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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有备无患 好好养,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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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宴转头看他,有些诧异。
李知玄手指轻轻贴着宁宴的,给了他个安心的眼神。
“小孩子胡说什么!”保姆阿姨连声否认:“你什么时候给了!我怎么没收到!”
两位警察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连,她掏出手机,一脸你别冤枉我的表情:“不信你可以检查,我连他的微信都没有!”
客厅已经坐不了了,民警坐在餐厅的桌子上了解情况,听见保姆的说辞,他转头看向另一位当事人,安静站着,不卑不亢。
于是温声开口询问:“小同学,你是怎么给阿姨结工资的呢?”
“现金。”
“现在哪有小孩用现金啊?”保姆阿姨不满嘟喃,仿佛只是在陈述一句事实。
宁宴瞥了她一眼,别人用不惯手机支付也许确实令人匪夷所思,但李知玄应该是受前世的影响,坚持使用现金。
陆熙曾经问过他为什么这么喜欢用纸币,李知玄当时笑笑没说话,后来他偷偷告诉过宁宴:纸币能带给他安全感,就跟古代人家使用银票,是一样的道理。
纸币是有温度的,有重量的。
在一旁许久没说话的曲有雾并没有着急替李知玄出头,而是指着不成样子的客厅,提出诉求:“麻烦先帮我们小孩核对一下家具损坏情况和需要赔付的金额。”
说到赔偿,保姆阿姨瞬间炸了,“警察同志,我那时候是气懵了,不小心弄坏了一些家具!这也要赔吗?”
“哼,”曲有雾哼出一点笑,“这电视屏幕都烂成蜘蛛网了,还有客厅的皮质沙发,那么长一条划痕,能是不小心做的?”
“我......”
“行了,你少废话。”曲有雾不想听阿姨的辩解,微笑着对民警点点头:“麻烦了。”
二人穿戴好一次性手套进了客厅,年轻点的那位民警一阵唏嘘:“嘶——啧啧啧......”
趁着他们检查的时间,李知玄拉着宁宴上楼,跟他解释:“我下楼忘记带手机了,所以没有接到你的电话。”
“人没事就行。”宁宴用消毒湿巾给他擦手,红色铁锈抹掉后,掌心有一道斑驳血痕,洇出的点点鲜血已经干透。
沁凉的消毒水丝丝缕缕钻进去肉里,啃噬的刺痛感令李知玄皱了下眉,很快就恢复正常:“我没事,只是看上去可怕。”
宁宴盯着那道横贯掌心,类似掌纹的一道道伤痕,沉吟半晌,无奈极了:“看来话还是说早了。”
他看李知玄忍痛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想狠狠将湿巾摁上去看他疼得龇牙咧嘴长长记性,又舍不得。
“怎么弄的?”
“客厅的花瓶碎片。”李知玄看着他的神情,不敢撒谎。
“遇见这种发疯的人,要记得离得远点。”宁宴觉得今年他真是流年不利,大伤小伤就没断过。
清理完,宁宴看着包一层渗一层血的纱布,眉毛轻拧:“得亏现在不是夏天,不然还得发炎。”
“嗯嗯!”李知玄举起手掌,尝试弯折,阻力巨大,“那是不是这几天都不用写作业了?”
“开心吗?”宁宴看了他一眼。
“以前应该蛮开心的,但是快考试了。”
李知玄用另只手撑着头,打量自己的右手,转来转去的:“什么时候能好啊?”
“少碰水,几天就愈合了。”
“那我这几天都不洗澡!”
宁宴一言不发睨着他,李知玄就瞬间乖巧下来:“我只是说说而已。”
“说说也不行。”宁宴指尖轻轻点他的头:“那么着急做什么,要好好养,才不会留疤。”
“你对我会不会留疤的事也过于上心了。”李知玄小声喃喃。
处理完伤口,两人下楼,正好碰倒想上楼寻他们的曲有雾,她拉过李知玄:“小七,来看看他们统计出来的财物还有没有少的。”
李知玄一一看过,确认没有遗漏,民警计算好金额,交给阿姨确认:“故意损坏财物,总计69000元,但家具摆设都有使用痕迹......”
“69000!怎么可能那么多钱!你抢劫啊!”保姆顿时炸了,抢过民警手中的单子哗哗几声撕个稀烂,嘴里念念有词:“别以为我没读过书,就能随便写给单子来蒙骗我!”
年轻警官再维持不住脸上的微笑,冷冷讽刺:“砸的时候没见你心疼钱。”
“你!”保姆往椅子上一坐,眼泪说来就来,好不可怜:“这个社会还有没有王法了!官商勾结啊!还让不让我们老百姓活了!”
