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上弦三 三哥：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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魇梦的一块碎肉在缓缓蠕动。
祝悯禹被刚刚的一击榨干了灵力，脱了力，又见他已是苟延残喘之态，不会死灰复燃，便放任自己滑坐在自己脚下仅剩的一点火车头的地板上，打坐调息起来。
我居然要输了吗？要死了吗？他心中全是难以置信与恐惧。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明明计划与列车融合，一次性吃掉大量乘客，可计划泡汤了，连一个人都没有吃到！我明明在最后一击使出了全力！我甚至变成了这样丑陋的样子，花费了这样多的时间与精力！
都怪祝家这对兄妹！逃票，逃过了我的监视！那古怪的符咒，直接免疫了我的血鬼术！不然我一定会让那个女人在梦中死去，一击杀死那个男人！
还怪那个男人！明明两百多的人质，他依旧游刃有余，死死压制着我！这就是柱的力量吗？
那个少年，术都没有完全解除，却有这样快的速度！那个女孩，她明明是鬼啊！为什么会和猎鬼人混在一起而没被无惨大人处理掉！
还有两个给那个用符咒破除了我的术的女人递刀的小子！如果没有他们，那女人就算割掉了多少次我的头，也无济于事！都怪他们！都是他们碍事！
他的身体在一点点地消散，但仍然挣扎着扭曲出一只手爬向炭治郎。
我要杀死他们，杀死他们，杀不了这个古怪的女人，至少要拉他们垫背……
输了吗？要死了吗？
真是噩梦啊……真是噩梦啊……
想要重来，想要重来……
好凄惨的噩梦啊……
他强行凝聚出来的身体彻底灰飞烟灭在夜风中。
“不用去找悯禹她们——”祝悯舜向正要向车头奔去的炼狱杏寿郎大喊，“悯禹不会让那两个孩子受伤的！先抢救伤员！”
炼狱杏寿郎便停下了脚步。
“好吧！”他被说服了。
他看着祝悯舜在一位老妇身旁弯着腰，割下一圈她的裙摆，几转几折边把她被剐蹭得血肉模糊的手包得严严实实。
“祝先生是医生吧，那就由我和金发少年、灶门妹妹来搬运重伤员，祝先生只在空地全力施救吧！”
祝悯舜见他识趣，大喜：“那再好不过了！”
炼狱杏寿郎跑向翻倒的车厢，还听见祝悯舜在声嘶力竭地大喊：
“能听见我说话的，能自由行动的人员向我身后走！不能自由行动的人不要对他进行二次挪动！等我过去包扎！现场学过急救——First Aid的能动的也来帮忙……”
万幸遇见了这兄妹俩。炼狱杏寿郎在心中暗想，不然哪怕解决了这只鬼，也会花费更长的时间，甚至可能出现伤亡。
最后一个重伤员被炼狱杏寿郎放到了祝悯舜身边。
这个男乘客的右胳膊扭成不自然的角度，额头布满血污，整个人已经昏过去了。
祝悯舜看了他一眼，手上飞快地给正在处理的女乘客的腿绑好了固定，身子没站起来就直接挪到了他身边，割下了他的衣料开始给他裹头。
炼狱杏寿郎则在祝悯舜忙碌的时候观察起他的包扎手法：
祝悯舜从他的衬衣上割下来一块长方形的棉布，折成三折敷在他头上的出血处，又把他麻料的外衣裁成一个大三角，顶角遮头，底角作绳绑住顶角——就这样固定了！
“唔——很简单但精巧有效的包扎方式呢！”他由衷地赞叹，“祝先生有兴趣拜访一下我们鬼杀队的医师吗？她们也有非常丰富的处理各种外伤的经验技巧！”
“将来有机会的话一定会去和同行探讨一番共同进步的！”祝悯舜微笑着打着太极。
