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扬帆启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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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起床！我们要去拍定妆照了！”程先泽睡眼惺忪，堪堪恢复了肢体感觉，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用颤动的手指点开那条语音，听到的就是尹维的嚎叫。
程先泽十分不情愿地爬了起来。
他敲了几个字发送到微信群。
【叫我鲜橙大王：话说德杯不是老带新吗，也需要这么早拍定妆照？】
【命苦的我：虽然只有中野要去打德杯，但是老板那边下了命令，要好好拍定妆照。】
程先泽闭了闭眼。
他用自己新买的电动牙刷刷完牙，认真地洗完脸之后，从背包里翻出了自己的头戴式耳机。
他决定今天当个耳机男神。
耳机一戴，谁也不爱。
简航星一如既往起的比程先泽早，已经穿戴好了。男人身上穿了一件黑色外套，内搭了一件浅灰色卫衣，简航星不喜欢穿束脚裤，他总觉得像大晚上在外面乱晃的黄毛，所以他随手从衣柜里拿了一件黑色阔腿裤。鞋子是简单的小白鞋。
程先泽仔细端详了许久，决定找一样东西。
只见他从四次元百宝包里掏出了一副眼镜。
“你近视了？”简航星问道。
“没有，这副眼镜没度数，我之前买来装酷的，但是不适合我这脸型。”程先泽解释道。
他把那副双梁眼镜架在了简航星的鼻梁上。然后盯着看了看。
“这下对了。”他满意地说。
简航星前几天去做了个发型，把额头露了出来，加上这副眼镜搭配上一张帅脸，优点全都凸显了。
“简队这样巨帅。”程先泽压了压嘴角。
男人没有回答，他拎起手边的包，单肩背上，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楼下等你。”他冷冷地抛下一句话。
“啧，装起来了。”程先泽吐槽道。
程先泽扯了扯嘴角，开始换衣服。
打开衣柜，拿出一件米白色外套。翻翻二层，找出一条浅蓝牛仔裤。扇扇空气，抽出一件卡其色卫衣。拉开抽屉，掏出一件白色衬衣。
程先泽看看这几件衣裤，点了点头。
“配。”他冒出一个字。
程先泽来到一楼的时候，简航星和毕胜天已经到了。梁炎在一旁和教练唠家常。洛云枫则是拿着一根王中王喂猫。
“这是暹罗？”程先泽问道。
“嗯。”简航星答。
“太可爱了！！！”程先泽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小猫正乖乖地吃着洛云枫手上的火腿肠，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咬到对面那人的手。
它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洛云枫的手心。
“哦哦哦哦哦哦哦！”程先泽叫道，“好可爱！！！”
洛云枫站起身，看了看手心。
简航星俯下身，把猫抱了起来。
小猫窝在简航星的怀里，显得很慵懒。
它用头蹭了蹭简航星，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程先泽：“！！！！！！”
“它叫什么名字？”程先泽问。
“煤球。”
......
好吧确实。
“狗还在家里，后天送过来。”简航星补充道。
“航星啊，这赛季能不能征用一下你的小猫？”尹维瑟缩地问。
简航星抬眸看向尹维。
“咳咳，那个，吉祥物你知道吧，你懂的。”
“不懂。”
“哈哈。”
“有狗了还要猫？”
“不少这一个。”
简航星扭头看向程先泽。
“我觉得得看简队意思。”程先泽说。
“行。”
尹维瞪大了双眼，他左看看简航星，右看看程先泽，嘴皮子一直在动，想说些什么但又没有开口。
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握住简航星的手，以示感谢。
简航星迅速把手抽走并带着猫离开了。
程先泽亦步亦趋。
梁炎紧随其后。
洛云枫挠了挠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跟了上去。
毕胜天看了看王复，笑了两声，长腿阔步地走了。
王复和李恒对视一眼，也动身跟了上去。
尹维看着大部队都走了，迅速跑到最前面，充当导游。
司机师傅看着小学生出游排队似的一群妖魔鬼怪，刷着手机的手微微抖动，面部肌肉轻微抽搐。
“刘师傅，您手在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司机师傅：“......”
