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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烛光/番外2 你很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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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接上文番外）
第三天傍晚。
她坐在床边，翻那些袋子。
把那件黑色的蕾丝裙拿出来看了看。
又放回去。
把那件粉色的纱裙拿出来摸了摸。
又放回去。
把那件哥特的拎起来，对着光看了很久。
然后挂在了床头——他那边。
他靠在门框上。
看着她做这些事。
“阿痕。”他开口。
她抬起头。
“嗯。”
“晚上出去吃。”
她眨了一下眼。
“不是吃过了吗。”
“晚饭。”他说。
“晚饭吃过了？”
“午饭。”他说。
“现在是傍晚。”
她扭头看了看窗外。
天确实快黑了。
“哦。”她说。
她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穿什么。”她问。
他低头看着她。
那件米白色的毛衣。
深蓝色的运动裤。
头发有点乱。
他想了想。
“换那条白的。”他说。
她点点头。
走回床边。
拿起那条米白色的长裙。
然后又停住。
抬起头。
“就穿这个？”她问。
“嗯。”
她抱着那条裙子。
站在那儿。
没动。
他看着她。
“怎么。”
她想了想。
“上次穿这个。”她说。
“在商场。”
他等着。
“很多人看。”她说。
他眯起眼。
“……什么？”
她低下头。
看着自己怀里的裙子。
“很多人看。”她重复。
“不知道看什么。”
他走过去。
站在她面前。
低头。
“男的还是女的。”他问。
她想了想。
“都有。”
他的眼睛眯得更深了。
三秒。
他转身。
走到柜子前。
打开。
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
走回来。
递给她。
她低头看着那东西。
是一个小盒子。
黑色的。
上面印着金色的字。
她不认识。
“什么。”她问。
“妆。”他说。
她眨了一下眼。
“妆是什么。”
他看着她。
三秒。
他忽然发现。
这问题他答不上来。
妆是什么。
他搞过很多女人。
那些女人都化妆。
他从来没想过该怎么和别人说妆是什么，应该说是很难说，他怎么会知道？他可是个雷霆大直男，那些女的只管化，反正取悦到他就行。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空茫的眼睛里只有困惑。
他想了想。
“就是……”他说。
“让人更好看。”
她低头看着那个小盒子。
“我不好看吗。”她问。
他看着她。
素白的脸。
空茫的眼睛。
那两道从来熨不平的眉褶。
但她很美。
“好看。”他说。
她眨了一下眼。
“那为什么还要弄。”
他沉默。
三秒。
他开口。
“因为老子想看。”他说。
她看着他。
那双空茫的眼睛里有光。
很淡。
“哦。”她说。
她接过那个小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堆她没见过的东西。
刷子。
小瓶子。
各种颜色的粉。
她抬起头。
看着他。
“怎么弄。”她问。
他看着她。
三秒。
他伸手。
把那个小盒子盖上。
“走。”他说。
“去哪。”
“找人弄。”
——
商场。
和昨天不一样的地方。
这家店全是镜子。
全是灯。
全是穿着黑色衣服的女人。
她站在门口。
看着那些女人坐在镜子前面。
有人在她们脸上涂东西。
有人在她们头上弄来弄去。
她转过头。
看着他。
“这里。”她说。
“……嗯。”
“做什么的。”
“化妆。”他说。
她点点头。
跟着他走进去。
一个女的走过来。
穿着黑色的衣服。
脸上画得很精致。
笑着。
“欢迎光临。”她说。
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在他面罩上停了一下。
又落在她身上。
她的笑容顿了一瞬。
然后继续笑着。
“请问需要什么？”
他指了指她。
“给她弄。”他说。
那个女的看着她。
看着她素白的脸。
看着她空茫的眼睛。
看着她那件米白色的毛衣和深蓝色的运动裤。
笑容没变。
“好的。”她说。
“请这边坐。”
她跟着那个女的走过去。
坐在一张椅子上。
面前是一面很大的镜子。
镜子里有她。
