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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起做任务 明明更糟了 ...

  •   城南仓库。

      飞鱼在里面待了四分钟。

      她在外面等了四分钟。

      他没让她进去。

      不是怕她出事。

      是他妈的不想让她那么快学会。

      ——

      他出来的时候左手拖着一个人。

      右手拎着一只黑色手提箱。

      他把那个人扔给接应的车。

      把箱子扔进后备箱。

      然后他站在原地。

      看着她。

      月光下。

      一米五九。

      毛衣袖口有点起球。

      头发比刚认识时长了一点。

      她站在那里。

      没有问他里面发生了什么。

      没有问他拖出来的是死人还是活人。

      她只是看着他的手。

      虎口有道新伤。

      他把手抬起来。

      对着月光。

      “过来。”他说。

      她走过去。

      站在他面前。

      他垂着眼睛看她。

      隔着那层面罩。

      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在月光下。

      像两簇没烧尽的炭。

      他把那只带伤的手伸到她嘴边。

      虎口那道血口子对着她的嘴唇。

      两厘米。

      已经不怎么流了。

      边缘还在往外渗。

      他看着她。

      “舔。”他说。

      她没动。

      他也没缩手。

      他就那么举着。

      像举着一把装好弹匣的枪。

      等着她来扣扳机。

      月光下。

      她低头。

      嘴唇贴上去。

      凉的。

      软的。

      舌尖轻轻扫过那道伤口边缘。

      血。

      铁锈味。

      她咽下去。

      继续舔。

      从这一头。

      到那一头。

      很慢。

      像在舔一碗凉掉的粥。

      他没说话。

      她也没说话。

      她把最后一点血渍舔干净。

      抬起头。

      看着他。

      他看着她。

      三秒。

      他把手收回去。

      低头看了看虎口。

      湿的。

      在月光下泛着水光。

      他把手背在身上蹭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

      “走了。”他说。

      她跟在后头。

      ——

      回去的路上她走在他侧后方。

      半步。

      不是一步。

      是半步。

      他忽然停下来。

      她也停下来。

      他回头。

      她看着他。

      他伸手。

      握住她手腕。

      把她从身后拉到身侧。

      然后他没松手。

      他就那么握着她手腕。

      继续走。

      走了几步。

      他忽然开口。

      “什么味。”

      她抬头。

      “……血。”她说。

      “废话。”

      他顿了一下。

      “老子的血什么味。”

      她想了想。

      “……咸的。”她说。

      “还有呢。”

      她又想了想。

      “……热的。”

      他没说话。

      又走了几步。

      “还有呢。”

      她低头看着被他攥住的手腕。

      月光下。

      他的指节泛白。

      她开口。

      “……你的。”她说。

      他顿了一下。

      然后他从喉咙底滚出一声笑。

      隔着面罩。

      闷闷的。

      像野狗叼住猎物甩头时、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呼噜。

      “这还差不多。”他说。

      ——

      那天晚上回到棚屋。

      他靠在门框上擦枪。

      她蹲在院子里喂狗。

      他把枪放下。

      走出去。

      站在她身后。

      低头。

      她没回头。

      他蹲下来。

      蹲在她旁边。

      野狗围在脚边。

      最大那只黑背正舔她掌心。

      他把手伸出去。

      虎口那道伤对着她。

      “再舔一下。”他说。

      她侧头看他。

      隔着面罩。

      只看得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在夜色里。

      亮得像两颗刚出膛的弹壳。

      他没解释。

      她就低头。

      嘴唇贴上去。

      舌尖扫过那道痂。

      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她舔破它。

      血渗出来。

      她咽下去。

      他又说。

      “再舔。”

      她又低下头。

      又舔了一遍。

      他看着她。

      月光下。

      她的睫毛垂着。

      嘴唇贴在他虎口。

      一下。

      一下。

      像猫在舔碗。

      他忽然开口。

      “你他妈是不是挺喜欢。”

