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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你很勇敢,你保护你朋友,我保护你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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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慢慢过去,午睡也悄悄结束了。
李文奕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眼睛:“今天睡得老香了。”
温桉婷笑着看向他:“没事,等会儿就是体育课。”
李文奕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哈哈……每次刚睡舒服,第一节课就是体育课。”
顾魏言在一旁看着他,眼底带着宠溺又无奈的笑,轻声哄道:“唉,没事的。”
这时体育老师走进了教室,拍了拍手:“唉,大家最近都快期末考试了,体育课也上得少了。今天呢,咱们直接操场集合,体育委员先跟我去操场。”
顾魏言下意识看了李文奕一眼,便跟着老师先走了出去。随后,同学们也三三两两地跟着往操场走去。
操场上已经渐渐热闹起来,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跑道上。
李文奕慢悠悠地跟在温桉婷身边,一边走一边小声抱怨:“等下又要跑圈,我腿都要废了。”
温桉婷好笑地戳了戳他胳膊:“谁让你刚才睡得那么沉,现在知道慌啦?”
顾魏言早就站在操场边等着了,目光一落在李文奕身上,立刻又浮起那抹温柔的笑意,朝他轻轻招了招手。
体育老师吹了声哨子:“全体集合!先慢跑两圈热热身,别偷懒啊,期末也要考体能的!”
队伍缓缓动了起来。
李文奕刚跑没一会儿就开始喘,脚步越放越慢,一脸生无可恋。
顾魏言不动声色地放慢速度,凑到他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纵容:
“跑不动就慢点,我陪着你。”
李文奕侧头看了他一眼,心里一暖,嘴上还硬撑:
“谁、谁跑不动了……我就是还没睡醒。”
顾魏言低低笑了一声,没拆穿他,只是默默跟在他身侧,替他挡着点旁边的风。
温桉婷跑在前面,回头瞥见这一幕,偷偷弯起了嘴角,很识趣地没有凑过去打扰。
李文奕气得脸都涨红了,攥紧拳头抬头看向体育老师:“老师!她真的受伤了,伤口都在流血,怎么跑啊!您不能这样!”
夏许诺疼得眼眶发红,腿上的擦伤渗着血珠,沾在裤子上格外刺眼,她咬着唇不敢哭出声,整个人都在发抖。
周围的同学也纷纷停下脚步,议论声渐渐响了起来,大家都觉得老师太不近人情,可没人敢真的站出来顶撞。
顾魏言快步走了过来,先稳稳扶住了快要站不稳的夏许诺,又挡在李文奕身前,对着体育老师沉声道:
“老师,受伤了强行跑步只会加重伤势,万一感染或者留疤就麻烦了。您要是罚,就罚我一个人,别连累全班,也别让她硬撑。”
体育老师脸色更沉,指着顾魏言怒道:“好,你要逞能是吧!她不跑,你替她跑二十圈!少一圈都不行!”
温桉婷也立刻站了出来,眉头紧锁:“老师,这不公平!受伤了就该去医务室处理,不是用来罚跑的!”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学生会查课的宋星凌和孔之烨恰好路过操场,一眼就看到了这边的混乱。
宋星凌眉头瞬间拧紧,清冷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争执:
“住手。”
孔之烨站在他身侧,温柔的眉眼间覆上了一层冷意,目光先落在夏许诺流血的腿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老师,学生在校受伤,第一时间应该送去医务室,而不是体罚。这不符合学校规定。”
宋星凌抬眼看向体育老师,拿出学生会工作本,语气严肃:
“我是学生会纪律部宋星凌,这位同学已经受伤,必须立刻处理。如果您坚持体罚,我会如实上报给德育处。”
孔之烨轻轻扶过夏许诺,声音又软了下来,温柔安抚:
“别害怕,我带你去医务室,不会让你再跑了。”
顾魏言趁机扶住夏许诺的另一边,和孔之烨一起轻轻将人扶起。
李文奕松了口气,看着挡在前面的宋星凌,心里满是感激。
体育老师看着身穿学生会制服、气场冷硬的宋星凌,又看了看一旁气质温和却眼神坚定的孔之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狠狠甩了甩手,没再敢阻拦。
等一行人从医务室出来之后,李文奕远远看着站在一旁的宋星凌,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个人明明长得那么冷,眉眼锋利,表情严肃,看着就凶巴巴的,让人不敢靠近,可刚才偏偏是他站出来,一句话就镇住了不讲理的老师,护住了大家。
明明是一副不好接近的样子,心却特别软。
孔之烨站在宋星凌身边,自然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温柔地笑了笑,朝李文奕微微点头示意。
宋星凌被他看得不自在,眉头轻蹙,冷声道:“看什么?”
