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共享 两人在路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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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路口分开。
沈听澜站在原地，看着许闻澈孤单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久久没有动。
直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沈听澜才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自己那个只能落脚，不能安心的地方。
推开家门，屋里一片漆黑，没有灯光，没有热气，连一点人声都没有。
冰冷，空旷，死寂。
沈听澜没有开灯，顺着冰冷的墙滑下，将脸埋进膝盖。
一整晚强装的镇定、坦荡、无所谓，在关门的那一瞬间，轰然倒塌。
他其实早就没有家了。
从七岁那年开始，就没有了。
黑暗里，某些碎片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病痛带走的人，醉酒后的呵斥，无边无际的恐惧。
那些是他这辈子最深的噩梦，连回想都带着疼。
后来，那个人也没再回来。
是捡废品的老爷爷，在寒风里把他抱起来，带回那个狭小却温暖的出租屋。
那九年，是沈听澜这辈子唯一一段，敢称之为“家”的时光。
他以为这场温柔的梦会一直做下去，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长大。
可去年冬天，老爷爷还是走了。
一夜之间，沈听澜又变回了一个人。
钱，爷爷给他留够了。
可钱再多，也换不回一个会在夜里等他回家、会给他煮一碗热汤、会摸着他头叫他乖孙的人。
家长会，他永远只有一句借口：
“家里人没空。”
一句轻飘飘的话，藏着他全部的自尊与脆弱。
今晚看着许闻澈等家长的样子，他表面平静，心里却翻江倒海。
许闻澈的孤单，是被忽略。
他的孤单，是被遗弃。
—世界人声鼎沸，偏我在寂静里。
沈听澜在黑暗里坐了很久，风从窗缝钻进来，刮得眼眶微微发热。
他又想起晚自习时，许闻澈下意识护着他的那个动作，想起那人安静的侧脸，想起分别前那句轻轻的“谢谢”。
心底那点快要被落寞淹没的暖意，又一点点浮了上来。
原来他不是唯一一个，在灯火通明的世界里，独自撑着的人。
没关系。
他已经长大了。
就算真的只剩自己一个人，他也能走下去。
只是……如果可以的话。
他好像，也不想再一个人了。
屋子里依旧安静，他轻轻攥了攥手心，仿佛还残留着傍晚时，身边那人靠近的温度。
从那天后门的一声轻响开始，从那个下意识护着他的动作开始，他荒芜了太久的世界，就已经悄悄照进了一束光
天刚蒙蒙亮，沈听澜就醒了。
窗缝透进一点微光，勉强照亮地板冷清的纹路。
没有闹钟，没有催促，没有早餐
他洗漱、换衣，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室寂静。校服平整，却没有一丝生活的温度。
出门时，他轻轻带上门，没有回头
清晨的风还凉，早点摊冒着白烟，他没有停留，只是沿着熟悉的路往学校走。
神色平淡，看不出昨夜在黑暗里坐了一整晚的痕迹。
到校时，教室里还很空。
他坐下，摊开课本，目光落在纸页上，没有立刻读进去，只是盯着纸页，发了很久的呆。
身旁的座位还空着。
沈听澜沉默片刻，指尖轻轻碰了碰桌面，仿佛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他安静收回手，继续看着课本。
窗外一点点亮起来，阳光爬上窗台，落在书页一角，照得人暖暖的。
许闻澈走进教室时，两人目光轻轻一碰。
没有说话，没有多余表情，像无数个普通的清晨一样，各自落座，各自翻开书本。
教室里渐渐响起读书声，把寂静一点点填满。
沈听澜跟着开口，声音轻淡，融进一片嘈杂里。
没有人知道他昨夜如何度过，也没有人在意他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期盼与落寞。
他依旧是那个普通、安静、不爱说话的沈听澜。
日子平静地往前，无波，无喜，无痛。
像一杯放凉的白开水，无味，却不得不咽下去。
光还在远处。
只是暂时，还照不到他的脚边。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沈听澜才缓缓回过神。书页上的字依旧看不进去，他感觉到身旁的位置轻轻动了一下，沈听澜斜眼看向身旁的人
不是刻意的靠近，也不是刻意的搭话。
只是许闻澈放下笔时，指尖不经意擦过桌沿，擦过了他的手。
他依旧垂着眼，假装在看书，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教室里人声朗朗，他却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点不该有的、轻微的震动。
许闻澈也没说话。
看着沈听澜翻页翻得有些急促时，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笔记往中间推了推。
字迹依旧是一贯的工整干净
沈听澜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身旁的人这才淡淡开口，声音融进读书声里：
“这里是重点。”
沈听澜愣了一下，接过笔记：
“哦，谢谢。”
他低头翻开，几页看下来，心底轻轻一震。密密麻麻的知识点被许闻澈划分得条理清晰，重点用浅色系标注，难点单独成行整理，一目了然，干净得让人安心。
这就是学神的笔记吗，沈听澜在心里默默感叹。
再对比自己那本乱糟糟的笔记，所有内容胡乱堆在一起，就连他自己翻阅时，都常常找不到头绪。
