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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图书馆的周末 周六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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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城市还带着一点周末特有的松弛感。市图书馆门口的梧桐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地面上,像碎金一样斑驳。谢予安背着书包站在台阶下,远远就看见裴渡靠在路灯杆旁等他。
裴渡穿了件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两杯热可可,杯壁上冒着薄薄的热气。他像怕它们凉了似的一直用手捂着,指节被烫得发红也没松开。
谢予安走过去,裴渡立刻把其中一杯递给他:“给你。少糖。”
谢予安接过杯子,杯壁的温度烫得指尖发麻。他抬眼看裴渡,语气还是习惯性的冷静:“谢谢。”
“客气什么。”裴渡伸手想牵他,又在半空停住,像是突然想起这里是公共场所,最终改成把手搭在他肩上,“走吧,进去。别让人看见我们太亲密。”
谢予安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揶揄:“你也知道怕?”
“我不是怕。”裴渡低头在他耳边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空气,“我是怕你不自在。”
谢予安耳尖一热,没再说话,跟着他走进图书馆。
图书馆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翻书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咳嗽声。大厅里有学生,有上班族,也有带着孩子来阅读的家长。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节奏里,像被这栋建筑的氛围驯服了一样。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谢予安把书摊开,拿出笔和草稿纸,习惯性地把手机调成静音,动作干净利落,像要立刻进入学习状态。
可他刚翻开第一页,裴渡就突然把自己的错题本推到他面前,指着一道题:“这题我不会。”
谢予安看了一眼,是一道很基础的函数题,步骤清晰,题型也不偏。以裴渡最近的水平,不可能不会。谢予安抬眼:“你又来。”
裴渡笑得一脸无辜,眼睛弯着:“我真不会。你讲一下嘛。”
谢予安被他缠得没办法,只能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步骤。他写得很认真,每一步都清清楚楚,像在给别人搭台阶——你不懂没关系,他会把台阶放低一点,让你能自己走上来。
写到一半,谢予安意识到:裴渡其实不是来问问题的。他是在找一个“靠近”的理由。
谢予安停下笔,抬眼看他,眼神干净,却带着一点看穿的意味:“你是不是想离我近点?”
裴渡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明显:“被你发现了。”
谢予安心里一软,继续把题讲完。讲完后,裴渡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予安,你讲题的时候特别好看。”
谢予安差点把笔掉地上,耳尖瞬间热起来:“你能不能认真点。”
裴渡却一本正经,像在陈述事实:“我很认真。你看,我都没眨眼。”
谢予安:“……”
他伸手推了推裴渡的头,语气冷:“学习。”
裴渡终于老实了一会儿,开始刷题。他做题时很专注,眉头微蹙,眼神锋利,和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谢予安看着他,心里忽然很满足——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因为他的进步而开心到不行。
时间在翻书声里一点点过去。窗外的云慢慢移动,阳光也跟着挪动位置,落在裴渡的侧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柔和的边。谢予安偶尔抬头,看见裴渡专注的样子,心里生出一种很踏实的感觉:他们没有因为公开而乱,也没有因为喜欢而失去方向。
中午,他们在图书馆附近随便吃了点东西。小店里人不多,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起了一层雾。裴渡把最后一口饭吃完,忽然说:“予安,下午我们去看电影吧。”
谢予安愣了一下:“你不是说去图书馆学习?”
“学习也需要休息。”裴渡眨眨眼,语气理所当然,“再说了,我想和你约会。”
谢予安耳尖一热,嘴上不肯承认:“谁跟你约会。”
裴渡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指,动作很轻,却很笃定:“你。”
谢予安被他说得心跳乱了一拍,只能低头装作整理书包,声音低得像怕被别人听见:“看什么电影?”
裴渡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谢予安抬头瞪他:“我只是问问。”
裴渡笑得像个傻子,语气却很认真:“那就看你喜欢的。你选。”
下午的电影是一部很安静的文艺片。影院里人不多,灯光暗下来时,谢予安听见裴渡轻轻吸了一口气,像在紧张。那种紧张不是害怕,是一种“我想做得更好”的紧张——他想把每一次和谢予安在一起的时间都过好。
电影放到一半,裴渡忽然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谢予安的手。他握得很轻,像怕一用力就会把谢予安吓跑。
谢予安心里一跳,想抽回手,却又舍不得。最后还是任由他握着,手心被他捂得发热。那热度从掌心一路蔓延到心口,像把他心里的某个角落慢慢烫开。
散场后,他们走出影院,天色已经有点暗了。街上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像把夜晚点成了温柔的海。人群从他们身边经过,带着各种声音:笑声、脚步声、车声。谢予安却忽然觉得,这些声音都离他很远——他能清楚听见的,是自己的心跳。
裴渡忽然停下脚步,看着他:“予安。”
“嗯?”
“我今天很开心。”裴渡说,“不是因为电影,也不是因为图书馆。是因为你愿意陪我。”
谢予安别过脸,耳尖热得厉害:“你别突然说这种话。”
裴渡笑了笑,抬手替他把稍显凌乱的头发整理好,指腹轻轻掠过发梢,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就是想说。你对我很重要。”
谢予安抬头看他,裴渡的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亮得像星星。那一刻,谢予安忽然觉得,原来恋爱并不一定会让人堕落。它也可以让人变得更勇敢、更坚定,更愿意成为更好的自己。
谢予安没有说“我也是”,但他把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很轻,却很坚定。
裴渡的呼吸明显一滞,眼神沉了下来。他往前一步,抬手轻轻扣住谢予安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
裴渡没有急着索取,只是用唇瓣轻轻摩挲着他的,像在确认某种终于被允许的真实。谢予安的睫毛颤了颤,手不自觉地抓住裴渡的衣角,指尖用力到发白,心里却又像被什么温柔地填满。
裴渡的另一只手慢慢覆上他的手背,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十指相扣,牢牢握住。那一瞬间,谢予安像被拽进更深的水里——不是窒息,而是沉溺。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边轰鸣,听见裴渡的呼吸越来越近,近到像贴着他的耳膜。谢予安本能地想退一步,可身体却不听话地往前迎了一点。
就这一点,像给了裴渡许可。
裴渡的吻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不再只是轻轻触碰,而是更坚定、更专注。他微微侧头,角度更贴近,像把所有没说出口的喜欢都压进这一次呼吸里。谢予安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紧紧抓着裴渡的衣角,像抓住唯一的支点。
不知过了多久,裴渡才稍稍退开一点,拇指在他后颈轻轻摩挲:“予安。”
谢予安喘得有点急,眼睛却亮得吓人:“……别在这里。”
裴渡低低“嗯”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好。不去看别人,也不让别人看你。”
他拉着谢予安往路边更安静的阴影里走了两步,确认没有人注意,才又把人轻轻抱进怀里。拥抱比吻更直白——裴渡把他整个人圈住,胸口贴着胸口,像要把谢予安的心跳和自己的压成同一个节奏。
谢予安在他怀里僵了几秒,最终还是抬手回抱,抱得很轻,却很认真。
裴渡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像落下一句只有他们听得见的誓言:“我会对你好。不是今天,是以后每一天。”
谢予安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得像怕被风吹走:“你别乱说。”
“我没乱说。”裴渡把他抱得更紧一点,“你听见了就行。”
过了好一会儿,裴渡才松开他,却没放开手,仍旧牵着他往车站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怎么都分不开。
“回家?”裴渡问。
谢予安点头,声音轻得像耳语:“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