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不装了 摊牌了 深夜, ...
-
深夜,办公楼,策划部,骨节分明的手在键盘上敲出残影,电脑屏幕透出的冷光映射在脸庞,随之上移是一双略显疲态的双眸,连续通宵几天赶工赶点加班,眼眶里遍布红血丝,眼底隐隐有泪水积蓄……
沈意欢盯着屏幕上终于结束的报告,停下手中日复一日的机械动作,右手拇指与食指轻捏鼻梁骨,随意抹去眼底因困意刺激出的生理泪水,轻叹:“终于完工了,总算可以休息……”
话音未落,心脏处猛烈地收缩让她下意识捂住胸口,细细密密的疼痛席卷全身,沈意欢眉头紧锁,冷汗刹那间涌出,痛觉神经在静谧的氛围中愈加敏感,她下意识想伸手操纵电脑,奈何痛觉太过强烈,她伸出去的手停滞在半空又重重垂下,连带着意识也逐渐消散,心中徘徊着一句始终未能脱口的话:“我还没点保存!”
……
“沈意欢…沈意欢…沈意欢!”
声音断断续续传入耳中,听不真切,似是有人在呼唤自己的灵魂,但她此刻只想紧闭双眼不予理会,她想利用这得之不易的机会补足她缺失的睡眠。
对方似乎不依不饶,大有一种“你不理我,我就一直叫下去”的意思,沈意欢此刻什么都不想理,她只有一个念头:扰我清梦者,死。
她倏然睁眼,对上一张陌生的面孔,眼中凝成实质的杀意一瞬被迷茫取代,四目相对,她看见面前人眼含的情绪由担忧转向惊恐,随即是犹如平地起惊雷的声音在耳畔炸响:“啊啊啊,诈尸了?!”
沈意欢:……
她抬手抚摸耳膜差点经历穿孔的右耳,暂时将怨气抛之脑后,打量着面前的陌生人。
面前人好似反应过来,转而眼中流转着怒火,气愤又心有余悸的冲她吼:“沈意欢,你是不是有毛病,没事你装什么,知不知道因为你这点破事我损失了多少钱!”
“要不是你,刚才帮苏茶争取的资源就到手了,现在因为你一切全毁了!”
她懵了一瞬,起初不解地看着女人,在听见耳熟的名字时,眉心轻蹙,思忖着什么。
苏茶?
她将这个名字在心中来回默念几遍,脑海中浮现出星星点点的记忆碎片,她努力将其拼凑,终于明白为何这个名字会如此耳熟,这不就是她前一个星期周末无聊用来打发时间的小说里的心机白莲花女主吗?
她回忆起当时完全是看到恶毒女配和自己同名,才会去看这本小说。
种种迹象表明,她是因工作猝死后穿书了。
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挑灯夜搏。
她心中逐渐清明,穿越前她是勤勤恳恳工作,时时刻刻背锅的卑微社畜,生产队的驴都没她能干,树上的猫头鹰都没她能熬,加冰的冰美式都没她命苦……
既然穿越了,一切都清零,她没必要再过着一味讨好别人的生活,与其唯唯诺诺任人宰割,不如发疯平等创死所有人,这次,她选择为自己而活。
捋清思绪,她也想起面前女人在书中的身份,余晴,原主的经纪人,原主的死亡少不了她的推波助澜。
余晴为了讨好苏茶,将原本属于原主的剧本以及资源都倾斜给她,冷落原主,后又因为苏茶喜欢影帝周涅,原主仅仅只是和周涅有过合作,就强行造谣原主钦慕周影帝已久,原主请求周涅配合解释,周涅却视而不见,放任舆论将原主吞噬,新生代新星就此陨落,被网络掀起的尘埃掩埋……
“沈意欢,我和你说话呢,你什么态度!”
