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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只待礼成   是 ...


  •   是夜,房中燃了椒兰,馨香萦绕。

      陆景然自然地脱下衣服,羞得兰姒转头:“非……非礼勿视……”

      他笑了一声,戏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况且,我这副样子,难道还能讨你欢心?”

      虽说说话糙理不糙,但听着不舒服,兰姒瞪他,却在见到他的上身时滞住了呼吸,“腾”地一下站起身,站到他面前。

      她的手难以控制地颤抖,抚上他遍布全身的交错着的伤痕。

      新伤,旧伤混在一起,最长的一条伤口从左肩延伸至右胸,像一条可怖的蜈蚣,张牙舞爪。

      “心疼了?”陆景然指着伤痕,一一讲述它们的来历,“这一条,长河之战,八千精兵抵御两万士兵,我胜;这一条,宣威平叛,被传信的副将偷袭,这几刀是真的,早在祠堂跪了十五日,家法后留下的伤口……”

      他说得不痛不痒,可兰姒的心都要碎了,说不出一个字,紧咬下唇,咳出血来。

      陆景然然挑眉。

      自她失踪,他一改之前的作风。

      立了功,空向官家讨赏,定要人尽皆知;受了罚,也毫不避讳认错,任人嘲讽。

      而对她,他就是要让她愧疚,让她心疼,让她再也割舍不下。

      他承认这很卑鄙,但有捷径不走、有手段不用的人都是傻子。

      从前的他,什么都自己咽下。圣人?呵。

      “公子,疼吗?”泪水绽在地板上,溜入缝隙,消失不见。

      疼,如何不疼。

      在鬼门关来回了几遭,身上的伤与心口的痛日夜折磨他,他几度撑不下去,全靠对她的爱与恨活着。

      他原想着再见到她定要让她千倍奉还,现在,他又心软了——他见不得她哭。

      “不疼。”

      兰姒闻言,哭得更厉害,不轻不重捶他手臂,陆景然十分夸张地叫了一声:“嘶,兰姒,你谋杀亲夫?”

      “我若杀了公子,定一杯鸠酒随公子去。黄泉路上,有人作伴,岂不美哉?”她一开口,嗓音沙哑得可怕。

      “什么生生死死的,多不吉利,呸呸呸。”

      转念一想,她要给他殉情,证明她依旧爱他,把他当作一家人。

      对,就是这样,世子爷成功说服了自己。

      “阿姒,以后,不要不辞而别,好吗?”

      “我不会再受人掣肘,不会让别人威胁你。我说过要娶你为妻,便不会食言。你信我,好吗?”

      陆景然低头吻她,他们拥有彼此,岁月不惊。

      “好。”

      他当真将她带回了京城,天下人皆骂,她是他唯一的妻。

      父母震惊,鞭子落在他身上,他一声不吭。

      却在离别时,说,父亲,因为你,儿再没有了母亲,再听不见儿时的歌谣。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
      我非她不娶。

      同僚群聚而笑之,他便一杯酒扣在那人头上。

      因为他屡立战功,官家龙颜大悦,那人亦只能忍气吞声。久而久之,无人敢在明面上非议。

      而她,被诸位夫人相邀,久历了一场又一场鸿门宴。

      她们想看她出丑,她便做得比别人都要好。

      她们气急败坏,又只能拿她的身世说事。谣言自然烈,此事也传到了当朝贵妃姝颜耳中。

      姝颜把控朝政,与太子分庭抗礼已久,早不是什么顽孩。

      她放话,见兰姒如见她亲临。众人生怕惹祸上身,个个闭了嘴。更有害怕者,跪在她面前,痛哭忏悔。

      从此以后,京人世家大族,也不敢轻视怠慢了她,兰姒不知该喜该忧。

      “听闻宁小姐,昨日又上吊了?”

      陆景然宣布娶她为妻的消息一出,宁婧一哭二闹三上吊,逼得宁母上门提亲,所有东西皆被他原封不动退回。

      当天夜里,宁婧便自缢了。

      幸好被贴身侍女救了下来,否则,宁国公府该设灵堂、挂白帆、扶灵柩了。

      “不用管她。”虚张声势,偏偏他最厌恶这种人,“宁国公不会再纵她。”

      陆景然猜得不错,宁国公不愿女儿自轻自贱,成天为了一个男人寻死觅活。

      一狠心,将宁婧送往城外东林寺,青灯古佛,磨砺心性。

      宁国公不知道,宁婧让侍女扮作她,自己则往商议好的地方躲藏了起来,只待一个时机。

      陆景然吻她:“明日陪你挑吉服。”

      “没有公务在身?”

      “公务哪有你重要。何况,我为国征战,此番回京,好生休整有何不可?”

      “尽是歪理。”兰姒嗔他,“我听闻大漠风光叹为观止,下次,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大漠有大漠的风光,可战士死伤,黄沙埋忠骨,掩血痕,是个悲伤地。”

      “好。”他说,“带你走遍山川湖海,让你在大漠弹一曲《十面埋伏》,以慰我大越万千将士在天之灵!”

      “公子。”她蒙住他的眼睛,吻他的眼,吻他的唇,吻他脖子上的突起。

      那夜烛火幽暗,干柴烈火,春宵帐暖。

      以致于次日兰姒起身,腰酸背痛,偏生罪魁祸首一脸无辜,食髓知味地望着她:“阿姒,下次……”

      她捂住双耳,到净室去了,像落入陷阱的小白兔,而他是最精明的猎人。

      “淫,无节制也。长此以往,世子爷的身体可还行?”

      陆景然抱起她,耳畔厮磨:“身体力行,一试便知。”

      那是他们最轻松、最相爱的时光。

      只待礼成,他们便长相厮守。

      那也是他们再无法触及的美梦一场。

      只待礼成,他们终会共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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