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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迷雾重重 如果这根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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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
放心不下的荆南，还是拉着洛秋时在别墅一楼等候，过了半个小时，就看到衣着齐整但脸色更加难看了的兰瑟，步履匆匆地从楼上走下来。
一般来说，像他们这样刚刚新婚的的伴侣，有矛盾之后只要再多进行几次结合，都能重归于好，荆南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但是他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兰瑟的脸色，意识到他们应该是没有进行结合。
兰瑟瞥了他一眼，从尚未来得及拆封的行李箱里取出一支抑制剂，注射之后缓了片刻，才跟他说道，“你们来干什么？”
“我……”荆南也不敢直接问他和文惊鸿的事，侧头用眼神拼命向洛秋时求助。
洛秋时笑了笑，“将军，频繁使用抑制剂对身体可能会产生不利影响，咱们接下来还要返回塔塔星系，现在正是间压带最不稳定的时候。”
他没问私事，但是却委婉提醒了兰瑟一句。其实他们都明白，以兰瑟的身体素质，就算受到抑制剂的影响，也不至于应付不了间压带。洛秋时这么说，只是在提醒他注意和文惊鸿之间的关系罢了。
兰瑟没回应，径直走出了门。
他必须去联系俞应知，拿到更多特制的抑制剂。
他过度的反应确实有伪装的因素，但在他伪装出来的愤怒之中，混杂着的、隐藏着的真情实感又有多少？
岳晓光的担忧没有错，兰瑟也无法继续欺骗自己。
或许在文惊鸿崩溃自杀之前，他就已经先一步因为这种毫无出路的恨与爱而发疯失控了。
被兰瑟独自扔在卧室的文惊鸿，此时正低头靠坐在床边的地毯上。
室内的温度非常适宜，只草草披着一件单薄衬衫的文惊鸿也并不觉得冷，他摩挲着一直随身带着的那片长安木的叶子，脑中转着无数个念头。
虽然兰瑟对他的厌恶一如往日，但文惊鸿还是获得了一些信息素，这让他身体的疼痛明显有了缓解。
但兰瑟这种明晃晃的羞辱却让文惊鸿多少有些不解，他甚至开始怀疑，难道兰瑟真有想要换一个Omega的想法？
如果落日将军只是想要获得称心如意的伴侣，当年就不该远走西线，多次拒绝联合枢纽的婚姻安排，毕竟联邦大多数优秀的Omega都集中在中央星，落日将军的眼光也不至于高到任何一个Omega都入不了他的眼。
退一步说，现在他和自己结合，进一步巩固了在联合枢纽的地位以及魏青铎的信赖，将来甚至有可能借着星首配偶的身份，从现在被索托控制的文华星系的一半领土上分一杯羹。无论如何，从利益的角度来看，他都不应该想要在此时抛弃自己才对。
文惊鸿拢了拢身上的衬衫，轻叹了一声。
自被捕之后，他每一分每一秒都殚精竭虑，为了文华星系的未来筹谋。在外人看来，他始终从容，谢思渊对他给予了全部的信赖，而黎尚、许寄樱和瓦尔希这些人也都认定了他一定能够实现自己的目的。但是只有文惊鸿自己清楚，每一天的经营算计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的心力。
文惊鸿自己很清楚这一点，也因此有意识地将自己有限的时间和体力，留给更重要的事。
所以他并没有骗瓦尔希，他是真的没有精力去揣摩兰瑟的每一个异常举动，更何况，他也必须承认，即便他一直都很善于揣度人心，但兰瑟·温斯顿这个人，确实令人琢磨不透。
除非有一天，兰瑟采取了更加直接的举动，否则文惊鸿还是认为不必花费心力对他动手。
要对付一个卫地将军，需要筹谋太多。
文惊鸿慢慢站起身，将自己身上已经揉皱的衬衫扔在床边，从衣柜里取出几件衣服，有条不紊地穿上。
他扣衬衫扣子的手沉稳有力，没有一丝颤抖。
等到他重新恢复了星首应当有的整洁体面，他纷乱的思绪也重新沉淀。
文惊鸿拉开窗帘，透过窗户凝望麦哲伦别墅的方向，回忆起了他说的那句话，“人类□□翻天覆地的变化，为什么没有带来新的社会制度？”
这句话仿佛拼图的最后一块，让文惊鸿长久以来隐隐约约的困惑变得更加清晰。
纵观现在第二星团的主要社会制度，事实上绝大多数星系与远航计划之前的母星地球并没有太多的实质区别。
在蓝海联邦成立之前，海枭星系实施总统制，老索托和魏青铎分别担任了最近的两任总统；墨斯星系虽然有政府，但本质上由紫荆银行掌控整个星系，在被誉为“紫荆之王”的休伯特之前，紫荆银行曾在黎尚手中将金钱的触角伸向许多新的星球；理想星系由远航集团主导，实际的制度更接近帝制，除了由朱丽叶委员会管理的玫瑰星之外，麦哲伦几乎享有绝对的权力；至于塔塔星系，由于自然环境的特殊性，始终处于部落混杂的状态，即便在落日军团攻占塔塔星系之后，各部落的反抗力量也依然未能整合起来。