      她抬起头。

      看着他。

      “……不知道。”她说。

      他盯着她。

      三秒。

      他把手收回去。

      隔着面罩。

      看不见他的表情。

      只看见他把那只手抬起来。

      凑到面罩边缘。

      然后他伸出舌尖。

      当着她的面。

      舔了一下虎口那道伤。

      眼神没从她脸上移开。

      面罩遮着他大半张脸。

      只露出那双眼睛。

      和那一截舔过伤口的舌尖。

      他把舌尖收回去。

      舔干净嘴唇。

      “还行。”他说。

      隔着面罩。

      声音闷闷的。

      “老子的血不算难喝。”

      她没说话。

      他站起来。

      走回门口。

      重新靠在门框上。

      从兜里摸出烟。

      叼着。

      没点。

      她蹲在原地。

      看着他。

      他低头点烟。

      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他下半张脸。

      隔着那层面罩。

      只照出轮廓。

      下颚线。

      鼻梁的阴影。

      面罩边缘有一小块洇湿。

      是他刚才舔手的时候蹭上去的。

      她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一米五九。

      仰头。

      他低头看她。

      隔着面罩。

      她把那根没点的烟从他嘴边抽走。

      叼进自己嘴里。

      他看着她。

      她眨了一下眼。

      没说话。

      三秒。

      他从她嘴里把那根烟抽回来。

      叼回自己嘴里。

      隔着面罩。

      烟嘴洇湿了一小块。

      他的。

      也是她的。

      他深吸一口。

      吐出来。

      烟雾从面罩边缘溢出来。

      喷在她脸上。

      她没躲。

      烟雾散开。

      她站在雾里。

      眼睛空茫茫的。

      他忽然伸出手。

      捏住她下巴。

      拇指抵在她下颌骨上。

      虎口那道伤压在她皮肤上。

      刚舔破的。

      还湿着。

      隔着面罩。

      他的脸离她很近。

      近到能看见面罩纤维里嵌着的硝烟。

      近到她呼出的气息。

      在那层面罩上洇出一小块雾。

      “老子的。”他说。

      她眨了一下眼。

      “知道。”

      他没松手。

      他盯着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像两把抵在她喉咙上的刀。

      “你他妈是不是根本不知道这三个字什么意思。”

      她看着他。

      三秒。

      “你的血。”她说。

      他顿住。

      “你的伤。”她说。

      “你的烟。”

      她顿了顿。

      “你的狗。”

      “你的猫。”

      “你的床。”

      “你的钥匙。”

      她看着他。

      声音很轻。

      隔着那层面罩。

      她看不见他的脸。

      只看得见那双眼睛。

      瞳孔缩了一下。

      “你说是你的。”

