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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公海之上的无声引渡
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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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像无数把碎石子疯狂敲打着直升机的防弹玻璃，伴随着旋翼切碎气流的轰鸣，那个令人生厌的警报声再次在驾驶舱内炸响。
雷达屏幕边缘，六个代表截击机的光点像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瞬间咬住了他们的尾巴。
公共频道里传来电流的嘶嘶声，罗兰的声音被电磁干扰扭曲得有些失真，但那种高高在上的官僚腔调依然清晰可辨：林零博士，前方是领海分界线。
鉴于你非法携带属于大颠帝国的最高军事机密，请立即返航接受调查，否则我方有权将其视为敌对行为进行击落。
军事机密？
林零窝在真皮座椅里，把最后一点巧克力咽下去，顺手在平板电脑上划拉了一下。
屏幕映出的蓝光照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那双金棕色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被强行打断休息的烦躁。
她指的所谓军事机密，就是刚才差点把剑桥郊区砸穿的那根钨杆？
这也太瞧得起那种粗糙的工程学垃圾了。
连个变轨辅助推算都要靠线性回归模型的工业废料，在时空管理局连进回收站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他们这么在意数据，那就帮他们做个同行评审好了。
林零指尖飞快跳动，登录了国际天体物理学会的官方论坛（IAP）。
这是她作为一个苦逼博士生每天都要刷的网站，拥有全球最高的学术权重。
新建帖子，上传附件。
标题起得要足够学术，足够性冷淡：《关于近地轨道动能投射装置在复杂气象条件下的误差分析——基于剑桥坐标的实测数据》。
她把刚才那个自制接收器截获的所有原始遥测数据，全部转化成了枯燥但致命的图表。
特别是那段关于把热诱饵弹误判为目标的逻辑代码，被她特意用红框标了出来，旁边配了一行备注：建议相关工程团队重修大一《自动化控制原理》。
点击，发送。
这种学术论坛的服务器都在中立国，平时只有几百个秃头教授在线，但数据的含金量足以引发地震。
不到三十秒，平板电脑右上角的通知栏开始疯狂跳动。
如果是普通的黑客攻击，颠国皇室还能用国家安全为由封锁消息。
但这是一篇公开发表的学术论文，而且此时此刻，普林斯顿、麻省理工乃至华国科学院的服务器都在自动抓取这组异常珍贵的一手数据。
想删？晚了。除非颠国打算把全球物理学界灭口。
耳机里罗兰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变得气急败坏：你在干什么！
你要对这些数据的泄露负全责！
林零懒得理他，甚至想给这该死的龟速卫星网差评。
这时候，一直像尊雕塑般守在旁边的陆西斯动了。
他伸手按下了通讯器的全频段广播键，声音冷得像这万米高空被冻住的雨水：这里是意国皇家海军护航编队。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在加密频道里输入了一串坐标。
下一秒，漆黑的海面上突然亮起了刺眼的探照灯。
三艘在这个距离上本该隐身的意国最新型防空驱逐舰，极其嚣张地打开了火控雷达。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战争机器，垂直发射单元的盖板已经全部打开，黑洞洞的发射口直指空中的截击机群。
陆西斯的声音通过公海频道，在每一架截击机的座舱里回荡：罗兰指挥官，你的机群再向前半海里，就会进入‘阿斯特’防空导弹的不可逃逸区。
