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失控频率 萧渡竟然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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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了萧渡这么些天，其实祝宁是痛苦的，靠近萧渡也很痛苦，可是离开了萧渡又好像远离了那些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
祝宁躺在床上，这几天的课不多，他上完就赶回宿舍，连图书馆都没有去，贺江他们都很诧异，以为祝宁被换魂了。
“宁啊，你最近怎么了，发生什么了？”贺江扒拉着祝宁的床，眉头紧皱。
“嗯？我没事啊。”祝宁有点懵，他正捧着笔电看论文，不知道怎么贺江就凑了过来，剩下两个室友也侧着身子竖起耳朵在听。
“不是，你最近行踪很奇怪啊，怎么都不去图书馆了？”唐成则忍不住开口。
“我就是最近有点累。”祝宁低下头继续看电脑。
他现在实在是想不清楚，他和萧渡，怎样是最合适的距离？那些叫他努力勇敢去追的人，自己又有没有尝试过去追暗恋的人。
暗恋本就是一件很痛苦而又敏感的事情，爱怎么可能真的让一个人放下一切去需找另一个人。
祝宁做好了一辈子窝囊的准备。
杨程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像是怕祝宁反悔一样，祝宁只能在手机叮叮咚咚的声音里边看论文边回消息。
“宁啊，你晚上去社团吗？”
“不去，我约了人吃饭。”
“约了人？谁啊？萧渡学长？”唐成则闻言抬起头，好奇地问。
“高中同学。”祝宁站在镜子前，整理自己的衣服，他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卫衣，戴上了帽子，这样显得他有点可爱，因为帽子也是浅蓝色的，导致整个人看起来像块海盐蛋糕。
“还会和高中同学出门玩啊。”贺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祝宁是个社恐，平时就和他们几个室友玩，他们除了知道祝宁有个很好的高中朋友外就没见过祝宁和谁一起，除了这段时间和萧渡那对兄妹。
“嗯……社交嘛，也不是很难。”祝宁收拾好自己，朝大家挥了挥手后便出了门。
“长大了啊。”唐成则坐着椅子滑到门口，头往外探看着祝宁离开。
祝宁是坐公交车去的，其实不是很喜欢坐公交，因为本身也不怎么出门，但是偶尔也会想要接触人多的地方，好让自己觉得世界是热闹的。
而植物是不会说谎的。
他想起不久前林生烟那句有些幼稚的话，偏偏苏泊淮那样喜欢他，后来的每一次见祝宁都能看见苏泊淮给林生烟带一束花，花语都是关于爱。
原来暗恋也是可以有结果的。
只是勇敢与否，以及缘分与否。
萧渡和他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天壤之别，家庭，成绩，受欢迎度，萧渡什么都能很好，自己什么都不出彩。
不出彩就没有让人喜欢的地方，不出彩就意味着透明。
他不知道先前自己为什么会被萧渡看到，他这样荒芜透明的人本来是应该偷偷藏好，藏一辈子，然后慢慢过完余生的。
萧渡的闯入叫他完全乱了套。
他开始奢求靠近和得到，开始往外面的世界看，开始觉得自己也能得到什么东西。
事实上这些都是萧渡赋予的他，赋予他幻想的能力。
很快，不，就是现在，他已经失去了这种能力。
是连幸福也想象不到的人。
“祝宁！”杨程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到祝宁的时候高兴地举起手臂挥舞着，叫祝宁过去。
“你好热情啊。”祝宁笑了一下，在脑子里想了很久，终于憋出这样一句话。
“是吗哈哈哈，其实也不是对谁都热情。”杨程挠了挠头，又看向祝宁。
祝宁朝他歪了歪头，“我们进去吧？”
醉仙亭环境好，前台雾气缭绕，营造一股仙气，杨程和祝宁跟随店员往里走，他们的位置是在一个小亭子内，旁边有人造溪流。
“两位可以用这个平板点单。”服务员朝两人弯了弯腰，轻声说道。
“谢谢。”祝宁很礼貌的笑了一下，杨程好像没什么喜欢吃的，随便点了几个菜之后就将平板递给了祝宁。
“你不点了吗？”祝宁接过来。
“不了，你点吧。”杨程今天穿的有点正式，白衬衫黑西裤，打理得一丝不苟，甚至能闻到淡淡的香水味道，与周围氤氲的水雾和亭台楼阁的古典氛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祝宁低头看着平板屏幕上的菜单，指尖随意地翻动着，心思却有些飘忽。
他随意点了几个菜，又将平板递回给服务员。
“好了，谢谢。”
