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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染血的真相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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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截权杖的杖身是高纯度金银合金,导电性好得令人发指,此刻还在林零掌心微微发烫,时不时蹦出一两颗残留的电火花。
林零垂下眼帘,看着脚边像条死鱼一样抽搐的“哑巴”乔。
那朵惨白的玫瑰纹身因为皮肤的充血而显得愈发狰狞,像是从腐肉里开出来的。
她没有废话,权杖尖端看似随意地向下一杵,精准地抵在了乔右耳后侧三厘米处——迷走神经的体表投影点。
“人体是良导体,尤其是在湿润状态下。”
林零脑子里闪过这句话的同时,指尖微动,杖身残余的大约300伏静电瞬间释放。
“呃——!”
一声不像人类的怪叫从乔的喉咙深处挤出。
电流脉冲强制接管了他的咬肌神经,导致他的下颌骨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那是生理层面上绝对无法抵抗的肌肉收缩。
“叮。”
一颗沾着唾液和血丝的黑色小颗粒,伴随着一颗被崩断的后槽牙,从他嘴里喷了出来,骨碌碌滚到了林零沾满灰尘的靴子边。
真脏。
林零嫌弃地皱了皱眉,鞋底却毫不留情地碾了上去。
“咔嚓”。
脆响过后,那个微型高频信号发射器的外壳崩裂,露出了里面蚀刻着的一行微缩编码:Winter-Lab-709。
冬国军方第七实验室。
这不仅是狐狸尾巴,这是把整只狐狸都拽出来了。
“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吗?一场毫无体面的私刑?”
一道带着浓重颠国口音的男声突兀插进这片废墟。
特使塞巴斯蒂安踩着满地的碎玻璃走上前,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手帕捂住口鼻,眉头紧锁,仿佛这空气里的金属焦糊味会玷污他高贵的肺叶。
他扫视了一圈摇摇欲坠的穹顶,挺直了腰杆,拿腔作调地开口:“林小姐,鉴于目前安保环境的极度恶劣,以及刚才发生的……令人遗憾的暴力事件,我代表颠国皇室及外交使团,正式提议终止这场不合规的加冕仪式。这里的秩序,应由国际观察团暂时接管,直到——”
“直到你们把证据销毁干净?”
林零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也没什么起伏,却让塞巴斯蒂安噎了一下。
她从白大褂——现在已经变成了灰大褂——的内兜里掏出一个类似粗钢笔的金属圆筒。
这是她在系统商城里用刚到账的积分兑换的“便携式质谱分析仪”,虽然外表伪装成了普通的战术手电筒,但核心技术领先地球科技至少五十年。
“你想干什么?”塞巴斯蒂安本能地后退半步。
林零没理他,蹲下身,用分析仪的探针在乔那块“白玫瑰”纹身的边缘轻轻刮了一下,提取了微量的皮下组织液。
“系统,跑一下PCR,对比库里的‘那组’数据。”
【收到。正在进行基因片段比对……比对完成。】
仅仅三秒。
林零按下圆筒侧面的投影键。
一道幽蓝色的全息光幕直接打在了大教堂断裂的半截石柱上,在昏暗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两组螺旋上升的DNA图谱,红蓝交错,重合率高达99.99%。
“二十年前,意国皇室灭门惨案现场提取的生物样本,与眼前这位‘哑巴’先生的基因序列完全吻合。”
林零指着光幕上那行红色的“MATCH”字样,转头看向脸色瞬间惨白的塞巴斯蒂安,语气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午餐三明治不太新鲜:
“塞巴斯蒂安爵士,如果我没记错,当年这起惨案最大的受益者之一,正是作为来宾的贵国皇室的远房旁支。现在,你是想告诉我,这一切只是个巧合?还是说,你们颠国的‘外交礼仪’,就是包庇一名还在服役期的战犯?”