“两点了。”他抬手看了看手表，“救护车怎么还不到？！”
“喂！”
是祝悯禹在喊。
祝悯舜和炼狱杏寿郎同时抬头看过去。
只见炭治郎和伊之助一左一右架着祝悯禹向他们走来。
“你怎么这样就不行了？你没有这么弱啊！——灶门、嘴平，谢谢你们搀她了！”祝悯舜先问了祝悯禹一句，又向炭治郎和伊之助道谢。
“头一次遇见这种东西，总要使出全力才放心啊——所以就脱力了，一时站不起来了。但当然没有什么妨碍。”祝悯禹回答得心平气和，“倒是你这边，伤员怕是不少吧？——但你好像已经忙完了？！”
“没有你想的那样惨烈。”祝悯舜一看她就知道她想象出了怎么血肉模糊的场景，出言打消她的担忧，“那边黄头发的我妻和灶门小姐帮助我们转移了四节车厢的乘客，由于集中人手保护，没有乘客在你解决罪魁祸首之前受伤。”
“最要感谢的是这位炼狱先生——”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整只手掌朝向炼狱杏寿郎，示意祝悯禹，“他在列车将要翻倒时使出大量招数，保护了大部分乘客没受致命伤——不然现在你已经能看见至少十具尸体了。”
闻言，祝悯禹撑着炭治郎的肩膀，侧身看向炼狱杏寿郎。
“您很强啊，炼狱先生。”她微笑着，眼里是澄澈的钦佩和敬仰。
“您客气了！您在翻覆之间便击杀了下弦也十分了不起，足以在鬼杀队中担任柱了！”炼狱杏寿郎回以爽朗的赞赏。
他在那兄妹俩对话时已经观察了祝悯禹片刻。
这姑娘和她的兄长长得不是很像。
兄长眉目清朗，姿容俊雅。两弯眉疏如远岫，一双目澄若秋水。面若白玉，不见半点尘俗之气；神似寒松，自带一段疏离之姿。唇角却常含浅笑，清而不冷，淡而可亲。
妹妹则生得仪容秀丽，风骨清嘉。两弯眉轻如烟笼，柔而不弱；一双目润似泉清，和而不亲。脸若素莲披霜，神如月下幽芳。温和藏于眉眼，清丽出于天然。
但这两人却有一点别无二致——皆是外有温和柔软之容，内藏疏离淡远之气。
祝悯禹听了他的话，又笑了起来，化开了目光中的积雪：“您实在过誉了！”
她的声音温软而清泠。
炼狱杏寿郎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了前花柱蝴蝶香奈惠。
他那时不知道，他所注意到的，是两个女人共同的温柔、悲悯与坚韧。
“不用架着我啦。”祝悯禹拍了拍炭治郎和伊之助的肩膀。
“去找你们的伙伴吧，”她的声音和缓而安定，“已经麻烦你们在车头陪了我很久了。”
伊之助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咕噜，几乎是瞬间便松开了扶着祝悯禹的手，向炼狱杏寿郎身后跑去。
炭治郎则显得有些犹豫。
“我还是先将您扶到祝先生那里吧……”他的话语里透露着隐秘的担忧。
祝悯禹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祝悯舜发出一声戏谑的笑，他抢先走过来，接替了伊之助的位置。祝悯禹顺势靠在他肩上。
“找你妹妹去吧，”他轻轻推了下炭治郎的肩膀，“她和我妻在伤员那边蹲了半天了。”
“哈哈！”炼狱杏寿郎笑起来，显得愉快极了。
“那，那我先离开了！”炭治郎说着，快步走向善逸和祢豆子的方向。
走着走着，按捺不住，大步奔跑起来。
伊之助扫了祝悯舜与祝悯禹一眼，拔腿就跑，去追炭治郎。