      她说。

      “就都是你的。”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

      慢慢松开。

      虎口那道伤从她皮肤上离开。

      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他低头看着那道水痕。

      又抬头看着她。

      她把那串钥匙从毛衣口袋里掏出来。

      她的钥匙和他的钥匙扣在一起。

      她解下其中一枚。

      齿痕很新。

      还没有磨损过。

      她拉起他的手。

      把钥匙放进他掌心。

      “你的。”她说。

      他低头看着那枚钥匙。

      凉的。

      金属的。

      边缘硌进他虎口那道伤。

      他握紧。

      没有松。

      ——

      那天晚上。

      她睡着之后他起身。

      走到灶台边。

      打开那只铁盒子。

      里面的钱叠得很整齐。

      他把她的四万也放进去了。

      盒盖合不上。

      露出一角。

      墨绿的。

      崭新的。

      他把那枚钥匙从掌心拿出来。

      放进铁盒子。

      压在那些钱上面。

      盒盖还是合不上。

      他没有压。

      他就让盒盖那么虚掩着。

      露出一角钥匙。

      和他虎口那道伤。

      一样的齿痕。

      一样的形状。

      他转身。

      走回那间窄小的卧室。

      她在床上。

      蜷成小小一团。

      他躺下去。

      床很窄。

      他侧过身。

      面对她。

      她睡着。

      睫毛垂着。

      嘴唇微微张着。

      他伸出手。

      虎口那道伤对着她的脸。

      悬在半空。

      没有落下去。

      月光从铁皮顶的洞漏进来。

      落在他虎口。

      落在那道被她舔过三遍的伤口上。

      痂又破了。

      边缘有一点血。

      他没擦。

      他就那么举着手。

      悬在她脸侧。

      隔着面罩。

      他看着她的睡脸。

      看了很久。

      久到伤口自己凝住了。

      久到月光从床头移到床尾。

      他把手收回去。

      塞进面罩边缘。

      舌尖舔过虎口。

      血。

      铁锈味。

      他自己的。

      不是她的。

      他咽下去。

      然后他闭上眼睛。

      ——

      第二天早上。

      他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床上。

      他坐起身。

      走到灶台边。

      她在切肉。

      旁边放着一只铁盆。

      盆里是热水。

      他低头。

      作战服叠好了放在椅子上。

      靴子擦干净了。

      枪擦过了。

      弹匣压满了。

      他站在原地。

      看着她。

      她没回头。

      她把肉切完。

      端着铁盆走到门口。

      蹲下。

      喂狗。

      他走到她身后。

      低头。

      她蹲着。

      他站着。

      他伸出手。

      虎口那道伤对着她后脑勺。

      “今天还没舔。”他说。

      她没回头。

      她把肉分给最大那只黑背。

      然后她侧过头。

      仰起脸。

      看着他。

      隔着面罩。

      只看得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在晨光里。

      像两汪刚融化的铁水。

      她伸出手。

      没有拉他的手。

      她拉的是他的面罩边缘。

      指尖勾住那层黑布。

      往下拉。

      他低头。

      没有躲。

      面罩被拉到下巴。

      露出那张脸。

      眉骨上那道旧疤。

      颧骨上的擦伤。

      下颚线。

      薄唇。

      唇角有一道很浅的裂口。

      旧的。

      她不认识。

      她看着那张脸。

      三秒。

      然后她低下头。

      嘴唇贴上去。

      不是贴他虎口。

      是贴他唇角那道裂口。

      凉的。

      软的。

      舌尖扫过。

      旧的痂。

      没有血。

      她舔了一下。

      抬起头。

      看着他。

      他没有动。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瞳孔在震。

      她把面罩拉回原位。

      遮住他的脸。

      只露出那双眼睛。

      然后她低头。

      嘴唇贴上他虎口。

      舌尖扫过那道结了薄痂的伤口。

      痂破了。

      血渗出来。

      她咽下去。

      然后她转回头。

      继续喂狗。

      他站在原地。

      低头看着自己虎口。

      湿的。

      泛着水光。

      又低头看着自己面罩。

      边缘洇湿了一小块。

      她的指尖碰过的地方。

      她的嘴唇贴过的地方。

      他把手收回去。

      插进兜里。

      靠在门框上。

      从兜里摸出烟。

      叼着。

      没点。

      她喂完狗。

      站起来。

      转身。

      看着他。

      一米五九。

      仰头。

      他低头。

      隔着面罩。

      她把那根没点的烟从他嘴边抽走。

      叼进自己嘴里。

      他看着她。

      她眨了一下眼。

      他伸出手。

      虎口那道伤对着她。

      “舔完再叼。”他说。

      她低头。

      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夹在指间。

      然后她低头。

      嘴唇贴上他虎口。

      舌尖扫过那道破了又凝、凝了又破的痂。

      血渗出来。

      她咽下去。

      抬起头。

      看着他。

      他把烟从她指间抽回来。

      叼回自己嘴里。

      隔着面罩。

      烟嘴洇湿了一小块。

      他低头。

      打火机的火光照亮面罩边缘。

      他深吸一口。

      吐出来。

      烟雾从面罩边缘溢出来。

      喷在她脸上。

      她没躲。

      她只是伸出手。

      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面罩边缘。

      那道她刚才拉过的褶皱。

      他顿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

      握住她那只手。

      拉到嘴边。

      隔着面罩。

      嘴唇隔着那层黑布。

      贴在她指尖。

      三秒。

      他松开。

      她把那根没点的烟叼回自己嘴里。

      他靠在门框上。

      看着她。

      晨光照着她。

      野狗蹭她的脚踝。

      猫从窗台上跳下来。

      她弯起唇角。

      很淡。

      嘴里叼着他的烟。

      烟屁股有点濡湿。

      他的。

      也是她的。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虎口那道伤。

      痂又凝住了。

      边缘有一圈浅浅的牙印。

      她的。

      他隔着面罩。

      舔了一下那道伤。

      隔着布。

      什么也舔不到。

      但他咽了一下。

      像咽下去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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