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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赵磊的求助 暑假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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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第三周的某天上午，谢予安正在书房做物理实验题。桌上摊着厚厚的练习册和一叠草稿纸，笔尖划过纸面，留下一道道清晰的公式与推导。窗外蝉鸣一阵紧过一阵，像给闷热的空气又加了一层躁动。裴渡坐在他对面刷题，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迅速低头，像怕被抓包似的。
忽然，谢予安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赵磊。
谢予安接起电话：“喂？”
赵磊在那头哭丧着脸，声音都带着点破音：“予安哥！救命！”
谢予安皱眉：“怎么了？”
赵磊说：“我妈给我报了个暑假班，让我每天写一套卷。我今天写到数学，直接写崩溃了。你能不能……给我讲讲？”
谢予安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裴渡。裴渡也抬头，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我也听见了”，嘴角还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弧度。
谢予安说：“你在哪？”
赵磊说：“我在家。我可以去你家吗？或者你出来？我请你喝奶茶！”
谢予安想了想：“你来吧。带试卷。”
挂了电话，裴渡立刻把笔一扔，椅子往后一滑，发出轻微的声响：“赵磊要来？”
谢予安点头：“他数学崩了。”
裴渡挑眉，语气欠得很：“那正好，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学霸的压迫感。”
谢予安瞪他：“你别欺负他。”
裴渡举手，像宣誓一样：“我不欺负。我只负责嘲笑。”
谢予安：“……”
他低头继续做题，心里却已经开始预想赵磊进门后的“灾难现场”。赵磊一紧张就爱碎碎念，一碎碎念就容易把人带偏，偏偏他又很会撒娇，总能把“求你了”说得理直气壮。
中午，赵磊果然来了。他背着一个巨大的书包，像逃难一样，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汗。门一开，他就像被空调的冷气勾住了魂，整个人“嗷”了一声：“予安哥！你家也太幸福了吧！还有空调！还有西瓜！”
谢予安把他往书房拉：“闭嘴，学习。”
赵磊被拉得踉跄两步，嘴里还在嚷嚷：“我妈把我锁在家里写卷，我感觉我像在坐牢！你家就是天堂！”
谢予安把他按到椅子上：“坐好。试卷。”
赵磊这才依依不舍地把书包放下，掏出一叠试卷，像掏出一堆刑具。他把其中一张摊开，指着一道题，手指都在抖：“就这题！我怎么都看不懂！”
谢予安低头看了一眼，是一道函数与导数综合题。题型不算特别刁钻，但步骤多、条件杂，最容易让人在定义域、单调性、极值点这些地方翻车。赵磊这种“凭感觉做题”的选手，遇到这种题基本就是灾难。
谢予安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第一步：“先看定义域。”
赵磊一脸茫然：“啊？定义域不是默认全体实数吗？”
谢予安笔尖一顿，抬眼看他：“你觉得呢？”
赵磊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立刻改口：“……不一定。”
谢予安继续讲思路，语速不快，却很稳。他把题目拆成几个小问题：先化简，再求导，再讨论单调区间，最后结合端点与极值点判断最值。赵磊听得一头雾水，却又不敢打断，只能频频点头，像小鸡啄米，点得脑袋都快掉了。
裴渡坐在旁边，本来在刷题，听到一半忽然插话：“你这一步为什么这么设？”
赵磊愣住：“啊？”
裴渡把草稿纸推过去，用笔尖点了点某一行：“你看，这里要先求定义域，不然后面单调性全错。你是不是又忘了？”
赵磊脸一红，嘴硬得很：“我……我不是忘了，我是没看见。”
裴渡挑眉：“没看见就是不会。”
赵磊：“……”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转头向谢予安求救：“予安哥……”
谢予安抬手敲了敲桌面：“裴渡，别闹。”
裴渡立刻坐直，像被训的大型犬：“好的，学霸。”
赵磊看着他们俩，忽然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眼睛一亮：“予安哥，渡哥，你们俩暑假天天在一起，真的不会腻吗？”
谢予安耳尖一热，嘴上却很镇定：“我们在学习。”
赵磊说：“学习也会腻啊。你们就没有吵架的时候？”
裴渡想都不想：“吵过。”
谢予安转头看他：“我们什么时候吵过？”
裴渡理直气壮：“你不让我亲你，我就跟你吵。”
谢予安：“……”
赵磊当场震惊，眼睛瞪得像铜铃：“哇哦。”
谢予安抄起一本书就砸向裴渡：“闭嘴！”
裴渡笑着躲开，顺手把书接住，还冲赵磊眨眨眼：“看到没？学霸打人都这么有文化。”
赵磊笑得直拍桌：“渡哥你太离谱了！”
谢予安被他们吵得太阳穴突突跳，只能强行把话题拉回来：“赵磊，看题。”
赵磊立刻收声，像被班主任点名一样坐好。谢予安继续讲，裴渡在旁边偶尔补一句“这里要注意符号”“这里别漏端点”，看似随意，却句句都戳在赵磊的薄弱点上。赵磊一开始还不服气，后来发现裴渡居然真的能指出他错在哪，表情逐渐从“你凭什么”变成“你怎么知道”。
讲到最后一步时，赵磊终于看懂了，整个人像重获新生，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予安哥，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妈要是知道我今天听懂了，她肯定会给我加鸡腿！”
谢予安把试卷合上，语气冷静得像在宣判：“听懂没用，要会做。你回去把同类题再做五题。”
赵磊脸一垮：“五题？！”
裴渡补刀，声音轻飘飘的：“五题算少的。你这种基础，做五十题都不嫌多。”
赵磊哀嚎：“渡哥你真狠！”
他哀嚎归哀嚎，还是乖乖把试卷收好，嘴里嘟囔着“我太难了”“暑假不是人过的”“你们俩怎么还能这么恩爱还这么能学”。谢予安听得耳朵发热，抬手把他往门口推：“快走，别在我家传播负能量。”
赵磊被推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喊：“予安哥！下次我还来！奶茶我请！”
谢予安关门：“不送。”
门一关上，书房终于安静下来。谢予安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终于走了。”
裴渡凑过来，像闻到猎物气息的狼：“你累不累？”
谢予安说：“还行。”
裴渡低头在他耳边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空气听见：“那奖励我一下。”
谢予安抬眼看他：“什么奖励？”
裴渡指了指自己的脸，理直气壮：“亲一下。”
谢予安：“……”
他抬手把裴渡的头推开，力度不大，却很坚决：“学习。”
裴渡笑，眼底却亮得很：“行，那我记着，晚上再要。”
谢予安被他盯得心里发慌，只能低头翻书，假装自己很忙。可他翻着翻着，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赵磊的求助像一颗石子，扔进他们平静的暑假里，溅起一阵喧闹的水花。水花散去后，剩下的却是更踏实的日常：有人来求助，有人来捣乱，有人在旁边耍赖要奖励，而他依旧能在这些琐碎里，把自己稳稳地往前推。
窗外的蝉鸣还在继续，阳光透过树叶落在窗台上，像一层细碎的金。谢予安看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高三的路也许很长，但只要身边这个人还在，他就不会走得太孤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