有那个女的笑脸。
有站在后面的他。
他靠在墙上。
看着她。
那个女的开始在她脸上弄。
涂东西。
抹东西。
画东西。
她一动不动。
只是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一点一点变。
变成另一个人。
很久。
那个女的停下来。
笑着。
“好了。”她说。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人。
那个人也看着她。
眉眼还是她的眉眼。
但那眉眼被描过了。
更深了。
更亮了。
嘴唇红红的。
脸颊淡淡的粉。
睫毛长长的。
她看了很久。
然后转过头。
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
看着她。
三秒。
他走过来。
站在她身后。
看着镜子里的她。
镜子里那个人。
穿着米白色的毛衣。
脸上画着精致的妆。
眼睛空茫的。
像一口被月光照亮的井。
他开口。
“好看。”他说。
她眨了一下眼。
看着镜子里那个人。
很久。
她忽然问。
“这是谁。”她说。
他低头。
看着她的眼睛。
“你。”他说。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人。
又看着镜子里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也在看她。
她弯起唇角。
很淡。
——
走出那家店。
天已经黑了。
街上亮着灯。
五颜六色的。
她站在门口。
穿着那条米白色的长裙。
她不知道飞鱼什么时候给她拿上了。
外面披着那件黑色的薄外套。
脸上画着妆。
睫毛长长的。
嘴唇红红的。
他看着她的侧脸。
灯落在她脸上。
把那层薄薄的妆照得发亮。
她忽然转过头。
看着他。
“飞鱼。”她说。
“……嗯。”
“现在去哪。”
“吃饭。”
她点点头。
跟着他走。
——
那家店在一条小巷子里。
门很小。
进去却很大。
到处都是暗暗的光。
每张桌子上点着一根蜡烛。
她站在门口。
看着那些烛光。
很久。
他拉着她走进去。
在最里面一张桌子坐下。
桌子很小。
铺着白色的桌布。
中间点着一根蜡烛。
火苗一跳一跳的。
她看着那根蜡烛。
没说话。
他看着她。
烛光落在她脸上。
把她那层妆照得暖洋洋的。
睫毛的影子投在下眼睑上。
嘴唇红红的。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
仓库里那盏摇摇欲坠的灯。
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
那时候她脸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两道皱折的眉。
和空茫的眼睛。
现在那双眼睛倒映着烛光。
里面有火苗在跳。
很小。
像两颗微弱的星星。
“阿痕。”他开口。
她抬起眼。
看着他。
“嗯。”
“知道这是什么吗。”他指了指桌上的蜡烛。
她低头看了看。
“蜡烛。”她说。
“知道。”
他看着她。
“吃过烛光晚餐吗。”他问。
她想了想。
“没有。”她说。
“什么是烛光晚餐。”
他看着她。
三秒。
“就是……”他说。
“点着蜡烛吃饭。”
她点点头。
“哦。”
她又低下头。
看着那根蜡烛。
很久。
她忽然问。
“为什么要点蜡烛。”
他靠在椅背上。
“因为好看。”他说。
她眨了一下眼。
抬起头。
看着他。
“你也觉得好看？”她问。
他看着她。
烛光在她眼睛里跳。
“嗯。”他说。
她弯起唇角。
很淡。
——
菜上来了。
很多盘。
很小的盘。
每盘里只有一点点东西。
她看着那些盘子。
又抬起头。
看着他。
“这么少。”她说。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先吃。”他说。
“不够再点。”
她点点头。
拿起叉子。
看着盘子里那块小小的肉。
叉起来。
送进嘴里。
嚼了嚼。
停住。
他看着她。
“怎么。”
她又嚼了嚼。
咽下去。
“好吃。”她说。
他看着她。
“比贫民窟的肉好吃？”
她想了想。
“不一样。”她说。
“这个嫩。”
他点点头。
她继续吃。
吃得很慢。
每一口都嚼很久。
他看着她的侧脸。
烛光落在她脸上。
她睫毛的阴影在动。
她嘴唇上的红色淡了一点——被她蹭掉了些。
她忽然抬起头。
“飞鱼。”她说。
“……嗯。”
“和我做的哪个好吃。”她指了指他的盘子。
他低头看了看。
又抬起头。
“这个好吃，你煎的肉太老了。”他说。
他拿起叉子。
开始吃。
她看着他吃。