“上车。”刘师傅说。
“大家快上车。”
排排上车。
车是俱乐部给的保姆车，加上司机能坐12个人。简航星走到最后一排靠左的位置坐下。
“哦对了，你们对位置有什么特殊需求吗？航星坐的那个位置算是专属了。”尹维提醒道。
程先泽不晕车，也没什么要求。梁炎要坐在门旁边，洛云枫在他右手边的位置坐下。毕胜天和王复坐在第三排，尹维则是和李恒于第一排入座。程先泽看看那个最后一排靠右位置，摸了过去。
耳机里还放着歌。
“在听什么？”
程先泽将耳机取下，戴在了简航星的脑袋上。
【拨开山岭，让她看看我。】
【告诉繁星，快些照亮我。】
“是《这样很好》”
“能更好一点。”
程先泽与简航星对视，对面那人乌黑的瞳孔就像是黑夜中的星，虽不够耀眼，但却足够引人。
漫天繁星闪耀，但总能找到可以注视的那颗。
“会的。”程先泽说。
来到拍摄地，已经有人在门口等候。
“你们好你们好，联盟这边已经处理好了，你们战队的定妆照这一系列的东西，今天要完成，然后大后天就得上场了。”
尹维看了眼手机。
12月1号下午2:23
“没点别的事情了？”
那人明显一顿。他迟疑一会开口说：
“呃，这个，已经上报给联盟了。”
“就给我一句上报？你们踢球真是踢习惯了啊，联盟整天跟我们拉拉扯扯的，小事一大堆，真出事了又推来推去，有意思吗？真不是我说，你们这踢球的功力应该去踢世界杯为国争光，什么阿根廷巴西全可以被你们当路边一条踢死。”
那人陪着笑，一个劲地道歉。
“嗨哟，尹经理，别动怒。你看后面那么多人等着呢，先把照片拍了吧。”
尹维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甩头走进了拍摄场地。
程先泽顺手拿起一件黑色队服。
“我记得HIC的队服颜色不是白色吗？”
尹维扭过头来：“哦，这其实是求个吉兆。”
“吉兆？”
“对，每年S赛冠军队伍的队服都是黑白轮换的，S15的EWG是白色，我们今年就决定换成黑色。不过不仅有黑色，我们还有白色的T恤，淡蓝色的外套，客场穿的青色队服等等。”
“......”
程先泽陷入了思考。
一分钟后，他突然猛地一锤手。
“怪不得我没夺冠，原来是队服的问题，DPG的队服是黑色的！”
“确实。”简航星说。
“有道理。”毕胜天笑了一声。
程先泽眨了眨眼睛。
“你们应该都上照，拍摄用不了太久，正好明天就能官宣了。”
化妆师是个业内名人，一个漂亮姐姐。
“你们这哪是电竞战队啊，帅哥扎堆了，是男团吧。”
摄影师听到这话，笑着打趣说：“干脆过段时间进集训营练练唱跳，然后直接出道吧，你们都很上镜啊，打这么多年职业应该也不会怯舞台。”
“大家身材管理感觉也不错啊，身形看着都很好呢。”化妆师继续夸赞。
“男团战队，有趣。”
“梁炎你装什么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化妆师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诶，坐一起的两位帅哥，你们有没有兴趣拍一张双人合照啊？”
程先泽指了指自己，眼睛微微瞪大。
“我？”
“对啊，还有你旁边那位帅哥。”
程先泽扭头看向简航星。
沉默片刻，他抓起简航星的手，答应了下来。
简航星呼吸一滞。
“怎么拍？”
“你们这样，对。就这样，这位往旁边靠靠啊，手摆这里。诶对对对。”
“等下啊，再来一张，往左边。好，看镜头，头不动啊。左边那位笑容自然一点，放松。对啦！”
“咔嚓咔嚓。”
摄影师看着新鲜出炉的几张照片，甚是满意。
“你们挑一张吧。”
二人凑了过来。
程先泽对着相机指指点点。
“这张好啊。这张也好，都好都好。”程先泽笑嘻嘻的。
“第三张吧。”简航星开口敲定。
“好眼光！”摄影师说。
“审美可以。”化妆师说。
梁炎探了个脑袋过来。
“我觉得第四张也还可以啊。”
“闭嘴，没你事。”程先泽道。
“呜呜呜呜呜。”梁炎一摆手，娇滴滴地跑开了，到了洛云枫身旁，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摆动起来。
“枫神，小程欺负我。”
洛云枫无奈地笑了笑。
“别闹了，小程只是开个玩笑。”洛云枫拍拍梁炎的头，梁炎早已将头靠在了洛云枫的肩上。
这么大个人小鸟依人的，好像有点恶心。
毕胜天看着，眼神愈发柔软。
“很久没感受过了吧，这样的气氛。”王复搭着毕胜天的肩。
毕胜天轻声笑了笑。
“是啊，很久了。”
“还是LPL好啊。”
“氛围这块，确实是最好的。”
忙活三个小时，该拍的都拍好了。五人加上教练副教练一人五张一共三十五张，五人合影四张，下路双人组合照一张，中野合照一张。总共四十一张照片。
尹维把照片保存在手机上，开始为明天下午的官宣撰稿。
“咱们没有专门的微博运营？”
尹维抬头看了一眼程先泽，手上的动作没停。
“没有，微博运营是我亲自抓的，这么多年都是这样。”
“老板应该给你开多份工资。”程先泽笑着说。
“能者多劳。况且老板会给我涨工资，今年涨了10个百分点。”尹维说。
尹维对战队的热爱大概也远超业内同行经理们了。
至少甩郑光伟4.2光年远。
程先泽如是说，逗笑了尹维。
“怎么，我是三体人啊？4.2光年外的三体人。”
