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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时光作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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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奕捏着那本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指尖无意识地蹭过纸页上工整又漂亮的字迹。墨色均匀,笔画利落,一行行排布得整整齐齐,连批注都写得赏心悦目,半点没有杂乱潦草的样子。
他盯着那一手好字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没来由地轻轻一跳,暗自咂舌:这货的字……居然这么好看?
李文奕别过头,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目光却轻轻往顾魏言那边瞄了一眼
温桉婷凑过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声音故意拉长了一点:“在看什么呢?”
李文奕别过头,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目光却轻轻往顾魏言那边瞄了一眼,随口回道:
“没什么,看顾魏言这本笔记呢。”
夏许诺安安静静趴在桌上,脸颊轻轻贴着冰凉的桌面,目光安安稳稳落在简祁阳身上,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上课铃还没来得及响起,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老师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道陌生的身影,原本还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大半。
夏许诺还趴在桌上,视线下意识从简祁阳身上移开,落在了门口那两人身上
夏许诺握着笔的手指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轻轻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简祁阳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轻轻问了一句:
“怎么了?”
夏许诺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没事。”
话音刚落,老师已经带着新同学走到讲台中央,笑着开口介绍:
“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她和夏许诺一样,也是从国外回来的。”
那个女生没说话,目光直直落在夏许诺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教室里的气氛莫名沉了下来,连空气都透着几分怪异。
她上前一步,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名字——
sihk。
简祁阳眉峰微不可查地一皱,心底窜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他直觉,这个女生,是冲着夏许诺来的。
季纤霖目光扫过教室,径直挑了个没有同桌的空位坐下,没有靠近任何人,也没有刻意找伴。
夏许诺的身体瞬间绷得笔直,后背紧紧贴着椅背。
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死死攥着笔,指节泛白,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个人,为什么偏偏会出现在这里
老师翻开课本,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分心的力道,继续讲着课: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读书读得多了,写起文章来自然流畅有神……”
可夏许诺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坐姿僵硬,手心微微出汗,视线明明落在课本上,余光却总不受控制地往季纤霖那个方向飘。
简祁阳坐在她身旁,看得一清二楚。
他没再追问,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她这边靠了靠,像是在无声地替她挡去一部分压力。
季纤霖就安安静静坐在空位上,表面在听课,眼神却若有似无地、一直锁在夏许诺身上。
教室里只有老师讲课的声音,
可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这堂课,早就不平静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讲台上老师讲得认真,底下却各怀心思。
夏许诺握着笔的手一直发紧,明明是很简单的知识点,她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进脑子里。耳边全是自己乱糟糟的心跳,总觉得有一道目光,隔着半个教室,牢牢黏在她身上,甩都甩不掉。
简祁阳侧眸看了她好几次,见她脸色发白、唇线抿得紧紧的,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她没再出声打扰,只是悄悄将自己的笔记本往她那边推了推,上面字迹工整,把老师刚讲的重点都记好了,像是在无声告诉她:别怕,我在。
前座的李文奕也没了平时闹哄哄的样子,耳朵竖着,眼角余光来回扫着夏许诺和新同学季纤霖。他磕过那么多对,却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气场——这哪里是新同学,分明是带着故事来的。
季纤霖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既不记笔记,也不主动提问,单手撑着下巴,看似在听课,那双眼睛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夏许诺的背影上,没移开过一瞬。
整间教室,表面平静如常,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底下早已经暗流涌动。
顾魏言留意到李文奕坐立不安、眼神总往夏许诺和季纤霖那边飘,沉默地拿出草稿纸,飞快写了一张小纸条,揉成一小团,轻轻丢了过去。
纸条落在李文奕桌角。
他捡起来展开,上面是顾魏言干净利落的字迹:
“你为什么一直看她们。”
李文奕被小纸团轻轻砸了一下,吓了一小跳,赶紧低头拆开。
一看是顾魏言的字,他立刻心虚地往讲台上瞟了一眼,然后飞快拿起笔,在纸条背面潦草地回了一行字,又揉成团,精准扔回顾魏言桌上。
「你不觉得新来那个女生,看夏许诺的眼神很不对劲吗?」
顾魏言看着纸条上的字,沉默了片刻,再淡淡抬眼朝那两个方向扫了一眼,脸上没什么波澜。
他提笔,只在纸上落下两个字,揉成团丢了回去:
“没有。”
毕竟他的心思,自始至终都只在李文奕身上。
其他人奇不奇怪、氛不诡异,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另一边,夏许诺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拿起了一直贴身带着的奥特曼小玩偶。
简祁阳的余光无意间飘到她掌心,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个奥特曼……
不是只有他自己才会做的吗。
简祁阳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这个……你是在哪买的?”
