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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番外一：工作 几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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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后，复旦大学的银杏叶还是一样会在秋天变黄，只是谢予安已经很少有时间停下来看了。
他在一家投行做分析师，工作节奏像上紧了发条的钟。早上八点半到公司，晚上十点半离开是常态。屏幕上滚动的K线、财报、模型，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的生活切成碎片。同事们都很优秀，也都很拼——在这里，“努力”不是美德，是入场券。
谢予安也拼。他习惯了把情绪收起来，把逻辑摆出来，把每一次汇报都当成辩论场上的立论：结构清晰、论据扎实、结论明确。偶尔他会在深夜改PPT改到想吐，才会想起大学辩论队训练时学长说的那句话：你要学会在压力里保护自己。
他学会了，只是保护的方式很有限——比如在茶水间多喝两杯咖啡，比如在洗手间用冷水冲一下手腕，比如在电梯里闭十秒眼睛。
周五晚上，项目临时加了会。谢予安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二点。玄关的灯亮着，餐桌上摆着一碗还温着的面，旁边压着一张便签：
【别空腹喝咖啡。吃完再睡。——P】
谢予安盯着那张便签看了两秒，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他换鞋进屋，听见浴室传来水声。裴渡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整个人和这间屋子一样，带着一种“生活”的踏实感。
“回来了。”裴渡走过来，顺手把他的领带扯松，“又加班？”
谢予安“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临时会。”
裴渡皱眉：“你最近瘦了。”
谢予安把包放下，去厨房热面：“你别瞎讲。”
裴渡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他：“我没瞎讲。你手都没肉了。”
谢予安懒得理他，端着面出来吃。裴渡坐在对面，没玩手机，就安安静静看着他。谢予安被看得不自在：“你看什么？”
裴渡说：“看你吃饭。你吃饭的时候最像你自己。”
谢予安差点被面呛到：“你能不能别突然说这种话。”
裴渡笑：“我憋一天了。你早上出门我还没醒，晚上回来你只剩一口气。我不说两句，怕你以为我不在乎。”
谢予安低头吃面，耳尖有点热。他想反驳，却发现反驳不了——他确实忙得像一台只会运转的机器，连“在乎”都快没时间表达了。
吃完面，谢予安去洗了个澡。出来时，裴渡已经把他明天要穿的衬衫熨好，放在床头。谢予安看着那两件整齐的衬衫，心里忽然有点酸：“你不用做这些。”
裴渡靠在床上，抬眼看他：“我不做谁做？你连给自己熨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谢予安走过去，坐在床边，手指捏着衬衫的领口：“我也不想这样。”
裴渡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我知道。”
谢予安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轻：“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像在走一条没有尽头的路。大家都在跑，我一停就会被落下。”
裴渡抱着他，没说“别干了”，也没说“你太辛苦了”。他只是很平静地问：“那你快乐吗？”
谢予安愣住。
这个问题太简单，简单到他很久没有想过。
他在投行得到的东西很多：成就感、薪水、平台、人脉。可快乐是什么？是做完一个模型的短暂轻松？是汇报被老板点头的瞬间？还是深夜回家时看到那盏亮着的灯？
谢予安说不上来。
裴渡的手指轻轻摩挲他的后背：“你不用现在回答。你只要记住——你不是为了被落下才努力的。你努力，是为了过你想要的生活。”
谢予安抬头看他，眼眶有点热：“那你想要什么生活？”
裴渡看着他，眼神很直接：“你在的生活。”
谢予安被他说得心口发紧，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怎么这么肉麻。”
裴渡也笑：“你现在才知道？”
他低头亲了亲谢予安的额头，又亲了亲他的鼻尖，最后停在他唇边，轻轻碰了一下：“谢予安，你可以很强，但你不用一直强。你可以把脆弱给我看。”
谢予安的喉咙发紧，点了点头：“嗯。”
那一晚，谢予安睡得意外地沉。第二天早上，他没像往常一样立刻爬起来看邮件，而是赖在床上，听裴渡在厨房煎蛋的声音。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温柔的金线。
谢予安想：也许他不需要一直赢。也许他只是需要一个人，在他赢的时候为他鼓掌，在他输的时候把他抱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