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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大教堂的崩塌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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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斯的脚步在祭坛边缘硬生生止住，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时盛满了紧绷的杀意。
那颗被解开的合金丝线团下方，一枚极其微小的黑色方块正闪烁着令人心惊的红光。
林零盯着视网膜上跳出的红色警报，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微尘落在压力感应器上引起的微弱共振。
重力感应，触发阈值仅有50克。
这意味着她现在连呼吸的起伏都必须控制在恒定的频率内，稍微一次剧烈的肺部扩张，脚下这块承重板就会化作送她上天的弹射架。
这种老掉牙的物理陷阱，也就只有康斯坦丁那种脑子里塞满陈年羊皮纸的老古董才觉得无解。
林零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手指平稳得像是一台精准校对过的工业机械臂。
她顺手拔掉了发髻上的两根金丝发卡，那是陆西斯特意为她挑选的，号称纯度极高。
高纯度金，导电性能极佳。
她用指甲拨开刚才拆解出的特种金属丝，将其与金发卡拧在一起。
陆西斯通过耳麦听到了极轻的金属摩擦声，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枪柄：“林零，别乱动。拆弹小组在路上了。”
“等他们过来，你只能在教堂顶上抠出我的DNA样本。”
林零在脑海里冷声回应，她将一根金属丝的末端死死抵住颈动脉。
那一瞬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血液撞击血管壁的搏动。
脉冲频率：72次/分。
另一端，她强行接入了感应锁侧面的模拟信号接口。
【系统，同步我的生物电波，模拟重力平衡压力差。】
随着琴弓在金属丝上以一种近乎诡异的平稳频率来回摩擦，高频振动带来的物理模拟信号开始通过金丝发卡灌入传感器。
那个闪烁的红灯在0.1秒的挣扎后，竟然诡异地跳成了橙色。
就是现在。
传感器的逻辑判断存在0.5秒的刷新延迟，那是物理法则留给聪明人的唯一后门。
林零猛地将手中的小提琴弓横向卡入感应压盘的缝隙，利用杠杆原理瞬间替代了自己身体的重力压制，随即脚尖点地，身体像一片羽毛般向后轻盈滑出。
“咔哒。”
感应灯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橙色彻底转成了代表锁定的绿色。
由于物理模拟信号的欺骗，它认为目标依然在原地“静止”。
西尔维奥大主教刚才甚至忘了呼吸，此刻看到林零毫发无伤地脱离祭坛，手中的权杖差点掉在地上。
他颤抖着翻开手中的金册，笔尖刚触碰到纸面，一股异样的气流声突然从教堂顶端的通风口传来。
那不是风声，而是某种细小颗粒喷涌而出的嘶嘶声。
“那是什么？”莉莎在远处惊叫，她的直播镜头里，教堂原本清透的阳光逐渐变得浑浊。
林零嗅了嗅空气中那股干燥的金属味，脸色骤变：“闪开！是铝粉气溶胶！”
“噢，亲爱的陛下，看来诸神对您的表现并不完全满意。”康斯坦丁那充满恶意笑容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回荡，带着志得意满的疯狂，“这是‘智慧之神的迷雾’。在这片圣洁的烟雾中，只有真正的正统血脉，才能在雷霆降临时得到指引。”
什么神圣，这特么就是粉尘爆炸的前奏。
林零抬头，那些灰蒙蒙的粉末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微光。
这些气溶胶不仅极度易燃，更由于其高浓度的金属含量，将整个教堂内部的空气导电率瞬间拉升到了一个恐怖的量级。
哪怕是一颗静电火花，都能让这里变成巨大的焚化炉。
“砰！”
远处钟楼顶端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
林零知道是陆西斯动手了。
通过系统的音频滤过，她能听到陆西斯正在上方那座狭窄的石梯上，将那个试图手动触发高压电弧引信的“哑巴”乔按在墙上。
那是陆西斯标志性的格斗风格，干脆、利落、不留活口。
然而，下一秒，整座大教堂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震颤。
“轰——！！！”
不是主祭坛，而是支撑穹顶的四根主副支柱。
那些预置在浮雕背后的定向□□被那个该死的死士临死前按下了遥控。
圣徒那悲悯的石质面孔上，迅速崩裂出狰狞的缝纹。
窗外，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不知从哪儿卷来的乌云遮蔽，狂风卷着暴雨猛地砸在彩色玻璃上。
闷雷声由远及近，在大气压的剧烈变动下，教堂内的粉尘流速开始变得极其不稳定。
林零耳边的系统警报几乎要震碎耳膜。
【结构稳定性预测：下降至34%。】
【穹顶坍塌倒计时：180秒。】
“所有人，听着！”林零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内显得清冷而威严，她猛地拽起祭坛旁一根带有倒钩的长导线，那是刚才用来固定金属结的备用件。
她踩在祭坛的台阶上，借着爆发力将导线末端死死挂在祭坛中心那尊沉重的青铜十字架上。
“西尔维奥，带着这帮还在看戏的议员，三分钟内全部撤进圣坛下方的恒温地窖！”
“可……可那是存放历代先王骨灰的地方……”大主教还想坚持那该死的礼仪。
“想跟他们睡在一起，你就留在那儿。”林零冷冷地打断他，手里迅速将导线的另一端缠绕在受损的金属支架上，“现在的空气导电率是平时的四百倍。下一次雷击，这里就是全世界最大的避雷针。不想被烤熟的，就给我滚下去！”
陆西斯的身影从钟楼的阴影中迅速掠下，他单手抓着缆绳，像一头黑色的猎鹰降落在林零身边。
他身上带着浓郁的血腥气，眼神中那抹冰冷的戾气在触碰到林零时才微微收敛。
“走。”他伸手去拉林零的手腕。
林零却避开了。
她盯着祭坛上方那道已经裂开的缝隙，雨水正顺着缝隙渗入，将空气中的金属粉末凝结成一道道灰色的泥流。
“你带他们下去。”林零低头调整着导线的接地弧度，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实验室里调试天平，“这根‘导火索’需要有人盯着。如果电荷导向出偏，这地窖会变成个巨大的电焖锅。”
“林零！”陆西斯的语调里第一次带了焦躁。
“闭嘴，我是学物理的，你是拿枪的。”林零抬头，金棕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窗外划过天际的第一道闪电，那光芒亮得惊人，“相信我的计算，陆西斯。”
大主教和议员们跌跌撞撞地推开地窖的暗门，惊恐的叫喊声逐渐消失在厚重的石板下。
陆西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藏着一种近乎宿命般的狂热与压抑，最终他转身守在地窖入口，手里的配枪指向了教堂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
林零孤身一人站在空旷的祭坛中央。
她没有进入地窖，反而缓缓松开了手中的导线，目光平静地望向穹顶之上。
在那里，无数细小的金属颗粒在雷鸣声中开始不规律地跃迁，宛如一场在死亡边缘起舞的极光。
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