沈听澜快速抄完需要的考点，轻轻合上笔记，推回许闻澈桌前。
许闻澈垂着眼，没有立刻去拿，只淡淡应了一声“嗯”，算作回应。
早读声依旧嘈杂，阳光从窗帘缝隙斜切进来，落在两人的桌面上，一半明亮，一半沉在微凉的阴影里。
沈听澜恰好坐在阴影处，指尖还贴着刚抄下的工整字迹，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身旁那片光亮偏去。
许闻澈垂眸翻书，阳光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绒光，连垂下的睫毛都投下温柔的浅影。
像是察觉到那道悄悄落来的目光，许闻澈忽然抬头，恰好与沈听澜的视线撞在一起。他指尖微顿，没有移开目光，反而不动声色地，将椅子往阴影的方向轻轻挪了一小截。
一小步，足够让他与沈听澜，共享同一片安静的阴凉。
沈听澜飞快收回视线，耳尖又悄悄热了几分。
没有人注意到这方寸之间的小动作，喧闹的早读声里，只有他们两人，守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温柔。
桌兜里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又亮一下。
换作平时，沈听澜只会置之不理，任由它沉寂在角落。可今天心底松快，他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拿出手机，解了锁。
发来消息的是张峰，语气一如既往地蔫头耷脑：
【张峰：感觉我有点死了】
后面跟着一个哭唧唧的表情包。
沈听澜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半天。他向来不擅长安慰人，斟酌许久，只敲出几个字：
【S：……怎么了】
张峰几乎是秒回：
【张峰：你今天回消息好快】
【张峰：你是不知道，我们班主任快把我们往死里折磨】
沈听澜指尖一顿，又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他盯着屏幕沉默几秒，最后只默默敲下一个点：
【S：…】
【张峰：我看到这次成绩了】
【张峰：刚来就考第二，还让不让人活了】
后面跟着一个崩溃流泪的表情包。
沈听澜看着那行字，指尖轻轻蜷了蜷。
他对名次从来没有概念，第一第二，于他而言不过是试卷上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可此刻，他下意识往身旁瞥了一眼，指尖轻动，回复道：
【S：第一坐我旁边】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沈听澜自己先愣了神。
他很少主动提起身边的人，更从没有过这样近乎骄傲的语气，仿佛被称赞的人是他自己。
张峰的消息瞬间轰炸过来：
【张峰：？？？】
【张峰：学神坐你旁边？？】
【张峰：你这是什么神仙位置！】
沈听澜指尖抵着屏幕，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再回复。
他抬眼，悄悄看向身旁依旧安静看书的少年，阳光给他渡上了一圈金边，闪闪发光
沈听澜把手机放回桌兜的时候，早读正好结束，下一节课的老师卡着点进入教室
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他收回目光，重新摆正课本，指尖却还残留着刚才打字时微微发烫的温度。
身旁的许闻澈依旧安安静静，垂着眼翻书，侧脸在晨光里干净得不像话。
沈听澜垂眸看着摊开的书页，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老师在讲台上开口讲课，声音平稳清晰
一上午的课终于结束了
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他收回目光，重新摆正课本，指尖却还残留着刚才打字时微微发烫的温度。
身旁的许闻澈依旧安安静静，垂着眼翻书，侧脸在晨光里干净得不像话。
沈听澜垂眸看着摊开的书页，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老师在讲台上开口讲课，声音平稳清晰。
一上午的课终于结束了。
最后一节课是班主任林严的课。
临下课前，坐在沈听澜前面的林首航往后一靠，背轻轻抵着他的桌沿，面朝前方，微微侧头，压低声音问：
“你中午不在食堂吃吗？没办饭卡？”
声音太轻，混在教室里细碎的动静里，沈听澜没听清，微微蹙了下眉，往前稍稍凑近：“嗯？你大点声。”
林首航稍稍抬高声音，又问了一遍：“你中午不在食堂吃？是没办饭卡吗？”
“办了。”沈听澜轻声应道。
“你也觉得食堂不好吃？”林首航更疑惑了，“那你去哪吃？”
“没吃过食堂。”沈听澜顿了顿，语气平淡，“学校西边的一个小店。”
“那我今天跟你一起去！”林首航眼睛一亮，语气雀跃，“每天跑得再快，到食堂也只剩剩菜了。”
像是终于找到可以吐槽的对象，林首航滔滔不绝地念叨着食堂的种种，语速又快又密。
沈听澜安静听着，没怎么插话，只是垂着眼，一副快要听困了的模样。
他没察觉，身旁一直安静翻书的许闻澈，笔尖在纸上轻轻顿了一瞬。
话音刚落，下课铃骤然响起。
几乎是铃声落下的同一秒，整间教室像是被按了开关，桌椅拖动声、脚步声、呼朋引伴的声音瞬间炸开。
不过片刻工夫，刚刚还坐得满满当当的教室，就空得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沈听澜缓缓抬眼，望着瞬间空旷下来的教室，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向来慢半拍，也从未参与过这样争先恐后的场面，只茫然地愣了一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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