“好的，请二位稍等。”服务员微笑着退开。
亭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人造溪流潺潺的水声被放大，填补着沉默的间隙，雾气在亭柱间缭绕，缠绕着某种微妙的氛围。
祝宁下意识地拉了拉卫衣的绑带，仿佛想把自己藏进那片柔软的蓝色里。
他其实不太习惯这种一对一的场合，尤其是面对杨程，毕竟他们其实关系并不亲密。
杨程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寂，“这家店环境真不错，对吧？我也不知道这边有什么好的店，上网搜了一下，说这里还可以。”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轻松，引导起了话题。
“嗯，是挺特别的。”祝宁有点心不在焉的应着，开始后悔赴约，以这样的状态对待别人，还挺不好的。
目光落在亭外假山上滴落的水珠上，祝宁想起最近的天气预报，都显示着会下雨。
“你……咳，毕业之后还好吗？”杨程向前倾了倾身，手肘搁在桌沿，眼神专注地落在祝宁脸上，带着一些小心翼翼。
祝宁的指尖在微凉的木质桌面上轻轻蹭了一下，“还好，挺顺利的。”
“那就好。其实……我一直挺怀念以前高中的时候，”杨程的声音低了一些，笑了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高一分班那会儿，感觉就那什么……我，还有几个同学，都挺想你的。”
祝宁愣了一下，觉得怪异，从来不联系，他也没什么存在感，谈什么想念？
“我……不太习惯社交。”他垂下眼睫，盯着面前青瓷茶杯里漂浮的一片嫩绿茶叶，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他觉得有点尴尬，“谢谢关心。”
杨程的笑容有些微僵。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瞬间的尴尬。
“没、没事，能理解。对了，你尝尝这个茶，好像是什么特级云雾，挺香的。”
“谢谢。”祝宁端起茶杯，睫毛低垂，看着茶叶的表面泛起波纹，那是被他吹起来的。
茶香清冽，带着山野的微涩，香气让他莫名想起林生烟身上那种干净的、带着植物气息的味道。
林生烟和苏泊淮就像是童话书里被祝福的一页，连花语都成了他们爱情的注脚。
而他和萧渡之间呢？
大概只有无疾而终的沉默和笨拙的闪躲。
暗恋或许可以有结果，但结果像橱窗里的奢侈品，需要足够的勇气和足够耀眼的资本。
而他，空有满心的怯懦和一身洗得发白的普通。
萧渡是悬挂在遥远天空的月亮，而他只是连六便士都见不到的贫困小子。
服务员开始上菜，精致的摆盘如同微缩的山水画卷，暂时缓解了凝滞的气氛。
杨程活跃起来，把肉和菜往锅里放，一边放一边夹起锅中原本就有的煮熟的肉，想要放在祝宁的盘子里。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祝宁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烦躁。
在烦躁什么呢，明明这里的环境那么好，食物味道也说得过去，在烦躁什么呢？
他小口咬着肉，低着头，不去看杨程，不太礼貌，他评价自己。
手机在口袋里安静地躺着，没有震动，也没有亮起。
他刻意不去看，却又忍不住分神去想。
萧渡……会发现自己在意没有去社团吗？他捏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泛白。
“祝宁？”杨程的声音将他从情绪里拉回，“这个肉尝尝看？”
祝宁看着被推到面前那碟肉，有点恍惚。
“不用了。”他还是下意识拒绝，伸出手将肉推了回去，“我不太喜欢吃肉，你多吃一点。”
他尝试着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点，好让对方不觉得自己在排斥他。
杨程一时间有点尴尬，又很快调整过来。
“其实……”杨程看着祝宁低垂的，显得格外柔顺的眉眼，看着他被浅蓝色卫衣衬得愈发白皙清秀的脸颊，鼓足了勇气，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祝宁，有些话，我想跟你说很久了，从高中……”
就在这时，祝宁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不是消息提示，是来电显示。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瞬间攫取了祝宁全部的呼吸，是萧渡。
手机震动的声音在寂静的亭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祝宁的瞳孔收缩，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一个名字给一触即溃，他微微张开嘴，一瞬间不知道要怎么办。
