”坐一起。赵磊看到座位表时，夸张地捂住嘴：“渡哥，你惨了！跟谢予安坐第一排，你连偷偷玩手机都难！”
裴渡却满不在乎地把书包往第一排的桌上一扔，冲谢予安挑了挑眉：“近水楼台先得月，跟学霸坐得近，学习效率翻倍。”
谢予安把课本按科目摆好，桌面依旧整洁得没有一丝多余的东西，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你要是真能效率翻倍，下次小测就不会只考32分了。”
裴渡假装委屈地捂住胸口：“学霸，你扎我心了。”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教室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第一排的位置果然成了全班的焦点，连路过巡堂的老周都多看了两眼，笑着说：“裴渡，坐第一排正好，让谢予安管管你。”
裴渡立刻坐直身子，冲老周比了个“OK”的手势，等老周走后，又立刻瘫回椅背，凑到谢予安耳边小声说：“装乖好累，还是跟学霸唠嗑有意思。”
他的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谢予安的耳廓，像羽毛轻轻扫过。谢予安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耳根却悄悄发烫：“自习课不许说话。”
“就说一句。”裴渡讨价还价，手指点了点谢予安的练习册，“这道物理题的受力分析，我总画不对，你教我？”
谢予安低头看题，是道基础的斜面受力分析题。裴渡在草稿纸上画的示意图歪歪扭扭，力的方向标得乱七八糟。谢予安拿过他的笔，在草稿纸上重新画了个标准的斜面。笔尖划过纸张时，裴渡的头凑得更近了，头发擦过谢予安的胳膊，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把重力分解成沿斜面向下和垂直斜面的两个分力，”谢予安指着图讲解，“摩擦力的方向与运动趋势相反，这里要注意……”
他讲得专注，没注意到裴渡的目光根本没落在草稿纸上，而是停在他的侧脸。直到谢予安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裴渡才慌忙移开，假装看题，耳根却红了一片：“哦……懂了，原来是这样。”
老周巡堂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裴渡立刻把手机塞回桌肚，拿起笔假装刷题，手指却在桌下偷偷勾了勾谢予安的手指。谢予安指尖一颤，猛地收回手，瞪了他一眼，他却冲谢予安眨了眨眼，眼里满是狡黠的笑意。
老周走到他们身边，敲了敲裴渡的桌子：“裴渡，这道题的步骤写完整点。”裴渡立刻点头：“知道了老师！”态度乖得像换了个人。
老周走后，谢予安压低声音：“你找死？”
“我这是测试一下，老师是不是真的只看你不看我。”裴渡笑得一脸得意，“结果证明，学霸的光环果然有用。”
谢予安被他气笑，却又忍不住觉得，这样的
晚自习，比以前只有刷题的时光有趣多了。
晚自习过半，谢予安遇到一道难解的竞赛题，皱着眉盯着题目发呆。裴渡凑过来，看了眼题目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立体几何的辅助线：“把这个面翻折过来，跟底面形成垂直，就好解了。”
谢予安看着他画的辅助线，瞬间豁然开朗。
抬头看他时，裴渡正看着他笑，眼尾的弧度温柔得不像话：“怎么样，我这脑子不算太笨吧？”
“还行。”谢予安嘴上说着，心里却承认，他的理科思维其实很灵活，只是缺了点耐心。
下课铃响起时，谢予安刚解完那道竞赛题，
裴渡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脑袋靠在胳膊上，呼吸均匀，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谢予安看着他的睡颜，鬼使神差地伸手，想擦掉他额头上的粉笔灰，手指刚要碰到他的额头，又猛地收了回来。
他轻轻把裴渡的书包往桌边挪了挪，避免他睡醒时碰掉，然后拿起自己的书，转身走出教室。
夜色里的校园很安静，只有路灯的光在地面铺出长长的光斑。谢予安走到校门口，才发现外套落在了课桌上，想了想，又折返回教室。
推开门时，裴渡已经醒了，正坐在座位上看着他的外套发呆。看到谢予安进来，他眼睛一亮：“予安，你回来啦？”
“你的外套。”裴渡把外套递给他，“落这儿了。”
谢予安接过外套，套在身上：“谢谢。”
这是他第一次叫谢予安的名字，不是“学霸”，而是“予安”。谢予安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他，裴渡的眼睛在教室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像盛着整片星空。
“走，我送你回家。”裴渡拎起谢予安的书包，不由分说地往外走。
谢予安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