李文奕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没、没有!就是……谢谢学长刚才帮忙!”
顾魏言也上前一步,礼貌道谢:“麻烦两位学长了。”
宋星凌神色淡了淡,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少了几分冷硬:
“分内事。”
话音刚落,孔之烨就轻轻揽了一下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温柔:
“他就是嘴硬,其实没别的意思。你们回去上课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就好。”
宋星凌被他一碰,耳尖飞快地红了一小片,别扭地偏过头,没再说话。
李文奕看着这奇怪又有点好磕的氛围,偷偷拉了拉顾魏言的袖子,心里默默记下——
这个看着凶的宋学长,好像特别听孔学长的话。
李文奕小心翼翼地把夏许诺慢慢扶到旁边的休息椅上坐下,轻声安慰:“没事吧,别哭了,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夏许诺吸了吸鼻子,忍着眼泪轻轻点头。
宋星凌皱了皱眉,他最看不得女生哭,也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孔之烨,声音淡了几分:
“孔之烨,我们走吧。”
孔之烨闻言,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伸手自然地替宋星凌理了理微微皱起的校服袖口,语气温柔又顺从:
“好,听你的。”
说完,他又回头朝李文奕、顾魏言他们温和地点了点头,算是道别。
宋星凌率先转身往前走,脚步依旧是那副清冷利落的样子,只是走了两步,却不自觉放慢了速度,等着身后的孔之烨跟上。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安静地靠在一起。
下课铃一响,几人便跟着大部队一起回到了教室。
李文奕先轻手轻脚把夏许诺扶到座位上,又细心地帮她把椅子调整到舒服的位置:“你先别动,腿别用力。”
夏许诺小声道谢,脸上还带着一点没褪干净的红晕,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里完全缓过来。
温桉婷立刻递过一瓶水:“快喝点水缓缓,刚才真的吓死我了。”
顾魏言站在一旁,看着夏许诺安稳坐下,才轻轻松了口气,转头对李文奕低声说:“等下我去和班主任说一声,这几天体育课你就别让她乱动了。”
李文奕点了点头,心里还在想着刚才在操场的事,忍不住感慨:
“今天真的多亏了那两个学长,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教室里渐渐恢复了平时的热闹,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整理课本,刚才体育课上那阵紧张又压抑的气氛,终于慢慢散了。
简祁阳其实从头到尾都在操场上,只是刚才闹起来的时候,他站在人群后面,没上前,一直安静看着。
这会儿回到教室,他是故意装作刚注意到,走了过来。
他倚着夏许诺旁边的桌角,垂着眼,语气淡淡的,像随口一问:
“腿怎么了?”
夏许诺愣了一下,小声回答:
“上体育课的时候……不小心摔了。”
简祁阳目光落在她包扎好的伤口上,眉峰几不可查地压了一下,没说话。
李文奕在旁边忍不住开口:
“刚才可险了,还好学生会的学长过来帮忙,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办。”
简祁阳听完,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情依旧没什么大起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在操场,他攥紧的拳头,到现在还没完全松开。
李文奕皱紧眉头,压低声音跟周围人道:“你们说今天体育老师到底发什么病啊?”