善逸与弥豆子那里，有伤者发出隐忍的哀鸣，有幸存的人们彼此抱团取暖，互相安慰打气。他们俩被幸存者们围着打听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善逸磕磕巴巴地安抚着惊慌的人群。祢豆子站在他身后半步，注视着一张张或年轻或年老的面孔，脸上带着安抚的笑意。
“弥豆子！善逸！”炭治郎远远地便呼喊起妹妹与队友。
弥豆子听到哥哥的声音，转过身来，兴奋地“唔！”了一声，跳了一下。
善逸就全然没有弥豆子的“矜持”和“体面”了，他一见炭治郎来了，顿时觉得有了依靠，饿虎扑食一般飞过去抱住炭治郎，哇哇大叫：“炭治郎！！！救救我啊！我该怎么和他们说啊怎么安慰他们啊啊啊啊——”
炭治郎勉强在善逸的冲击下站稳了脚，用力把善逸从自己身上往下撕。
“你别喊了我来和他们解释就是了！”
“真的？”
“真的！”别说边把善逸往后一推，交给了伊之助。
伊之助猝不及防地被塞了个人，疑惑地和善逸大眼瞪小眼。
炭治郎不再理会这两个人，嘴里念叨着“麻烦让让”分开人群挤到弥豆子身边，安抚性地捏了捏妹妹的手，开始解释：
“各位叔叔婶婶阿公阿婆请不要担心，刚刚在车上作乱的食人鬼已经被我们杀灭了……”
小点儿的已经走了个干净，重伤员区只剩下三个“大人”。
炼狱杏寿郎又开始旧事重提：“祝先生与祝小姐也是自幼习武之人吧？有兴趣来我们鬼杀队探讨一番吗？我看二位都没有学习过呼吸法，但也能表现出远超常人的力量与速度，我们共同切磋，一定都会受益匪浅啊！”
祝悯禹还没从虚脱中彻底缓过来，根本懒得动口，祝悯舜就全权负责了外交工作，开始和搪塞炼狱杏寿郎：
“切磋一番当然好啦！但是我和我妹妹都是大学生，从中国那么远的地方坐了那么久的船来总要专心学习长点本事才对得起父老乡亲啊！要不炼狱先生您留个地址给我，等我回了学校看看什么时候放假我们再约时间？”
炼狱杏寿郎继续发起邀请：“啊呀，您和祝小姐居然是学生吗？大学生的事情确实不能耽搁！那您看看这样好吗：先去我们鬼杀队的驻地休息一晚，也认认地方……”
他们在彼此试探，讨价还价，祝悯禹借此得了闲，扒着祝悯舜的肩膀仔细观察起炼狱杏寿郎。
火车上那轻飘飘的一瞥并没让她看清这个男人的长相，现在，接着煤气灯与月光，她端详起这所谓的炎柱。
只见——
此人生得面如暖玉，目若烈阳。两弯眉好似炭画，浓黑上扬，英气贯顶；一双眸似熔金裹赤，圆亮有神，光华灼灼。发如流火，金赤相间，半束马尾，余发垂肩，飒爽天成。身着玄色劲装，外罩白绫火焰羽织，腰束皮带，佩刀刀鞘刀柄具是素白，仅刀锷形如火焰。静时如焰藏松，动时如烈火焚天，望之便知是个热血坦荡、气势凌云的奇男子。
挺好看的，是以前没见过的风格配色。她在心里下了个论断。
看够了，她又去扒拉祝悯舜的手，看了一眼表，才两点十五。
但下个区间应该已经发现火车没按时来了……
祝悯禹迷迷糊糊地想。
等等！
祝悯禹瞬间从兄长身上弹起，旁撤一步，横起从伊之助那里顺走没还的长刀。
“是谁！？”她厉声喊。
祝悯舜与炼狱杏寿郎略慢于她意识到了入侵者的存在，也一个摆出起手式，一个长刀出鞘。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烟尘滚滚中，他们看到一双黄澄澄的，野兽一般的眼睛。
待烟尘终于散去，他们明明白白地看到那鬼靛蓝的、布满蛛网眼白，金闪闪的眼球，以及眼球上的“上弦”和“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上弦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