“我们只是例行公事,”年轻警官听见这颠倒黑白的话,不顾同事的劝阻,回怼:“大姐,难道还是别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让你毁坏财物的?”
“还有,我们萍水相逢的,可接不起你这顶官商勾结的帽子。”
阿姨的哭声被民警厉声打断,她愣愣坐着,看见站在少年身后的李知玄,冲上去想抓他的手,就被一只手臂拦住去路。
她隔着宁宴与李知玄商量:“小七,看在阿姨照顾了你这么久的份上,你跟警察同志求求情,阿姨哪里有那么多钱赔啊!”
“或者、或者,就当是抵了我的工资,反正你们也没有给我结工资!你跟警察同志说说?啊?”
李知玄看了她许久,才推开宁宴保护他的手,拿出手机播放其中的录音。
“小七,最近你母亲没有给我结工资,我这又着急,你看?”
“人之常情,多少钱。”
“一、一万五。”
“可以,但是我手上只有一万现金,你是下次过来给你结清,或是手机支付?”
手机里传来一阵阵纸币窸窣声,阿姨声音轻快,“没事没事,剩下的下次也行。”
阿姨听见这声,简直如遭雷劈,她不可置信:“你、你还录音!”
“有备无患。”李知玄朝民警点点头:“另外五千是我下午给的,应该还在她包里,可以去搜。”
宁宴闻言,一挑眉,回头看他,却见李知玄绷着一张脸,说话间不怒自威,他不欲为难民警,主动让步:“家中旧物不知已经用了多久,按照原价自然是不妥,你就折价赔偿吧。”
“还有,你被解雇了。”
家中已经不能住,李知玄再次跟着宁宴回了他家,曲有雾是最高兴的,她揽着李知玄,安慰道:“家里阿姨没了,总不能天天吃外卖吧。你过来家里吃饭,我做饭都更高兴。”
“虽说是门对门,但到底还是不能跟在同一屋檐下比。阿宴他爸爸不在家,他又是个闷葫芦,你不在,这家里都冷冷清清的。”
宁宴也在一边接话:“是是是,我和宁教授都是您的玩具。”
被曲有雾三言两语绕进去的李知玄,在她期待的目光下,点头答应下来。
李知玄再次回到自己住的卧室,阳光晒过的干燥薄被被盖到脸上,他轻轻吸了口气,只觉得一身的疲惫都被抚慰。
翌日一早,他刚开门,倚在门板上的书包就没了支撑,倒在他脚边,书包上的纸条也跟着轻飘飘落下:
作业布置好了,晚上回来检查。
李知玄右手下意识蜷缩,细密的刺痛让他瞬间回神:“昨天还说不用写作业的......”
果真男人的话不可信。
直到他将宁宴早就准备好笔记拿出来,翻开一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英语作文。
李知玄捂住脸,不得不说宁宴当真是细心。
苦苦熬了一个上午,他感觉自己的脑细胞都快死完了,正要休息会,桌上的电话就开始响。
来电显示妈妈。
他摩挲还包着纱布的手,还是接了:“喂,妈妈。”
“小七,你怎么样了?”秦婉容声音急切:“昨天的事情我听你曲阿姨说了,手伤得严重吗?”
“只是划了一下。”
听见他话中的冷淡,秦婉容静默半晌,追悔莫及:“妈妈这段时间忙不过来,一下子忘了......”
“我知道。”李知玄觉得疲惫,不大想继续听她说。
“小七。”秦婉容无奈叫他,“别怪妈妈好吗?你爸爸最近工作忙,年纪上来了,难免有些病痛。”
李知玄揉揉酸胀的眼睛,安抚她:“没有怪您,我看最近海市降温了,您也多注意身体。”
至于他那位至今还没有见过的父亲,想来也是不需要他操心的。
“我知道,我知道。”秦婉容一听见他的话,欣慰道:“妈妈怕你身上的钱不够用,给你转了些,要是不够,就跟我说。”
他们之间,好像只有用钱,才能维持住这一点联系。
“好的,妈妈。”
两人的通话十分简短,李知玄看着黑下去的屏幕,轻声叹气。
前世他生在皇宫,身边的皇子都无所不用其极的夺嫡,不管高位低位的嫔妃都一颗心扑在父皇身上。所以并不觉得秦婉容的做法有什么不对。
穿过来后,他多是住在宁宴家,感受到那样和谐的家庭氛围,他才发觉,现代社会,似乎这才是正常的。
可是母亲,为什么还是如从前一样?
他一直觉得,他与秦婉容生疏,是因为自己不愿意暴露身份,刻意避开接触导致的。但不论是自己莫名的冷淡态度,还是从前段时间隐约的梦中,他好似看见了前世的自己。
此时,李知玄不得不承认,不管前世今生,他与母亲的关系,都是生疏至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