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准备棺材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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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医馆原本生意非常火爆，自从小房先生接手之后，就少了许多来看病的。
作为患者，真的很难去相信一个打扮古怪，说话又不着调的年轻人。
子承父业，也要双方都同意，显然小房先生是硬着头皮接下医馆的，不然也不会把自己弄成这副不伦不类的鬼样子。
给患者拔了针，交待了注意事项，房笠走到桌子后面坐下，裤腿宽大的喇叭一飘一飘的，让人担心他会不会绊倒自己。
“妹子，你这病得不轻啊，我给你看看。”
房笠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眼睛却是毒辣，只看面相就看出点问题来。
杜昭颜走到他面前坐下，把手放在桌上。
距离近了，透过圆溜溜的镜片，杜昭颜清楚地看到房笠那双熟悉的桃花眼。
房笠把着她的脉，镜片后的眉毛越皱越紧，那双风流的桃花眼中充斥着几分凝重。
“妹子，你说句话我听听。”
杜昭颜柔软的声音描述着自己的病情，小房叹口气，“你得提前准备棺材板儿了，这身体，够呛了。”
果然，跟前世一样。
封叙刚要开口，杜昭颜看出了他眼中的火气，急忙拦下了他，柔软的手拉着他蹭着宽厚掌心，顺毛安抚着，“那，房老先生能治么？”
房笠抬头，看向杜昭颜的眼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不好说，我老爹早就不出诊了，你要是想请他，就要看你身边这位姓什么了。”
“他姓封。”
杜昭颜还是那个娇憨样子，医生问什么她答什么，哪怕这问题跟她的病风马牛不相及。
还真是让人着急，杜昭颜很急，房笠不像是能治好她的样子，她的希望全都在房老头身上。
前世，封叙领着她，前前后后看了中医西医几十次，也就房老头的药最有效果。
“你什么意思？”
封叙拍掉房笠摸着脉的手，把杜昭颜的手攥在掌心蹭了蹭，像是擦掉什么脏东西。
“姓封就差不多了，你哥是封言吧，他上周还来过。想让我家老头子出诊，得你爹亲自去请。
老头子越来越贪，你得做好大出血的准备。”
杜昭颜听到封言的名字，瞳孔缩了一下，封叙倒是没太大反应。
杜昭颜眼中升起一簇小火苗，狠狠盯着封叙，“你不是没有家人么？”
封叙被她看得有些心虚，“昭昭，我离家了，这才没跟你说。”
杜昭颜忍着火气，又把目光看向房笠，“房医生，你能治好我么？”
她仍是不死心，期待房笠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毕竟房老头人情和诊费，她家付不起，只能看封叙的意思。
不能为自己的命运做主的感觉很难受。
“我是肯定治不了，我爹现在也不爱出门，就算封二他爹亲自去请，我也不能保证。”
房笠倒是实在，有啥说啥，就是说出的话都不中听。
就那句准备棺材板，要是让杜家人听到了，准得把他医馆的牌子给掀了。
好在封叙比前世乖一些，她也没到要死的时候，还能拦住他，没真跟人打起来。
前世，就因为这句棺材板，封叙不光骂了房笠，还上手揍了。
房笠也不是省油的灯，话越来越难听，最后，封叙真的把医馆的牌子给掀了，要不是她在这，封叙都能把房子掀了。
掀完牌子，封叙还要继续揍人，房笠这才说了实话，解除了误会。
那时的杜昭颜还不认识房笠，她没安抚封叙，更没拦着他揍人，只觉得判她死刑的房笠很欠揍。
直到现在，她还是觉得房笠那顿揍挨得不冤。
后来，她还笑话过房笠，说他不挨打不说实话，太艮了，活该挨揍。
封叙听了这话，疑惑也解了，“你爹能治好？”
“我都说了不敢保证，她这病几乎就是够呛了，能活多久算多久，走几步跑几下就喘，说话声音都弱，脏器的问题大了，哪那么容易治？”
“封叙，咱们走吧，谢谢房医生。”
杜昭颜失望了，她神色冰冷，站起身，拉着封叙要走，没拉动。
她知道，让封叙回家找他爸的难度不亚于让懒驴拉磨，全看封叙对她有几分重视。
“你爸跟封楼什么关系？你怎么认识我的？”
封叙对房笠完全没有印象。
“俩老头有些渊源。
封二，我上次见你时你才七岁，我才十几岁。
要不是封言总在我眼前晃悠，我都想不起来，你不记得倒也正常。
你要是听劝，趁早跟你这小对象黄了，她这病可是个大麻烦。”
看在熟人的面子上，房笠多说了两句。
“不用你操心。”
封叙没多废话，他神色莫测，牵着杜昭颜就要走，杜昭颜也看不出他的态度。
“先别走别走，我话还没说完呢。”
房笠急忙叫住两人，封叙的事他多少都从封言的只字片语中猜到了一点。