看了一会儿。
又低下头。
吃自己的。
“但我喜欢你做的。”
飞鱼说这话的时候没多大反应。
只是低着头吃。
她抬起头看看他，没说什么。
——
吃完的时候。
她靠在椅背上。
摸着肚子。
他看着那个动作。
“饱了？”他问。
她点点头。
“饱了。”
他看着桌上那些空盘子。
“够吗。”他问。
她又想了想。
“够。”她说。
他点点头。
叫来那个人。
付了钱。
站起来。
她跟着站起来。
走到他身边。
他低头看着她。
烛光从后面照过来。
把她整个人镀成暖金色。
她抬起头。
看着他。
“飞鱼。”她说。
“……嗯。”
“这个。”她指了指身后的蜡烛。
“烛光晚餐。”
他等着。
她想了想。
“喜欢。”她说。
他看着她。
三秒。
他伸手。
扣住她的后颈。
把她拉近。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隔着冰冷的战术面罩。
烛光在他们之间跳动。
“下次还来。”他说。
她眨了一下眼。
“……哦。”她说。
他松开她。
拉着她的手。
走出那家店。
——
街上还是亮的。
灯还是五颜六色的。
她走在他身边。
穿着那条白裙子。
脸上画着妆。
嘴角弯着。
很淡。
他走在她旁边。
从两步半缩到一步。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
凉的。
但很乖。
他忽然想起她问的那句话。
“为什么要点蜡烛。”
他说因为好看。
其实不是。
是因为她坐在烛光里的样子。
他想看。
一直看。
——
回到那间屋子。
她站在床边。
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画着妆的脸。
很久。
他靠在门框上。
看着她。
她忽然转过头。
“飞鱼。”她说。
“……嗯。”
“这个。”她指了指自己的脸。
“要洗掉吗。”
他走过去。
站在她身后。
看着镜子里她。
看着那张被烛光照过的脸。
看着那层淡淡的妆。
“想洗吗。”他问。
她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
他看着她的眼睛。
镜子里那双眼睛也在看他。
“那留着。”他说。
她眨了一下眼。
“留着睡觉？”
“嗯。”
她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
又抬起头。
看着镜子里他。
“哦。”她说。
她转过身。
面对着他。
一米五九。
仰头。
脸上画着妆。
眼睛空茫的。
嘴唇红红的。
他低头看着她。
三秒。
他伸手。
粗糙的拇指擦过她下唇。
把上面最后一点红色蹭掉。
她没动。
只是看着他。
他把拇指收回来。
低头看了看那点红。
又抬起头。
看着她。
“好了。”他说。
“现在可以洗了。”
她弯起唇角。
很淡。
转身。
走进浴室。
——
水声哗哗响。
他靠在门框上。
听着。
很久。
水停了。
门开了。
她走出来。
脸上干干净净的。
头发湿了一点。
垂在肩上。
穿着那件米白色的毛衣。
赤着脚。
她走到他面前。
仰头。
“洗好了。”她说。
他看着她。
素白的脸。
空茫的眼睛。
那两道从来熨不平的眉褶。
和第一夜一模一样。
但不一样，比之前更香了，更干净了。
也更像个人了。
他伸手。
把她拉进怀里。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
他的手环在她腰上。
窗外是首都的夜。
亮的。
五颜六色的。
她在他怀里。
很小一团。
很久。
她闷闷地开口。
“飞鱼。”
“……嗯。”
“今天。”她说。
“化妆。”
“烛光晚餐。”
他等着。
她想了想。
“都是第一次。”她说。
他的手收紧了一点。
“嗯。”
她从胸口抬起头。
看着他。
“以后。”她说。
“还会有吗。”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空茫的眼睛里有光。
比窗外的灯还亮。
“有。”他说。
她眨了一下眼。
弯起唇角。
很淡。
她把脸埋回他胸口。
他的手环在她腰上。
很久。
她忽然又开口。
“飞鱼。”
“……嗯。”
“那条哥特的。”她说。
他等着。
“其实挺好看的。”她说。
他低头。
看着她的发顶。
“好。”他说。
她弯着唇角。
一直弯着。
窗外是首都的夜。
亮着。
他抱着她。
听着她的呼吸。
一下。
一下。
他忽然想起她坐在烛光里的样子。
睫毛的阴影。
嘴唇的红色。
眼睛里跳动的火苗。
他想。
下次。
还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