程先泽憋不住笑。
“劳模这块确实有三体人的水平了。”
“该走了。”简航星冷不丁开口。
程先泽看了眼时间。
已经快6点，该吃饭了。
尹维大手一招：“今天吃点好的。”
一家私房菜。
程先泽看着菜单，翻来翻去。
“就两页啊。”他心说。
“油焖大虾。”
唰唰唰。
“红烧羊肉。”
唰唰唰。
“清炒油麦菜。”
“全家福。”
“诶，江西拌粉。”
“还有锅包肉？来一份。”
“莲藕排骨汤。”
“葱烧海参。”
“松鼠鳜鱼。”
“够了。”程先泽这样结尾。
简航星还在睡，男人微躺在座椅上，头向后仰靠，双手抱胸。他睡觉时眉毛会颤动，但幅度很小，嘴唇会时不时抿一下。
嘴唇好像有些红。程先泽在心里自言自语。
他瞧着简航星的睡颜，把点完的菜发给了尹维。
“嗯好，距离饭店还有大概40分钟的车程，大家都休息休息吧，忙了一下午了。”
说着，他自己就身先士卒，头一歪进入睡眠状态了。
程先泽从包里抽出一条橙色毯子。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随后慢慢地将毯子盖在了简航星身上。
“还你的。”程先泽心道。
那天他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的被子盖的严严实实，他是有打被子的习惯的，睡觉总是不安分，经常由于晚上把被子踢开而感冒生病。
已经很多年都这样了，上一次有人在深夜帮自己盖被子程先泽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过往的细碎早已被他杂糅起来打包扔掉，但有时候，有些时候，他会捕捉到一些碎片，然后不可控地沉进去。
程先泽的情绪抽离比大部分人快，但涉及到情感，这个优势又会消失殆尽。
他会想起父母带自己去游乐场的那天，年幼的他不知道那是常州恐龙园，他只知道他的父母带自己出来玩。又是不知多少年后，当他想起之时，程先泽会把那一天当成自己人生中的美好。他也会总是想象自己的未来，然后把乌托邦一样的未来和自己的过去放在一起对比，对比之下，未来赢的毫无悬念。
因为明天会更好，过去的就过去了。
而现在，他在车的另一边偷偷看着同排的简航星，心跳有些加速。脸微微上了些红色，淡淡的，他没有注意到，只是看得出了神。
“到了，睡觉的都醒醒。”尹维的声音将他拉回了实际。
他摇了摇头，轻笑一声。不知是笑自己刚才的行为太傻，还是笑自己失败的过去。
他这么想，但却又觉得不甘。
失败追着他，自他登上冠军之巅。
“为什么自己总是不够幸运？”他问自己，在心里问。
“我们不会输，因为失败，从来就不属于我们。”
简航星的声音出现在他脑海里。
这句话是LPL圣经之一。
S9世界赛冠亚军决赛前夕，在官方的宣传片中，简航星站在一片荒芜的原野上，色调是灰暗的黑灰色，他身着格格不入的白色队服，眼视前方。此时运镜结束，镜头聚焦在简航星的眼睛上，下一帧又拉远，将整个背景全部展现。就是在这一刻，他平静而又坚定地回答了官方的问题。
“如果输了比赛，会心有不甘么？”
简航星的回答并不正面而直接，但却十分巧妙。
结合那年的夺冠表现，这句话自然而然地被捧上神坛，成为了电竞圈的名言之一。
程先泽就是那时动了去当职业选手的念头。
若无Pilot，也无Pioneer。
程先泽做了个深呼吸，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复了笑容。
进包厢的时候，菜差不多都上齐了。房间里空调很暖和，灯光明亮。还有一股气味，不浓很淡，很好闻，应该是香薰。
程先泽抓起筷子大快朵颐。这家的饭菜属实好吃，都做出了当地的味道。
程先泽指着那份全家福，很是满意。
“这食材真是一样不少啊，味道好好，特别鲜。”
简航星也吃的很好。
江西拌粉是给尹维点的，作为南昌人他已经很久没吃到这口了。程先泽给了个视线，发现尹维吃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么感动吗，家乡的味道？”
尹维哭个不停。
“？”
“味道很...很正宗...”
“但...但老子好几年不吃辣，我他妈辣着了。”尹维说着，一手抹眼泪，他的声音甚至有些嘶哑模糊。
几人怔愣片刻，随即爆发出笑声。
程先泽笑得抖个不停，露出一口白牙。梁炎笑得气上不来了，要洛云枫帮他顺顺。而洛云枫在旁边捂住了脸。
毕胜天哼笑一声，似是嘲笑般，把头转了过去。就连简航星的嘴角也在上扬。
这顿饭大家吃得高高兴兴，尹维去结账，几人就在饭店门口站着。
上海初冬的夜晚不算太冷，微风拂过，平添一份静好。
程先泽抬起头，想找到星星。
但很难。
辉煌的灯光笼罩住了天，藏匿了宇宙中的斑点。
不知多久，他终于找到一颗，那颗星亮的不正常，程先泽很喜欢。
“回家了。”简航星站在他身旁，轻声道。
程先泽调整回正常角度，侧过头，笑眯眯地看着简航星。
“回家！”他兴奋地说。
“师傅，开车，我们扬帆启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扬帆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