夏许诺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发飘。
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从记事起,这个奥特曼就一直被她带在身上。
她微微垂眸,小声回答:
“我妈说……从我上幼儿园起,放学回来,身上就带着这个了。”
简祁阳整个人都僵住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嗡的一声,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幼儿园……
那个她早就模糊不清、却又拼命想记起来的年纪。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他们之间就已经有了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牵连
简祁阳怔怔地看着那个小小的奥特曼,喉结轻轻动了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无数零碎又模糊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里疯狂闪过——
幼儿园午后的阳光、小小的身影、手里攥着的同样的手工、还有一段怎么也抓不住的回忆。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发哑,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是这样吗。”
她不敢直接说破,怕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更怕吓着她。
可心底那股强烈的悸动,却在疯狂地告诉他——
这个东西,就是当年他亲手做的那个。
夏许诺紧紧捏着奥特曼,指尖微微发烫。
不知道为什么,被简祁阳这么一问,她心里也莫名泛起一阵又酸又软的情绪,连呼吸都跟着轻了。
讲台上老师还在讲课,可这两人之间,早已悄悄掀起了别人不知道的惊涛骇浪。
不远处,季纤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神暗了暗,指尖在桌下轻轻蜷起。
简祁阳手中的笔猛地一紧,指节都泛了白。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们四个人,从小就认识。
她喉结滚了滚,目光牢牢落在夏许诺身上,声音压得极低、极轻:
“我……我们是不是很早就认识?我妈说,我小时候做过一个奥特曼娃娃,是我最珍惜的东西。后来……我把它送给了我最好的朋友。”
这话虽轻,却刚好飘进了旁边李文奕和温桉婷的耳朵里。
两人同时一怔,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偷偷侧耳听着。
夏许诺的瞳孔轻轻一颤,握着奥特曼的手指越收越紧,玩偶的边缘都被捏得微微变形。
那些遥远得几乎看不见的童年碎片,像是被这一句话轻轻敲开了缝隙,模模糊糊地在脑海里晃荡,却怎么也抓不住具体的轮廓。
她抬眼看向简祁阳,眼底带着茫然,又掺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懂的酸涩,声音轻轻抖着:
“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东西从我记事起就陪着我,我也一直把它当成最宝贝的东西。”
简祁阳的心像是被温水慢慢漫过,又酸又软,几乎可以确定,眼前的人,就是当年那个他把最珍视的手工玩偶送出去的小朋友。
原来兜兜转转,他们早就见过,早就把最重要的东西,交到了彼此手里。
前排的李文奕和温桉婷早已听得屏住了呼吸,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小时候、奥特曼、最好的朋友、从小就认识……
这些词拼在一起,足够让最爱磕糖的两人心脏狂跳。
他们不敢回头打扰,只能僵硬地坐着,耳朵竖得老高,连老师讲到哪一页都顾不上了。
而教室另一侧,季纤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指腹泛白。
她看着夏许诺手中的奥特曼,又看向眼神温柔的简祁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看来,她来这里,真是来对了。
那些被遗忘的过去,也该一点一点,全部想起来了。
夏许诺被他说得脸颊一热,瞬间害羞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浅粉,再也不敢抬眼去看他。
简祁阳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嗓音温柔得像揉碎了阳光:
“我们重新相遇了,不好吗?还是说……你害羞了?”
