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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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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在蓝星时,你总说人死了就是死了,没有灵魂,没有来世。所以即使一出生你的父母就抛弃了你,你也没有颓丧过,你要和外婆一起过好每一天。
后来你在荒星上醒来。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这是哪里,那些把你按在地上欺负的东西长得很恶心,可你也忍了。你只知道你还没死,你还活着。既然活着,就要想办法活下去,找到回家的路,外婆还等着你替她养老。
但在潘多拉星这个巨大的牢笼待了许久,你忽然意识到自己先前的挣扎似乎是无用的。你逃不出这个牢笼,也杀不死看守牢笼的雌虫们,所以你决定杀死自己。
你想回家。
如果在这里死掉的话,或许下一秒你就会在外婆家的床上睁开眼睛。经历过的一切痛苦,都会成为你很快忘掉的一场梦。
但这个牢笼里处处都是眼睛,淹死、吊死,甚至捅死自己都太慢了。你需要找到一个快准狠的方法,快到他们来不及救你,狠到他们就算想救也救不了,准到让你彻底失去被救活的价值。
于是你将目光对准了你脖子后面的腺体与裙子底下的尾勾。腺体分泌雌虫渴求的信息素,尾勾是重要的X器官。
你用光脑在星网上查过,这两者既重要又脆弱,论坛上甚至有一个单独的分区,叫做“雄虫养护交流区”,置顶贴就是《雄虫必看——尾勾与腺体的日常护理二十问》。
你点开。
第一问:尾勾可以天天洗吗?
答:不建议。尾勾表面有一层天然保护膜,过度清洁会导致干裂。建议每三日用温水轻拭,浴后用专用养护油涂抹,顺时针打圈按摩至吸收。
你往下滑。
第二问:尾勾可以盘在腰上吗?
下面有人回复:可以盘,但要注意手法。有虫分享过“七盘七放”的心法,盘得太紧会影响末梢神经敏感度。
第三问:尾勾尖端那个小勾子有什么用?
答:那是尾勾最敏感的部位之一,也是交/配时最重要的刺激点。平时要注意保护,不要磕碰,不要用力拉扯。如果小勾子断了,会严重影响到交/配质量。
你盯着最后的那行字,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
然后你继续往下看。
第四问:尾勾会断吗?
答:会的。尾勾虽然看似柔韧,但其实内部有骨节结构。如果受力过猛,或者被重物碾压,是有可能断裂的。断裂后会非常疼痛,手术难度也极高,即使勉强接回来,愈合期间也不能使用尾勾进行任何活动。
第六问:腺体周围为什么会有淤青?
答:腺体是雄虫全身最脆弱的部位之一,皮下血管与神经丰富,且没有骨骼保护。如果受到外力冲击,很容易造成皮下出血。建议平时穿着高领衣物或者佩戴颈带保护,避免剧烈碰撞。
你把那个帖子看了一遍又一遍。关掉帖子之后,你又搜了别的关键词,比如“腺体受伤怎么办”。
搜索结果跳出来,第一条就是挂着红头的官方公告,是雄保会发布的《关于雄虫腺体保护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未经雄虫允许,任何雌虫不得以任何理由触碰雄虫腺体。
第二条:雄虫应当时刻注意保护自身腺体,避免在约会等场合暴露该部位。
第三条:如腺体受损,应立即联系雄保会医疗组,腺体破裂可导致信息素紊乱、精神域崩溃,甚至死亡。
然后你又去搜“尾勾断裂后果”,这次的搜索结果更多了,有论坛帖子,有学术论文的截图,还有医疗机构的科普专栏。
你点进那个叫做《尾勾损伤分级及处理方案》的帖子。
一级损伤:表皮擦伤。不影响功能,可在一周内自愈。
二级损伤:骨节错位。需手法复位,休养一个月以上。
三级损伤:骨节断裂。需手术固定,休养半年以上,可能影响敏感度。
四级损伤:尾勾根部撕裂。可导致神经坏死,永久失去功能,有致死风险。
五级损伤:尾勾完全断裂。可导致大出血、感染,致死风险极大。
好,好极了。
你关了光脑,钻进被窝里,然后在黑暗的掩映下摸到那条尾勾,它正乖乖地蜷在那里。轻轻捏了捏,你果然感受到里面有一串骨头一样的东西,硬硬的,脆脆的,骨节与骨节之间好像有间隙,那似乎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到时候就往那里用力好了。
......
护卫盯得紧,但你小时候背的三十六计也不是白背的。
一上午,你都在声东击西,不把这群虫闹个虫仰马翻你决不罢休。
你先是把早餐的盘子摔了。不是不小心,是当着护卫的面,一个一个拿起来往地上砸。白瓷碎裂的声音很脆,溅开的碎片划破了你的手指,血流出来,护卫看到以后飞快地过来给你包扎。
然后你开始折腾别的东西,把衣柜里的衣服全翻出来,把书从书架上抽出来,扔得到处都是,再把音响的音量调到最大,放起了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朋克音乐。
你跟着音乐的节奏在衣服与杂物堆上蹦跶,踩在昂贵的布料上跳来跳去,兴奋得像只拆家的猫。
这些雌虫护卫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与隐忍,像尽职尽责的机器人一样收拾好你留下的残局。你却知道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机器人,他们只是知道雄虫体力不好,终究会有消停的时候,所以才会有这种看似无限的耐心。
于是你假装闹累了,坐在那堆狼藉中间,努了努嘴,“累了,也饿了,要吃饭。”
你从衣服堆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走进浴室前,你说道,“我换个衣服,一会儿我要吃薄荷咕咕兽肉排,五成熟的。”
然后你关上了门,站在镜子前。
不管看了多久,你还是觉得镜子里的那张脸有些陌生。五官是熟悉的,无论是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还是嘴唇的形状,那些都和你过去二十几年每天在蓝星的镜子里看见的东西一模一样,像是有人把你的脸从旧照片里剪下来,贴在了另一具身体上。
但其他东西全是陌生的。火焰色的长卷发蓬松地堆在肩头,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香气,那是专供雄虫使用的高级护发素的香味。还有那带着几分戾气的金棕色眼睛,嘴角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白惨惨的笑,这一切都与以前的你大相径庭。
要知道,以前你可是好好上学、好好上班、人见人爱的乖孩子呢。
你抬起手,解下颈带摸了摸脖子后面。腺体在那里,软软的、温热的,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你能感觉到下面有东西在跳动,像一颗小小的心脏。裙底的尾勾也随着你的控制慢慢落到你的掌心。
然后你用另一只手,从衣服的内袋里随手掏出一块锋利的金属片,那是你提前藏起来的。
腺体相对脆弱,金属片刺穿它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力,像切开一颗熟透的果子。
你闻到了浓郁的草莓味扣扣糖的味道,你的信息素正在失控地从那个破开的腺体里涌出来。
你的视野开始发黑,但是拿着金属片的手却还很稳。外面的侍卫很快会闻到雄虫信息素的味道,你得加快速度了。
你又对准尾勾切了下去,痛觉沿着脊椎窜上来,一路烧过后腰、后背、后颈,最后在脑子里炸开。
你的手在抖,但没有停,一下、两下、三下。
温热的血涌了出来,从裙子底下漫开,顺着大腿往下淌。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在剧痛之中,你竟还有心情想起前世这个颇为好笑的梗,然后你就感到黑暗笼罩了下来,将你的意识完全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