玛尔塔和其他几位联合国观察员立刻围了上来,手中的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
证据确凿,逻辑闭环。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脸皮扒下来放在显微镜下展示。
就在这时,一直瘫软在角落里的康斯坦丁
完了,全完了。
既然活不了,那就拖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他的腮帮子猛地鼓起,试图咬碎藏在舌底的一颗微型胶囊——里面装的是高浓缩神经毒素。
同时,他的左手悄悄摸向袖扣里的一枚微型引爆器,那是连接着教堂地底最后一套备用化武释放装置的死手开关。
“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陆西斯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康斯坦丁身后,单手扣住他的下颌骨,干净利落地向上一托、一卸。
下巴脱臼,嘴巴无法闭合。
那颗毒胶囊顺着康斯坦丁张开的大嘴滚落出来。
与此同时,陆西斯看都没看一眼,左手甩出一块黑色的平板终端,像飞镖一样插进了旁边露出的控制台接口。
那双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快得只剩残影。
滴——
就在那枚袖扣引爆器指示灯亮起的0.5秒前,控制台屏幕上弹出一个巨大的红色挂锁图标。
“逻辑锁死。”
陆西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利用系统后门,在物理层面上焊死了地下阀门的机械齿轮。
康斯坦丁绝望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陆西斯从这个瘫软的老头怀里掏出一份被烧得只剩一半的羊皮纸清单,上面罗列着一串黑市军火的交易编号,而最下方的落款签名虽然被烧掉了一角,但那个花体的“R”依然清晰可见。
Reiner。雷纳。
陆西斯眯了眯眼,将清单折好收起。
此时,穹顶的漏雨渐渐停歇,一束阳光顽强地穿透乌云,正好打在祭坛正中央。
林零站在光柱里,冲着玛尔塔招了招手:“记录。”
她举起手中的权杖,那颗硕大的蓝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她将杖尖对准了祭坛上一块不起眼的凹槽——那是早已断电沉寂的“加冕誓约石”感应点。
如果是以前,这里需要复杂的电力系统启动。
但现在……
“物理学不存在绝境,只存在能量转换。”
林零低声自语,指尖抹过宝石侧面的一圈金属纹路。
权杖内部储存的、刚才引雷时截留的最后一点高压电荷,像听话的水流一样灌入凹槽。
嗡——
沉闷的共鸣声从地底传来。
那块古老的誓约石亮起了幽幽的蓝光,机械齿轮咬合的震动让脚下的废墟都在微微颤抖。
“我,林零。在此依据物理法则与血统法案,确立对这片土地的绝对支配权。”
没有冗长的祷词,没有虚伪的谦卑。
她在满地跳跃的残余电火花中,宣告了主权。
誓约石发出“滴”的一声长鸣,系统认证通过。
玛尔塔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这位年轻的女王,然后在手中的平板上郑重地签下了名字,并盖上了联合国观察团的电子印章。
合法性确认。
塞巴斯蒂安看着这一幕,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最终只能在陆西斯冰冷的注视下,咬着牙,带着他的人灰溜溜地退出了这片已经易主的废墟。
仪式结束。
人群散去,空气中那种紧绷的张力稍微缓解了一些。
陆西斯走到林零身边,此时的他已经收敛了刚才那股仿佛要屠尽全城的戾气,变回了那个沉默的守护者。
“这是从那个哑巴内衬口袋里搜出来的。”
他递过来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被密封在防水膜里的老照片,虽然边缘有些磨损,但保存得极好。
照片背面用防水墨水写着一行字,因为雨水的浸泡而微微晕开,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意:
【除掉这个假冒者。】
假冒者?
林零挑了挑眉,将照片翻转过来。
视线触及画面的那一瞬间,她一直运转如精密仪器的大脑罕见地卡顿了一秒。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的侧脸肖像。
那是年轻时的颠国女王。
但让林零瞳孔微缩的不是这个身份,而是那张脸——那挺直的鼻梁,那个微微上翘的下颌角,甚至右眼角那一颗极淡的泪痣位置。
和她记忆里那个温柔、总是穿着白大褂在厨房里煮坏汤的、据说死于车祸的母亲,完全重合。
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除非……有人对这棵树动了手脚。
林零捏着照片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回书房。”
她把照片揣进兜里,声音里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平静,“有些题,我得重新算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