前排的李文奕眼睛一亮,激动地偷偷掐了一把温桉婷,压着兴奋到发颤的声音小声催促:
“别盯着他们发呆了,赶紧写文!这么甜的素材不记下来就亏大了!”
他整个人都沉浸在磕糖的狂喜里,指尖飞快地在本子上划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顾魏言的眼神已经沉沉落在了他身上,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几分独占欲
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细密地笼罩着整间教室,随堂测试的压力像一层薄纱轻轻覆下来,可原本就微妙的气氛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安静里藏着更多翻涌的情绪,每一个人的动作、眼神,都藏着没说出口的心事。
夏许诺握着笔的手微微发紧,白纸黑字的题目在眼前模糊成一片,明明都是老师刚刚讲过的知识点,她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简祁阳刚才的话,还有那个从小陪在身边的奥特曼玩偶,零碎的童年片段像被风吹动的光斑,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完整的模样。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背后那道来自季纤霖的目光,不冷不热,却像一根细丝线,牢牢缠在她的后背,让她坐立难安。她只能强迫自己低下头,盯着试卷上的诗词填空,脸颊依旧泛着淡淡的粉色,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生怕一抬头就撞上简祁阳的视线,也怕对上季纤霖那双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睛。
简祁阳的心思早就不在试卷上了,她做题的速度极快,基础题几乎是提笔就写,可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夏许诺身上。看着她眉头轻轻蹙起,睫毛不安地颤动,笔尖在答题卡上悬停半天落不下去,她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她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试卷往两人中间的缝隙挪了小半寸,又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紧贴着的彼此才能听见:“别慌,慢慢写,不会的先圈出来,我写完就帮你讲,实在不行……我把答案写在草稿纸边上给你看。”温热的气息擦过耳畔,夏许诺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耳朵尖唰地红透,慌忙轻轻点了点头,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攥着笔,努力把注意力拉回试卷上。
前座的李文奕早已把刚才写糖文的兴奋抛到了九霄云外,整张脸皱成一团,对着试卷上的阅读理解和文言文唉声叹气。上课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夏许诺和简祁阳的童年旧事,还有新同学季纤霖诡异的气场,知识点左耳进右耳出,现在面对试卷,简直像看天书。他偷偷把椅子往顾魏言的方向挪了挪,眼睛不停往旁边瞟,试图蹭到一点答案,可刚偏过头,就被顾魏言轻轻用胳膊挡了回来。顾魏言没说话,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无奈,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仿佛在责怪他上课不专心,只知道胡思乱想。李文奕瞬间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乱动,只能抓着头发,对着空白的答题区苦思冥想,连平时最爱的磕糖都顾不上了。
温桉婷坐在一旁,一边快速写着试卷,一边用余光留意着身后两人的动静,嘴角偷偷憋着笑。作为班里仅次于李文奕的磕糖选手,她早就把夏许诺和简祁阳的互动看在眼里,童年重逢、信物相认,这样的剧情比任何小说都要甜,她握着笔的手都忍不住有些激动,好几次差点在试卷上写下和题目无关的话,慌忙回过神来,才赶紧擦掉,继续低头答题,可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而教室最角落的季纤霖,自始至终都没有动笔写过一个字。她接过试卷后就随手放在桌上,单手撑着下巴,目光直直地锁定夏许诺的背影,从头到尾都没有移开过。她看着夏许诺害羞低头的模样,看着简祁阳满眼温柔的关照,看着两人之间悄悄流动的暧昧气息,指尖在桌下轻轻蜷起,指甲微微掐进掌心。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占有,还有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她很清楚,这个奥特曼,这段童年记忆,还有眼前的夏许诺,都是她必须夺回来的东西。
讲台上的老师来回踱着步,巡视着教室里的情况,一切看起来都平静有序,只有身处其中的几个人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随堂测试,根本藏不住那些早已破土而出的心事。过去的羁绊、当下的心动、暗藏的交锋,全都在这一张薄薄的试卷下,悄悄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