旁边几个同学齐齐摇头,一脸后怕:“今天我都以为我要死在跑道上了,真的顶不住。”
另一个同学凑过来,声音都还在发颤:“许诺摔倒的时候我都吓傻了,后来他居然让体育委员替她跑二十圈——我都不敢相信这是老师能说出来的话。”
李文奕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不敢去想,如果那时候学生会的学长没出现,如果顾魏言真的因为替他出头、替夏许诺求情,而被逼着跑完那二十圈……他光是想想,心脏就揪得发疼。
顾魏言一眼就看穿他在想什么,轻轻抬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没事的,都过去了。”
李文奕鼻尖一酸,低头抓过笔,在本子上飞快写了一行,推到他面前:
「你不生气吗?我刚才那么跟老师顶嘴,还把你扯进来了。」
顾魏言看着那行字,轻轻摇头,没出声,只对着他缓缓用口型说:
“你很勇敢。你保护朋友,我保护你。”
李文奕脸颊“唰”地一下全红了,脑袋一埋,直接趴在桌子上不敢抬头,心跳快得快要炸开。
另一边,夏许诺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是不是很没用啊……跑个步都会摔倒,还差点连累全班一起受罚。”
简祁阳站在她桌前,立刻摇了摇头。
他自己都没察觉,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语气却异常认真:
“任何人都可能摔倒,不只是你。你不用愧疚,更不用觉得亏欠,我们没有人会怪你。”
他顿了顿,眉头轻轻皱起,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得让全班都听得清清楚楚:
“摔倒不是你的错,更不是你连累我们。”
周围的同学纷纷点头,小声附和:
“对啊许诺,不怪你!”
“是老师太过分了!”
夏许诺抬头,看着一圈关心自己的脸,眼眶再次一热,这一次,却不再是害怕和委屈,而是满满的暖意。
教室里的暖意慢慢散开,刚才压抑的气氛彻底烟消云散,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安慰着夏许诺。
夏许诺吸了吸鼻子,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简祁阳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却依旧嘴硬地保持着淡淡的样子:“不用谢,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一旁的李文奕终于从胳膊里抬起头,脸上的红还没完全退下去,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顾魏言,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地加速。
顾魏言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对他温柔一笑,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李文奕立刻又慌张地移开视线,假装整理桌面。
温桉婷坐在座位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一直上扬,心里默默觉得,大家虽然平时打打闹闹,可真到出事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暖心。
就在这时,班主任拿着教案走进了教室,一眼就看到了夏许诺腿上的纱布,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夏许诺,你的腿怎么回事?受伤了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老师?”
夏许诺小声把体育课上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旁边的同学也纷纷附和,把体育老师不近人情、还要体罚的事全都讲了一遍。
班主任的脸色越听越沉,听完之后立刻严肃道:“这件事老师知道了,我会马上向学校反映,绝对不会让大家受这种委屈。夏许诺你这几天好好养伤,所有的体育课和课间操都不用参加,安心上课就行。”
说完,班主任又看向全班同学:“大家不用担心,学校会公平处理的。”
同学们瞬间松了一口气,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
李文奕拉了拉顾魏言的衣角,小声说:“太好了,终于不用怕那个老师了。”
顾魏言握住他的手,轻轻点头:“嗯,有我在。”
李文奕的手被他轻轻牵着,脸颊再次发烫,却没有挣开,只是乖乖地任由他握着,心里甜滋滋的。
简祁阳站在一旁,看到夏许诺终于放下了心里的包袱,安安静静地坐好,紧绷的嘴角也悄悄松了一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落在每个人的身上,温暖又明亮,