余晴尖锐的声音迫使她从思虑中抽离,抬头对上那张刻薄至极的脸,嘴角挑着一抹嘲讽的笑。
“你笑什么!”余晴盯着她上勾的嘴角,面目狰狞,怒气直冲天灵盖。
“笑你啊~”沈意欢坐在医院病床上,慵懒地拉长语调,虽是笑着的,但却显得冷冽。
余晴有一瞬间被她的气场震慑,但或许是见惯原主懦弱不堪的样子,此刻依旧盛气凌人的骂骂咧咧。
“医院怎么有狗叫?”沈意欢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望着面前宛若泼妇骂街般的女人。
余晴起初还不理解,以为她是真心在问,还左顾右盼,四周打量一番,才渐渐咂吧出点味道,她好像是在骂自己,get到这点的余晴脸色铁青,嘴唇微张连音节都还未吐露分毫,就被她打断。
“医院不允许易燃易爆物品进入,保安怎么把你放进来了?”
余晴被激的手机险些直接扔出去,余怒未消在对上病床上女人笑意不达眼底的眼神,身体尽微微颤抖,握紧手机的指节用力到泛白,脸色也染上几分苍白。
她觉得沈意欢从某种方面发生了改变,但仔细看又觉得什么都没变,脸还是那张脸,美的不可方物。
小动作被沈意欢尽收眼底,她靠在病床床头,长发随动作变更小幅度摆动,随意搭在前襟,她抱臂环胸,指腹轻轻敲击臂侧,唇边笑意盈盈,眼中却凝着轻蔑,冲突却又不觉得违和。
“你那什么眼神!”余晴故作镇定,靠提高音量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沈意欢听着她像苍蝇般聒噪的话语,分贝却似原子弹在耳边炸开,担心自己刚穿来出师未捷耳先聋,左手按下床边的呼叫铃。
“你干什么?”余晴盯着她,眼中闪过不解。
“你小龙虾吃多了?”沈意欢垂眸不看她,害怕对方的愚蠢通过对视传染给她。
聋没聋不知道,瞎是挺瞎的。
“什么意思?”
“你手机里有钱吗?”沈意欢淡声询问。
“有,干嘛?”余晴被她无厘头的问题绕的晕头转向,摸不着头脑。
“你现在出门,左转,下楼,再上五楼,右转,旁边第三个科室挺适合你的。”
五楼第三个科室?
余晴仔细回忆了一下在楼下看到的大致每层楼的检查项目,五楼第三个科室,恰好是脑科。
余晴:……
她刚要发作给面前不知死活的人一巴掌,房门就被一个小护士推开,小姑娘刚好看到这一幕,立即开口阻止:“干什么,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殴打病人的地方!”
余晴尴尬的杵在那,抬起的手继续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就僵持在空中,目光怨毒地盯着依旧波澜不惊紧闭双眼的女人。
沈意欢抬眸看向门口的护士,刚还冷漠的双眸此刻蓄满泪水,眼尾泛着红晕,眼睫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泪珠滑过脸颊留下泪痕,顺着下颚滴落,嘴唇泛着盈盈水光,任谁都会觉得她是被欺负的那一方,像朵被摧残的玫瑰。
余晴反应过来,心中痛骂沈意欢这个贱人,竟然嫁祸她欺负自己,作势要扇下去,被保安阻拦,拉出了病房。
护士看着眼前破碎的美人,安抚了她几句,才退出病房。
门关上的下一秒,沈意欢止住抽泣,抬手随意抹去眼底的泪水,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陷入梦乡。
她穿进来的节点刚好是原主劳累过度晕倒后被送进医院,虽然并无大碍,但保险起见,医生还是建议她留院观察一天比较稳妥,她索性就留下,刚好补补她余额不足的睡眠。
院外的阳光刺目,透过叶与叶交叠的空隙倾泻而下,零零碎碎散落在衣襟上。
沈意欢蹲在树荫处,惬意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手指在屏幕上上下滑动。
思忖着是不是需要自己打车回去时,黑色商务车映入眼帘,副驾驶的人降下车窗,刻薄至极的嘴脸暴露在阳光下,看过来的眼光带着不耐。
“上车。”
命令似的口吻,像是带着施舍的语气。
沈意欢不甚在意地瞥了眼她,又低下头去看打车软件的信息,丝毫不顾及余晴瞪向她的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
“我让你上车,你听不见吗?”