与其他星系比起来，唯一在社会制度上还算是有所创新的，反倒是文华星系。
这种创新，在文华星系的教科书中，被归纳为两个主要方面：一是“女娲”孕育中心，二是星首选拔制度。
而作为星首的文惊鸿，也非常清楚这些创新的根源——由星首文天长引领的革命。
多年前，伴随着文华星系中央科学院对人体激素研究的重大发现，文华星系的战斗模式迎来了根本性变革，稳定的激素波动周期使得女性取代男性，成为文华星系无人机甲的主要操控人员。
这种变更，很快就从军队蔓延到了民用领域，大量的民用无人设备都更加倾向于由女性操控和使用。随之而来的，就是对传统婚姻、生育等制度的质疑和挑战。
文天长就是在这种环境下诞生的星首。
在她成功就职之后，文华星系建立了“女娲”，鼓励女性放弃自然孕育过程，避免因为生育损失数年宝贵的激素周期。受此影响，目前文华星系百分之九十八的新生儿都出生于孕育中心。
为了能够进一步减少传统婚姻制度的影响，文天长采取了更加极端的做法，自她开始，文华星系的所有星首都放弃了自己原本的姓氏，以“文”为姓，即使在卸任之后也不再恢复。
她的努力收获了卓越的成果。
自她之后，文华星系的历任星首和第一将军，几乎全部都是女性。文惊鸿自己也曾向星首文唐坦然承认，他之所以能够得到许多人的认同，正是因为他的母亲云青。
文惊鸿曾经跟艾伦·格林说过，在文华星系并不存在所谓的“女将军”，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最出色的将军，必定是女性。
在无人机械操控领域，拥有稳定激素周期的女性，优势实在是太过明显。在文华星系，她们的激素周期甚至可以被细分成四个七天，据此编成不同的小队，承担不同的战斗任务。
最典型的，就是处于被称为“顶峰期”的战士，她们的精神敏感度大幅提升，精神感知能力高度聚焦，可以同时操纵数台甚至十数台无人机械进行作战。霍如烈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她的最高纪录是在顶峰期控制一整个编队的百台无人机甲执行不同的作战任务。
也正是因为文华星系的这种特殊的社会制度，文惊鸿在分化成Omega之后，并没有产生太多的负面情绪。在他看来，被赋予生育的能力并不是羞辱，而是馈赠，甚至在分化之后，他才真正亲身体会到了信息素波动的奇妙感觉——
等等。
文惊鸿想到这里，突然愣住，额角沁出一丝冷汗。
这不对。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自己的思绪中，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个危险的想法。
藏着一个甚至让他不敢继续想下去的可能。
他沉浸在对文华星系历史的回望中，将文华星系对于人类身体的研究与他这段时间的亲身经历联系在了一起。
他思考得太过专注，所以在潜意识里逾越了蓝海联邦惯用词汇的障碍。
于是，信息素波动和激素波动，在他的想法中，直接合二为一。
文惊鸿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才是麦哲伦暗示的真正含义。
为什么翻天覆地的进化，没能带来社会制度的彻底革命？
如果这根本就不是进化呢？
如果信息素并不是新的发现，而是放大了的激素，那么以信息素为基础的所谓进化，必然不会产生新的社会制度，而只是将此前早已存在的社会制度放大。
Alpha获得了比从前的男性更崇高的社会地位，而Omega则依赖生育能力，成为Alpha的附庸。
这种看似新鲜的社会关系，无非是传统男女关系的翻版。
甚至在目前的蓝海联邦，男性Alpha的地位还是要高于女性Alpha，而女性Omega则因为更强的生育能力，比男性Omega更受青睐。
文惊鸿在书桌边坐下，闭上了双眼。
可如果这不是进化，这种激素异变又是如何产生的呢？
环境污染？宇宙辐射？传染疾病？
更核心的问题是，这种异变到底是人为还是自然发生的？
一般而言，这时候文惊鸿应该开始查询进化发生的历史，从起点开始一点点寻找蛛丝马迹，但是他却并没有这么做。
他并不是研究历史的学者，没有必要弄清楚历史上的点滴真相。他需要的，是迅速判定这件事到底能不能对他未来的计划产生帮助。
因此文惊鸿直接做出了最大胆的假设。
如果这一场席卷整个第二星团的进化，确实是人为设计的，那么谁在这件事中能够获得最大的利益，谁又能够有能力完成这种规模的计划？
事实上，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并没有那么难以寻找。
文惊鸿睁开眼。
是谁在进化发生之后，一步一步走向了第二星团的权力巅峰？
又是谁研发了市场上所有正规渠道的信息素药剂？
是平等未来的拥有者。
是海枭星系的总统。
是蓝海联邦的首任首相。
是以Beta的身份登上王座的领袖。
魏青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