刚才所有的委屈、害怕与争执,都在这一刻,变成了满满的安心与温柔。
班主任把课本放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好,上课。今天我们讲**《陈情表》**,这篇是李密向晋武帝上奏的表文,字字含情,要好好体会里面的孝与情。”
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大家纷纷翻开课本。
李文奕还没从刚才的心跳里缓过来,指尖微微发烫,偷偷侧头看了一眼顾魏言,正好对上对方温柔的目光,他赶紧低下头,耳朵尖都红了。
顾魏言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认真听课。”
李文奕点点头,把注意力挪到讲台上,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夏许诺腿上有伤,坐得端正,认真看着课本,简祁阳坐在不远处,时不时悄悄看她一眼,确认她没有不舒服,才放心把目光转回黑板。
温桉婷拿出笔记本,准备记下重点,心里还在想着刚才体育课的事,忍不住觉得,有朋友在身边,真好。
班主任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陈情表·李密”,语气温和:“这篇文章,没有华丽的辞藻,全是真心。我们先读一遍,感受他的处境与孝心。”
朗朗读书声很快填满教室,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页上,温暖而平静。
刚才体育课的风波,早已被这温柔的日常轻轻抚平。
班主任轻轻敲了敲黑板,目光扫过全班,继续细致地讲解着:
“我们来看下一句,“诏书切峻,责臣逋慢;郡县逼迫,催臣上道;州司临门,急于星火。” 这句话层层递进,写出了朝廷催逼的紧迫,一边是君命难违,一边是祖母病重,李密此刻的处境,是左右为难、进退两难。”
她顿了顿,让大家消化片刻,又接着说道:“大家注意,李密并不是不想效忠,而是**“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他把这份忠孝不能两全的挣扎,写得实在又恳切,没有半句虚言。”
说着,班主任在黑板上写下忠孝两难四个大字,字迹工整有力。
“这也是本文最核心的矛盾,李密要做的,不是拒绝皇上,而是说服皇上,让皇上明白,他不去上任,不是傲慢,不是不孝,恰恰是因为孝,这是人之大伦,连君王都必须尊重。”
台下,同学们纷纷低头在课本上标注关键词,笔尖沙沙作响。
顾魏言侧头看了一眼李文奕空白的笔记,悄悄把自己的本子往他那边挪了挪,方便他抄录。李文奕脸颊微热,赶紧低头跟着记,目光却总忍不住落在两人相靠的书本边缘,心跳轻轻发慌。
夏许诺撑着下巴认真听讲,受伤的腿轻轻搭在空着的桌腿旁,不敢用力。简祁阳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以为她伤口疼,不动声色地从桌肚里拿出一颗水果糖,轻轻丢到她的桌角,没有出声,只示意她拿着。
夏许诺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简祁阳已经转回了头,装作在看课本,耳尖却悄悄泛了点浅红。
温桉婷举手提问:“老师,晋武帝最后为什么会同意李密不去做官啊?他不是一直想招揽人才吗?”
班主任笑着点头,语气赞许:“问得很好。正是因为李密写得太真诚了,没有华丽的辞藻,全是真心话,晋武帝被他的孝心打动,不仅同意了他的请求,还赏赐了奴婢和粮食,帮他照顾祖母。这就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她继续往下讲,声音温和舒缓:“文章的最后一句,“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 是李密在承诺,等祖母颐养天年之后,自己一定会誓死效忠晋国。这既是孝心,也是忠心,情与理,全都圆上了。”
班主任合上课本,目光温柔地看着全班:“《陈情表》整篇没有一句喊口号,却字字戳心。它告诉我们,最打动人的从来不是文采,而是真心。希望大家以后,也能记得这份藏在文字里的、最朴素的情感。”
话音刚落,下课铃恰好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打破了课堂的安静,也让这堂温柔的语文课,轻轻落下了帷幕。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立刻就活了过来。
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聊天,笑声断断续续。
后座两个男生偷偷传纸条,折成小小的方块,从桌底下丢来丢去,生怕被老师看见。
李文奕和顾魏言挨得很近,两人没说话,就安安静静玩着手。
顾魏言轻轻勾着他的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他的指节,动作温柔又自然。
李文奕耳朵红红的,假装看课本,嘴角却一直偷偷往上扬,任由他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