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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牵手被撞见 周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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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清晨带着薄薄的雾,操场边的梧桐叶上还挂着一点湿意。校门口的人流像往常一样拥挤,学生们背着书包匆匆往里走,嘴里叼着早餐,手里拿着课本,脚步声在雾里显得格外清脆。
谢予安和裴渡在校门口分开走——裴渡去停车,谢予安先进教学楼。谢予安走得很稳,像他一贯的节奏,可心里却比平时多了一点说不清的紧张。
周五那天,裴渡说要公开。
他点头了。
从点头到现在,谢予安脑子里想了很多:公开之后别人会怎么看、老师会不会找他谈话、家长群会不会炸开、他会不会被贴上“早恋”的标签……可每一次想到最后,他都会想起裴渡那句“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那句话像一根钉子,钉在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走到楼梯口时,身后传来裴渡压低的声音:“予安。”
谢予安回头,裴渡快步追上来。他顺手把谢予安书包的肩带往上提了提,动作自然得像每天都在做。谢予安的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却还是习惯性地冷静:“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怕你等。”裴渡笑了一下,伸手牵住谢予安的手,“走吧。”
谢予安心口猛地一紧,下意识想抽回手:“这里人多。”
“人多怎么了?”裴渡握得更紧一点,语气理直气壮,“我们又没做坏事。”
谢予安被他牵着往上走,手心很快出了汗。楼道里来来往往都是学生,有人匆匆赶路,有人边聊边走,有人低头背书——按理说没人会注意他们,可谢予安总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像一束束探照灯。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耳膜里一下一下敲着。
走到二楼拐角时,前面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谢予安,你作业——”
谢予安抬头,整个人瞬间僵住。
老周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叠作业,正准备回教室。他的目光先落在谢予安脸上,又往下移,停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空气像凝固了。
谢予安脑子一片空白,第一反应居然是:完了。
裴渡也停住脚步,但他没有立刻松开手,反而侧头看了谢予安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别怕”的笃定。那眼神像一根绳子,把谢予安从慌乱里拉回来一点。
老周沉默了两秒,眉头动了动,像在斟酌措辞。
谢予安紧张得手心冒汗,正准备开口解释——哪怕解释得很苍白,比如“我们只是……刚好一起走”,或者“他帮我拿东西”,他都已经想好了。可老周却忽然把视线移开,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看见:“作业放我桌上就行。你们……早读别迟到。”
说完,他转身进了办公室,门轻轻关上。
谢予安整个人还没缓过来,裴渡却低低笑出声,肩膀微微发抖。
“你还笑?”谢予安抬眼瞪他,心跳快得发疼,“你刚才为什么不松手!”
“因为我不想松。”裴渡低头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而且你看,老周也没说什么。”
谢予安被他气得想把手抽出来,却被他握得更紧:“你别得寸进尺。”
裴渡牵着他往教室走,边走边说:“我这叫测试水温。结果不错。”
谢予安:“……”
他现在严重怀疑裴渡就是故意的——故意在校门口牵他,故意在楼梯口不松手,故意让老周撞见。可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因为裴渡的理由永远很正当:我们没做坏事,为什么要躲?
走到教室门口,赵磊正趴在门口张望,看到他们立刻眼睛一亮:“班长!渡哥!你们——”
他的视线落到他们手上,嘴巴张成了“O”型,下一秒就激动得想喊。
谢予安眼疾手快,抬手捂住他的嘴:“你敢喊我就把你上周欠我的作业全收了。”
赵磊拼命点头,眼睛却还是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谢予安松开手,赵磊立刻压低声音:“你们这是……公开了?”
裴渡挑眉,语气很自然:“算吧。”
赵磊差点原地蹦起来:“卧槽——”
谢予安抬手又要捂他嘴,赵磊立刻把声音吞回去,改成用气音:“我靠……真的公开了?!”
裴渡懒得理他,牵着谢予安进教室。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半秒。
那半秒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有人装作不经意地回头看,有人低头偷笑,有人直接竖起大拇指,还有人用课本挡着脸,眼神却偷偷往这边瞟。谢予安耳根热得不行,偏偏裴渡还一副“光明正大”的样子,把他送到座位上,才松开手。
谢予安坐下时,指尖还在发麻。他翻开课本,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字上,可那些字像在纸上漂着,怎么都进不了脑子里。
早读开始前,老周走进教室,像往常一样扫了一眼全班:“今天早读,都精神点。”
他的目光在谢予安和裴渡身上停了一瞬,没点名,没批评,只是淡淡补了一句:“学习第一,别影响课堂纪律。”
全班:“……”
这句“别影响课堂纪律”,怎么听都像某种默认——默认他们确实有点什么,但只要不闹到课堂上,就可以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赵磊憋笑憋得肩膀发抖,谢予安恨不得把他的头按进书里。
早读结束,谢予安正准备去办公室交作业,老周却先一步把他叫住:“谢予安,来一下。”
谢予安心里一紧,跟着他走出教室。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地面上,像一条温暖的河。老周没进办公室,只靠在走廊的窗边,看着谢予安,语气比平时温和:“你最近状态比之前好。”
谢予安愣了一下:“啊?”
老周叹了口气:“上次模拟考你掉分,我其实挺担心的。你这孩子什么都自己扛,扛久了会出问题。”
谢予安低头:“我知道。”
他知道老周说的是真的。那段时间他表面上依旧冷静,可心里像被什么压着——怕裴渡被误解,怕自己被拖下水,怕努力被否定,怕喜欢变成污点。他把所有情绪都塞进心里,表面越稳,里面越乱。
老周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裴渡这孩子……以前确实让人头疼。但他转来之后的变化,我看在眼里。你们互相影响,是往好的方向走,这就很好。”
谢予安心里猛地一震,抬头看他。
他以为老周会劝他“以学习为主”,会提醒他“校规”,会让他“注意影响”。可老周没有。老周只是用一种很现实、也很温柔的方式告诉他:你没有走错路,你只是在长大。
老周却没再深入,只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回去吧。记住,别让任何人影响你走自己的路。”
谢予安点头:“谢谢老师。”
回到教室,裴渡立刻凑过来,眼神里带着点紧张:“老周跟你说什么了?”
谢予安把书放下,故意不看他:“他说让你别影响我学习。”
裴渡瞬间垮脸:“啊?那我是不是不能——”
谢予安侧头看他,嘴角忍不住扬了一点:“他还说,我们互相影响,往好的方向走就行。”
裴渡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不是……”
谢予安伸手按住他的额头,把他推回去:“别得寸进尺。先上课。”
裴渡却笑得停不下来,低头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推过来:“那我们算半公开了?”
谢予安看着那行字,耳尖又开始发热。他握笔的手顿了顿,还是提笔回了一句:“算你赢。”
裴渡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忽然笑得像个傻子,整节课都坐得笔直,连背单词都格外认真。
谢予安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忽然很笃定——
也许公开并不会毁掉他。
也许他一直害怕的,从来不是老师和校规,而是别人眼里的“我应该怎样”。
可他不想再活成“应该”了。
他想活成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