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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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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时砚滚到了一起。
并没有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发生,其实是你重复昨天的动作,单方面地滚到了他的膝盖上,枕着那柔软的大腿,让他把饼干投喂给你。
偏过头,你可以看到你火焰色的长卷发落到他雪白的长袍上,一缕一缕的,像是蔓延开来的血迹。
“明天我还要吃。”
你张大嘴,一口叼走那素色指尖捏着的奶香味小饼干,像个无理的熊孩子一样提出要求,“甜度再减半。”
你见过的雄虫们个个都像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在口味上也普遍嗜甜,不过你还是传统蓝星人的那套口味,
——蓝星人对一种甜品最高的赞誉就是不甜。
时砚垂下眼睛看你,将手指戳进你毛绒绒的卷发里,指腹按在你的头皮上,力道轻柔地画着圈摩挲。
“好啊。”
你眯起眼睛。
痒,但是舒服。
不过,你总疑心他把你当成了一只猫,不仅允许你躺在他腿上,还伸出罪恶的手来摸你的皮毛。
锱铢必较的你决定报复。
于是,你也伸手捉了一缕他肩头垂落下来的银色发丝。
他的发丝摸上去与看上去一样,像月光纺成的丝线,凉凉的,滑滑的,很容易地就从你指缝间流走。你又把它捉回来,编成了一束三股的麻花辫。
在头顶传来的舒适力道中,你的意识逐渐模糊。
“斐嘉?”好像有人在温柔地唤你的名字。
是外婆吗?
你不满地翻了个身,却骤然失去平衡,幸好后脑勺及时被什么东西托住了。
这一下终于让你清醒过来。
原来你刚刚差点从时砚的膝盖上滚下来,此时你脑壳后面枕着的东西正是他的掌心。
他不知保持刚才的坐姿保持了多久,此时有些担忧地低头看你,“还好吗?”
“好,别提有多好了。”
你龇着个牙回答他,表情怎么也算不上高兴。
要是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外婆家的那张小床上,即使你掉下床、闪了腰,也能高兴到原地蹦起来吧。
说来也奇怪,来到这破地方以后,你很久没睡上一个好觉了。你总觉得四面八方都有眼睛在看着你,也觉得你睡觉的地方随时会有不知人权为何物的虫子闯入,所以睡得极浅。
这样的事情也确实发生过不止一次。在荒星的时候,你那个用来遮风挡雨的小窝棚防御力几乎为零,常常睡到一半就被破门而入的墙煎范欺负。在潘多拉星的卧室看着被布置得温馨整洁,但也不妨碍那些雌虫毫无征兆地鱼贯而入打断你的紫砂。
此时竟在身边有其他虫的情况下入睡,还要靠对方叫醒?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雄保会那边将今天与你约会的雌虫带过来了,你要见他吗?”时砚轻声说道,“如果你不想见的话......”
哦,原来是日常刷新的拉皮条任务。虽然他们派了时砚过来试图感化你,但也不妨碍同时把瓢虫带过来,毕竟你这棵猫薄荷放在这里也是浪费。
挺神奇的,你想着。时砚把你当成猫,其他雌虫却把你当成猫薄荷。
“见,怎么不见。”
然后你举起两条手臂,看着时砚一言不发。
时砚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却准确明白了你的意思,托着你的胳肢窝想把你从地上拉起来。
只可惜他力气太小,人又不够高,最终你上半身离了地,下半身从小腿到脚后跟却还牢牢粘在地上,像只被拉长的猫条一样被时砚气喘吁吁地端着。
......
今天你心情好,所以没把对面那只约你见面的雌虫当成空气,还给了他一刀作为奖励。
甩着手上蓝莹莹的血从房间里出来时,你看到时砚站在门口等你。
你一愣,“你怎么还没走?”
见他要走过来,你侧了侧身,将溅上虫血的那一面藏起来。
“你干嘛?”
时砚的脸上鲜少没有带上那种惯常的笑,他蹙着眉,先是擦了擦你的脸蛋,然后伸手捉住你企图藏进袖子里的手,低头用一块柔软洁净的白绢布把上面的蓝色擦得干干净净。
“斐嘉,你是个小孩子吗?”他说话的语气有些奇怪,一向聪明的你当时竟没懂得他的意思。
但过几天,发生的那起袭击让你若有所思。
你没想到你和时砚会在潘多拉星遭遇袭击。
这颗星球被宣传为雄虫最安全的居所。三十七颗卫星隐藏在虚假的天幕之后,八道身份核验才能进入居住区,每只雄虫身边至少跟着三名高等护卫。
可偏偏你和时砚就是遇到了。
那天时砚说动了雄保会,终于将困在这间房子里的不安定因素——你,带出去放风。
他说潘多拉星不仅有雄虫的住所,其实还有商业街、公园、游乐园。
你们一同走着,很安全也很平静,然后步道尽头的灌木丛就炸开了。
三只灰褐色的影子自地底冲破土层,从裂口里扑出来。
它们的体节没有收拢,翅鞘退化不全,那是残蜕态的标志。这是被禁止进入中央星系核心区域的、不该出现在潘多拉星的低等雌虫。
它们向你们冲过来时,你站在原地,眼睛眨也没眨,因为你知道那些高等雌虫护卫就藏在附近。
可你被推开了。
你顺着力道踉跄两步,后背撞上步道边的海棠树干,如梦似幻的粉色花瓣簌簌落下来。
时砚站在你面前,背对着你,面朝那三只扑过来的低等雌虫。
他的脊背绷紧,肩膀微微收拢,双臂向两侧张开,这是一个把你完全挡在身后的姿势。
平日里隐藏着的小触角从他发间探出来,像受惊的猫炸开它的毛。清淡的雪松信息素瞬间变得浓郁,试图驱逐敌人,明知没有攻击力也要把自己伪装成有威胁的样子。
三秒。
两秒。
护卫结束了战斗。
高等雌虫对低等雌虫的碾压,堪比用热刀切开黄油。那三只低等雌虫被拦腰斩开,连哀嚎声都被扼杀在喉咙里。
你没有看它们,你在看时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