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班长的“纪律 运动会 ...
-
运动会结束后的第一周，高二（3）班像被按了重启键。热闹劲儿还没完全散，月考的紧张感就已经悄悄爬上来了。
周一的班会课，老周抱着一沓厚厚的复习资料往讲台上一放，敲了敲桌子：“下周月考，都收收心。谢予安，你是班长，这周纪律抓严点，尤其是晚自习。”
谢予安点头：“知道了。”
老周一走，教室里立刻有人哀嚎：“又月考，我刚从运动会缓过来。”也有人兴奋：“我这次要逆袭！”更多的人是一边哀嚎一边开始翻书，像被赶着走的鸭子。
谢予安把“纪律记录本”拿出来。那是老周交给他的小本子，专门用来记录晚自习说话、睡觉、玩手机的同学。封面是普通的牛皮纸，他却写得很认真——“高二（3）班纪律记录”，字迹方正，像他这个人一样，讲究规矩。
裴渡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得不行：“学霸，你连封面都这么有仪式感。”
谢予安把本子合上：“别贫。晚自习你要是再说话，我照样记你。”
裴渡举手投降：“行行行，班长最大。”
可他嘴上说得好听，真到了晚自习，还是管不住。
第一节晚自习刚开始，教室里还算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谢予安正做着一套数学模拟卷，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紧接着是赵磊压着嗓子的“你别笑了”。
他没抬头，只在本子上写下“赵磊：说话”。
刚写完，旁边的裴渡就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小声说：“学霸，你写得也太认真了吧，跟写判决书似的。”
谢予安侧头看他，裴渡靠在椅背上，眼睛弯弯的，嘴角带着笑，一副“我就逗你玩”的欠揍样。
“你也说了。”谢予安拿起笔，准备写他的名字。
裴渡立刻坐直，双手合十：“别别别，班长我错了，我保证不说话了。”
谢予安盯着他看了两秒，还是把笔放下了：“下不为例。”
裴渡松了口气，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低头假装刷题。可没过十分钟，他又忍不住了，拿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人——小人穿着校服，手里拿着一个大喇叭，旁边写着“纪律班长谢予安”。
他把草稿纸推到谢予安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在等他夸他画得好。
谢予安看了一眼，差点被气笑，抬手把草稿纸推回去：“别闹。”
裴渡却凑得更近，压低声音：“你凶我的时候特别可爱。”
谢予安耳根一热，瞪他：“你再说一遍？”
裴渡立刻举手：“不说了不说了。”可他眼里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谢予安正准备继续做题，教室门口忽然传来老周的脚步声。他心里一紧，赶紧低头写题。裴渡也瞬间切换成“乖学生模式”，背挺得笔直，手里拿着笔，眼睛盯着书，像在认真钻研什么高深学问。
老周走进教室，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谢予安和裴渡这里。他看了看裴渡，又看了看谢予安，满意地点点头：“嗯，第一排就是不一样，学习氛围好。”
老周走后，裴渡立刻瘫回椅背，冲谢予安眨眨眼：“看吧，班长的光环就是有用。”
谢予安没理他，心里却有点无奈——他明明很会装乖，偏偏总爱挑战他的底线。
第二节晚自习，班里的人开始扛不住困意，有人打哈欠，有人偷偷趴桌子。赵磊又开始不安分，和同桌小声聊天，声音越来越大。谢予安忍了两次，终于敲了敲桌子：“安静，自习课不许说话。”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赵磊还想嘴硬，被他一记眼神杀压回去了。
下课后，赵磊跑到他座位旁，可怜巴巴地说：“班长，你别总记我啊，我这不是压力大嘛，聊两句放松一下。”
“想放松去操场跑两圈。”谢予安把记录本合上，语气平静，“别影响别人。”
赵磊被怼得没话说，只能灰溜溜地走了。裴渡在旁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凑过来小声说：“班长威武。”
谢予安抬头看他：“你也想被记？”
裴渡立刻摇头：“不想不想，我最乖。”
可他的“乖”只维持到放学前十分钟。
那时候谢予安正在做最后一道压轴题，思路刚卡到关键点，裴渡忽然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谢予安以为他要问问题，侧头看他，他却把一张小纸条塞进谢予安手里。
纸条上写着：“学霸，你今天好冷，给我点温暖行不行？”
谢予安看完差点把纸条捏碎，抬眼瞪他。裴渡却一脸无辜，眼睛亮亮的，像在说“我只是表达一下”。
谢予安把纸条塞回他手里，压低声音：“你再写这种东西，我就把你记到记录本上和老师说。”
裴渡眨眨眼：“那你别记，我写点别的。”
“写什么？”
裴渡低头写了两行，又把纸条推过来。
谢予安低头一看，上面写着：“明天放学一起去吃糖醋排骨？我请你。”
他心里一软，还是嘴硬：“不去。”
裴渡却像早就知道他会拒绝，立刻补了一句：“那我把排骨打包带到你家楼下，你下来拿。”
谢予安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你有病吧。”
晚自习结束后，谢予安收拾书包准备回家，裴渡忽然跟上来，把外套披在他肩上：“晚上风大，别着凉。”
谢予安想说不用，可他的动作太自然，像做过无数次。他低头看了看肩上的外套，闻到淡淡的薄荷味，心里忽然有点乱。
走到校门口，裴渡把书包往肩上一甩，笑着说：“班长，明天我一定不说话，你别记我名字。”
谢予安看了他一眼：“你保证？”
裴渡举起右手，认真得像宣誓：“我裴渡保证，明天晚自习不说话，不玩手机，不逗谢予安……”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逗也只逗一点点。”
谢予安被他气笑，转身就走：“滚。”
裴渡在后面笑得很大声：“好嘞班长！”
回到家，妈妈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他肩上的外套，眼睛一亮：“这不是你的吧？谁的？”
谢予安把外套脱下来，放在沙发上：“同桌的，借我披着。”
妈妈笑得意味深长：“同桌？那个转学生？”
谢予安“嗯”了一声，去洗手。
妈妈跟到厨房，压低声音：“予安，妈妈不是催你谈恋爱啊，就是觉得……你最近好像开心了点。以前你回家都不怎么说话，现在偶尔还会笑。”
谢予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接话。
妈妈也不逼他，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开心就好。学习重要，身体和心情也重要。”
谢予安点头：“知道了。”
晚上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却反复回放裴渡说的话。他告诉自己别多想，裴渡就是嘴贫。可心里还是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痒得不行。
第二天晚自习，裴渡果然很乖。他不说话，不玩手机，连涂鸦都少了。可他越是安静，谢予安越觉得不对劲。
他侧头看他，裴渡正低头刷题，眉头皱着，看起来很认真。灯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投下浅浅的阴影，整个人安静得像换了个人。
谢予安心里忽然有点慌——他要是一直这么乖，自己是不是反而会不习惯？
正想着，裴渡忽然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班长，我今天表现好不好？”
谢予安“嗯”了一声。
裴渡笑得更开心了：“那奖励我一下，放学一起走？”
谢予安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又被他套进去了。可他还是点了点头：“好。”
裴渡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低头继续刷题，嘴角却一直挂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