这小姑娘怪好看的，他也不介意帮帮忙，哪怕知道她的病很麻烦。
漂亮女人，从来都很麻烦，可谁让他是个怜香惜玉的呢。
要不是他请不动自己老爹，或许他会揽下这个活。
这姑娘，他是真的治不好，但可以调理。
“有话快说。”封叙言语间难掩急切。
“这样，不管你们请不请得动老头子，我先给她配点药，明天早上你们再过来，我亲自熬药。”
杜昭颜柔声道：“谢谢房医生。”
“谢个啥，都说了我治不好。”
离开医馆，上了车。
杜昭颜的脸色很冷。
但凡是个正常人，被医生说快死了，都不会好。
何况这种话，她听过无数次。
封叙不想给她更大的压力，如果这次不行，他会为她找别的医生。
“昭昭，别怕，那姓房的瞎说的，我明天就去请那位老先生。”
封叙哄小孩似的。
杜昭颜却松了口气，有了他这话，她就有了希望。
前世的封叙为了杜昭颜浪子回家找爹妈，这辈子他们还没结婚，杜昭颜一直忐忑着，怕封叙不愿意管她。
她伸手锤了封叙一下，故作生气道：“你不是说你家没人了么？”
“我早就离家自己单过了，本来是没有家的。不过，有事的时候，该用还是得用。”
封叙心情复杂，说实话，他是真没打算再回去，从来没有过。
或许他也病了，杜昭颜对他来说，太重要了，重要到让他惶恐的地步，这些年他越来越不像自己，变化清晰可见。
“那你自己跟我爸妈解释，什么上门女婿，你骗我。”
前世，杜昭颜怨他的隐瞒，讨厌他的不诚恳。
现在，她只想让封叙请人给她治病。
他瞒了她这么大的事，她是该发火的。
“别气，昭昭别气，我真是想做上门女婿，你在哪，我就在哪。”
封叙一把抱起她坐在自己腿上，小轿车的空间有限，两人离得极近，近到他呼出的热气熏着她的脸。
杜昭颜听着他肉麻的话，更是气得脸颊通红，凤眸中带着火气瞪他，他总是这样，错了就认，认完了还是那副死样子。
她听了多少次他的认错，又有什么用呢？
封叙认真看着她，那双黑眸并没有多少愧疚，更没有几分歉意，就连刚刚的那点心虚都消失不见，只余对她的担心。
杜昭颜更气了，就算封叙不在乎他那个家，也不该瞒着她。
目光相撞，封叙立刻服软，一句句哄着，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在她脸上一下下亲着，“昭昭，我错了，以后什么都不瞒你。”
杜昭颜冷哼一声，封叙所谓的不瞒，只是她问出口了，才会有的答案，如果她不问，封叙从不会主动交待。
杜昭颜推不动男人，只能被他困在怀抱里，挣扎不出。
眼泪毫无预兆的滴答滴答，染湿了封叙的衣襟，封叙怕杜昭颜挣扎伤了自己，也怕她哭。
直到杜昭颜累了，放弃了挣扎，封叙吻掉她的泪珠，“别哭，昭昭别哭，会治好的。”
杜昭颜才二十岁，就被医生判定药石无医，随后又发觉封叙的隐瞒，一时间肯定受不了，封叙只担心她哭坏了身体。
好在他那个爹跟那位房老头有些交情，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去哪请人出诊。
杜昭颜越哭越伤心，刚得知了房笠治不好她，前世的委屈绝望一下子涌上来，都积压在这一刻。
她越哭越委屈，恨不能把临死前的不甘都一起哭出来。
她心里哄着自己，安慰自己，她还是有机会的，重生一次，是天大的机缘，如果她还是浑浑噩噩的活着，岂不是愧对了自己和家人。
她得振作点，还没见到房老头呢，她还有希望。
杜昭颜和封叙的悲欢并不相通，就像前世一样，同床异梦，他把她当菟丝花一样娇养着，却从来不懂她。
她沉浸在回忆中，就连封叙说了什么都没听到，更看不到他的焦急。
摆脱掉那些情绪，她才看清，封叙急得眼里全是血丝。
封叙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哭成这样，生怕她一口气上不来，甚至都想带她回医馆求助了。
“我没事，不哭了。”
杜昭颜松开推着他的手，不再抗拒他的靠近，她抱着他的脖子，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不让他看，也不让他亲。
封叙肩膀上的布料一点点湿润，烫得他手足无措，只能拍着杜昭颜纤细的背给她顺气。
一小时后，封叙停了车，杜昭颜红肿着眼睛四处张望，露天摆放着十几张桌子，没有一张空桌。
无论是谈恋爱的小情侣，还是中午休息的高中生和带孩子的老年人，手里都捧着个白色的小盘子。
杜昭颜看不清盘子里的东西是什么，白色的，粉色的，她难得好奇的去找里面小门脸上的牌子。
简单的蓝色铁皮牌子上，写着五个白色的大字，“雪山冰激凌”。
“吃冰激凌去。”
封叙哄了一路，总算是止住了杜昭颜的眼泪，就是那双漂亮的凤目肿得像小金鱼的泡泡眼。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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