萧渡。
他躲了这么多天，像鸵鸟一样把头深深埋进沙子里，以为只要自己藏得够好，就能避开所有可能的尴尬和痛苦。
他想着萧渡或许根本不在意他的消失，或许早已将他遗忘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可这通电话像一个精准的坐标，瞬间将他从自以为安全的洞穴里揪了出来，暴露在天光之下。
杨程的话戛然而止。
他看着祝宁可以算是“呆滞”的脸，看着那双骤然失焦又瞬间被巨大惊惶填满的眼睛，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那个闪烁的名字。
萧渡。
又是这个人……他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指节发白。
“祝宁……”杨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急躁和不甘，试图唤回他的注意力。
但祝宁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手机还在震动，接？还是不接？
他打来干什么？质问？还是关心？接了该说什么？不接的话……他会不会生气？
逃避的羞耻感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期待撕扯着祝宁。
他像站在悬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而那个名字是唯一可能抓住的藤蔓，却又带着刺。
“祝宁，看着我……”杨程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些微不可查的受伤，伸手想碰祝宁的手臂。
就在杨程的手指即将碰到祝宁卫衣袖口的前一秒，祝宁像被烙铁烫到般猛地抽回了手。
动作太大，带倒了面前的茶杯。
“哐当！”
青瓷茶杯滚落在桌面上，残留的茶汤泼洒出来，在浅色的桌布上晕开一片深色的印记，沾染到祝宁的衣袖上。
茶水滴滴答答地沿着桌沿落下，砸在祝宁脚边的木地板上，也像砸在他混乱的心上。
祝宁楞楞地看着杨程，带着一点抱歉，但更多的是诧异，他想干什么？
突兀的声响让祝宁从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了一丝神智，他嘴唇张了张，想道歉，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手机还在执拗地震动着。
萧渡这个名字固执地在屏幕上闪烁，伴随着潺潺流水和雾气。
其实没有那么吓人，萧渡没有那么吓人，暗恋也是，可他控制不住，他的一腔孤勇早就消磨殆尽。
祝宁的目光越过杨程写满受伤和愤怒的脸，越过那摊刺眼的茶渍，越过亭角垂下雾气，越过轻轻摇曳的藤蔓，投向亭子入口处那道被水汽模糊的拱门。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穿透朦胧的雾气，静静地立在那里。
来人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服，额发似乎被夜露或雾气微微濡湿，几缕随意地搭在英挺的眉骨上。
他手里拿着手机贴在耳边，深邃的目光如同穿透迷雾的探照灯，精准地锁定了亭中那个穿着浅蓝色卫衣，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惊慌失措得像只受惊小鹿的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潺潺的水声，亭外隐约的人声，甚至时间本身，都在这一刻被冻结。
萧渡放下了贴在耳边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他站在那里，隔着氤氲的水汽和短短几步的距离，隔着满桌狼藉和另一个人愤怒的目光，只看着祝宁。
他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平静之下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向祝宁压来。
祝宁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又在下一秒疯狂地撞击着胸腔，震得他耳膜生疼。
萧渡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失控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