“我听不懂畜牲语,你说什么?”
余晴克制着火气,强行在僵硬的面部表情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极尽温柔地说:“你上车,我和你聊聊工作。”
“有没有人说你笑的很难看?”
余晴摇头。
沈意欢勾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现在有了。”
余晴:……
没等余晴再发作,她利落钻进后车座,动作比吃了德芙还丝滑。
余晴见此也只好悻悻将怒火往腹中咽,心中盘算着等她签下这个综艺,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这里有一个综艺的本子,你先看看。”
沈意欢单挑眉,原书中原主也是参加了这个综艺,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个恋综,原主并不知道苏茶和周涅都会参加,当时恋综官宣嘉宾名单时,有很多人注意到他们三个,就自发认为原主是为了周涅才参加的恋综,于是在官博下集体冲了原主,这也是导致导演故意针对原主的一个契机,偏偏原主性子软,被冤枉只能费劲口舌去解释,解释不清又只会委屈落泪,这导致整个综艺的人都把原主当作软柿子,嘉宾的爱搭不理,导演的袖手旁观,经纪人的百般羞辱,公司的视而不见……原主在参加完这次综艺节目后就抑郁而终了。
她翻阅手中的合同,在看到片酬那一栏写着的数字时轻嗤一声,捏着合同的指腹轻轻剐蹭纸张,抬头迎上经纪人的视线,不疾不徐地问她:“片酬这一栏的十万,你打发要饭的?”
余晴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不善,眼神躲闪,主动避开对方略显压迫的视线,攥紧的手心渗出冷汗,脸上依旧带着和煦的笑。
“至少这个数,”沈意欢伸出右手比了一个“5”的数字,“五十万,我可以考虑参加。”
“你疯了?”余晴当即反驳,“以你现在的咖位,能有这么多你就该知足了!”
“没有?那免谈。”
沈意欢一脸“你不同意,那就免谈”的表情,翘着二郎腿,要多悠闲有多悠闲。
余晴见说不动她,和苏茶通气,苏茶明白,如果舍不得现在的这点小钱,她就无法靠这个综艺彻底压垮沈意欢,那么之前的一切铺垫就都打水漂了,在她的巧舌如簧以及一些随礼下,导演最终同意用五十万的薪资签下沈意欢这个糊咖。
从公司出来,路过一家理发店,沈意欢摸着自己的长发,没有丝毫犹豫地走进去。
“你好,请问您要剪什么发型呢?”一位男理发师温和地问她。
沈意欢摸着盘亮柔顺的黑发,此刻面对镜中的自己才直觉原主惊艳的容貌,八字刘海,剑眉,丹凤眼,眼尾微扬,卧蚕下方有颗痣,覆舟唇,一股清冷感,她实在无法想象原主顶着张这样清冷美人的脸被欺负落泪的场景。
她指着染发参考图例上的雾灰蓝和鸢尾蓝,又指了指自己的长发,然后又拿起亮屏的手机,指着上面的图片。
“您是想要将头发剪成狼尾然后再染成雾灰和鸢尾蓝渐变,是嘛?”
沈意欢为他竖起大拇指,“聪明人。”
理发师嘴角抽动,他盯着面前女人这张过分清冷的脸又配上这略带滑稽的动作,有种滑稽美。
……
再次从理发店走出,沈意欢由清冷美人变为酷飒“帅哥”,以前的沈意欢是小心翼翼地活着,现在的沈意欢是沈·钮祜禄·意·大帅哥·欢。
不装了,摊牌了,面对生活,发疯才是第一生产力,与其一辈子畏畏缩缩,不如一生张扬轻狂,以前的沈意欢的生命或许已经消散,但沈·钮祜禄·意·大帅哥·欢还有长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