那是公海，不是你们女王的后花园。
继续越界，我们将视同对意国宣战。
这是一场赌博。
赌那位此时正坐在美泉宫里的老太太，敢不敢为了抓一个已经跑掉的继承人，真的和意国开战。
与此同时，林零平板上的新闻弹窗适时地弹了出来。
画面里，威廉律师正站在意国国家电视台的演播厅里，手里举着一份泛黄的文件——那是林零父母当年在瑞士银行留下的信托协议复印件。
这位平日里看起来唯唯诺诺的秃顶律师，此刻像是个上了刺刀的战士，对着镜头唾沫横飞：我的当事人，林零女王陛下，刚刚遭遇了一次卑劣的谋杀！
颠国皇室动用轨道武器，不仅仅是外交挑衅，更是为了掩盖这份信托协议的存在！
他们试图通过物理消灭合法继承人，来非法侵吞原本属于冯·罗曼诺夫家族的巨额遗产！
如果说学术数据是打脸，那这番话就是诛心。
舆论、学术、军事，三把刀同时架在了颠国皇室的脖子上。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
一直紧咬着不放的雷达告警声突然消失了。
罗兰甚至没有再说一句场面话，那六架截击机在空中画出一个极不甘心的弧度，调头钻进了厚重的云层。
他们没空追了。
因为联合国外空司和国际物理学会的质询函恐怕已经发到了女王的办公桌上。
比起抓人，他们现在更头疼的是怎么解释那颗未经报备、还在乱扔东西的非法军事卫星，以及怎么去雷达站废墟里回收残骸销毁证据。
直升机开始下降。
十分钟后，起落架重重砸在了意国航母加富尔号湿滑的甲板上。
咸腥的海风夹杂着燃油味扑面而来，地勤人员穿着五颜六色的马甲在雨中奔跑，挥舞着荧光棒引导停机。
林零解开安全带，双腿有些发软。
这不是吓的，纯粹是低血糖加上刚才高强度脑力运算后的副作用。
陆西斯第一时间撑开一把巨大的黑伞，挡在了舱门口，将漫天风雨隔绝在外。
这就结束了？
林零接过他递来的热毛巾，擦了一把脸，眼神却还没有从平板上移开。
还没有。
陆西斯护着她走向舰岛，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威廉那边还需要四十八小时来走完法律程序，确认您的完全继承权。
不，我是说，还没给回礼呢。
林零停下脚步，站在摇晃的甲板上。
那个疯老太婆扔了一根钨杆下来，差点要把她砸成肉泥，这就想算了？
她点开系统商城。
刚才那一波操作，因为成功在物理学界引起轰动，加上狠狠打了颠国皇室的脸，声望值和学术积分都在疯狂暴涨。
【当前积分：12000】
林零毫不犹豫地划掉了3000分，兑换了一个叫做【深海通讯协议·金融后门版】的一次性插件。
既然是在海上，就该用海里的方式打招呼。
她将平板电脑连接到航母的内网接口，利用这艘巨舰大功率的通讯阵列，像一条无声的幽灵鲨，顺着海底光缆游进了苏黎世银行的底层服务器。
那个老太太为了避税，把她的私人小金库——也就是传说中的女王私房钱，放在了一个看似无懈可击的离岸账户里。
加密等级很高？
在时空管理局的技术面前，这种现代加密算法就像是用报纸糊的防盗门。
林零手指轻点。
她没有转走哪怕一分钱——那是违法犯罪，她是文明人。
她只是把那个账户的密钥文件，修改成了一段无法被覆盖的摩斯密码。
内容很简单，是一道高中物理题：请计算质量为10吨的物体从近地轨道自由落体所产生的动能，并求出其对皇室信誉造成的阴影面积。
这就意味着，那位女王陛下如果想动用这笔钱，不仅得先找个物理老师解题，还得每输一次密码就被嘲讽一次。
搞定。
林零满意地合上平板，嘴角终于勾起一丝真正属于二十岁女生的狡黠笑意。
她转身走进温暖明亮的舰岛指挥室，周围穿着白色海军制服的军官们齐刷刷地立正敬礼，
但林零没有看他们，也没有看那张象征着权力的指挥官座椅。
她的目光穿过舷窗，望向南方那片看不见的陆地。
那里是意国，是她名义上的领土，也是她即将要面对的另一个巨大泥潭。
回什么国，登什么基啊……
林零心里叹了口气，想起了刚才在黑客扫库时顺手看到的一份意国皇室内部开支报表。
那上面的赤字红得刺眼。
看来，这个烂摊子比她想象的还要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