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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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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砖楼里的空气带着旧书籍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沈愈按照门卫大爷的指示，顺利在三楼找到了教师办公室。他站在虚掩的门前，屈指敲了敲。
“请进。”一个温和的中年男声传来。
沈愈推门而入，目光扫过略显拥挤的办公室，最后落在靠窗位置的一位老教师身上。他约莫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副黑框眼镜，正伏案批改作业。
“张老师您好，我是新转来的学生，沈愈。”沈愈走到他桌前，声音平静。
张兰柱闻声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沈愈同学啊，欢迎欢迎。你妈妈之前跟我联系过。”他放下笔，目光温和，“手续都办妥了，以后就在高二（三）班。别有太大压力。”
“谢谢老师。”
“走吧，快上课了，我带你去班级。”张老师站起身，拍了拍沈愈的肩膀。
跟在张老师身后穿过走廊，临近班级门口时，一阵刻意压低的议论声还是钻入了沈愈耳中。
“哎……就是那个从育才转来的，听说打架特别狠……”
“把人都打进医院了……”
“等会儿都小心点……”
“……他长什么样啊？三头六臂？”
“他怎么进的育才我去……”
“鬼知道……该不会是花钱吧”
“……”
沈愈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张老师推开门，教室里的喧闹戛然而止。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当看清他清俊却冷淡的面容时，不少人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打架狠人”和“冷脸帅哥”这两个形象产生了难以调和的矛盾。
“同学们，安静一下。”张老师走上讲台，“今天，我们班迎来一位新同学——沈愈。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带着几分迟疑和谨慎，仿佛在试探拍手会不会被点名单挑。
沈愈站在讲台旁，迎着那些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依言微微鞠了一躬。
“沈愈同学，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张老师和声提醒。
沈愈抬眼，目光扫过台下。他的视线在某处停顿了半秒——那里坐着一个格外显眼的男生，头发利索，窗户透过的零零星星的光照在他头发上，那个男生正看着他，眼睛很亮，嘴角扬起的笑容灿烂得有点晃眼。
“沈愈。”他收回目光，言简意赅。
大家都在等待下文。
教室里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沈愈看着无数双眼睛在打量着他，他微微偏头挑了挑眉看了看张老师。
“呃……好的。”张老师扶了扶眼镜，“谢未，你前面不是还有个空位吗？沈愈就先坐你前面吧。”他转而看向沈愈，“谢未是我们三班的班长，你有什么不熟悉的，可以问他。”
沈愈没说什么，拎着书包走向那个指定的位置。所过之处，旁边的同学下意识地微微后仰或侧身，仿佛他自带什么无形力场。那个叫谢未的人，笑容越发灿烂，在他经过时，用不高不低的声音笑嘻嘻地打招呼：
“嘿，新同学，挺酷啊。我叫谢未，以后就是你的后桌兼指路明灯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别客气！！”
沈愈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整个过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在谢未以为他不会得到任何回应时，沈愈偏过头，用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唇瓣微动，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滚。”
声音不大，却带着冷硬的质感，让附近几个竖着耳朵的同学瞬间噤声，默默把桌子往后挪了半寸。
谢未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稀有物种，眼睛唰地更亮了。他非但没退缩，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啧，这冷酷的腔调！这目中无人的气质！朋友，你很适合……呃，当我们学习小组的形象代言人！”
沈愈：“……”
他彻底转回头，只留给谢未一个“此人多半有病，懒得搭理”的后脑勺。
第一节课是数学。沈愈坐姿端正，听得认真，只是后背偶尔会微微僵直，仿佛能感受到后桌那道几乎要实体化的、写着“有趣，想惹”的目光。有些让沈愈很不自在。总感觉有人在……“视奸”自己……
下课铃响，老师刚离开，教室里立刻恢复了活力，但沈愈周围依旧维持着一小片“安全隔离区”。
张老师去而复返，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板：“安静一下！住校的同学，需要调整宿舍或者新申请住宿的，下课来我办公室登记一下！尤其是新同学，有需要抓紧。”
班里一阵小小的骚动。谢未几乎是立刻用笔帽小心翼翼地在沈愈的后背上“叮”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是在拆弹。
沈愈皱着眉回头。
“哎，沈愈，”谢未立刻换上最人畜无害的笑容，先回头对后排使了个“赶紧过来”的眼色，然后才说：“你要住校吗？” 他指了指旁边被他的眼色催着、有些不情不愿凑过来的李铭和陈航，“这是我们宿舍的，李铭，陈航。我们宿舍正好还空一个铺位，考虑一下？我们宿舍氛围超好，主打一个……活着就行！”
李铭是个看起来有点憨厚的壮实男生，他挠着头，眼神不太敢直视沈愈，小声补充：“对、对啊……而且未哥是班长，有他在，至少……呃……查寝的时候能提前通知！” 他努力想找个优点，但听起来更像在安慰自己。
陈航则比较机灵，他站在一个自以为安全的距离，眼神在沈愈和谢未之间转了转，忍着笑，话里有话地说：“来吧兄弟，看在我们班长‘冒着生命危险’邀请你的份上？”
沈愈看着眼前这三张脸——谢未眼里是“快答应快答应”的亮光；李铭是硬着头皮的紧张；陈航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这组合透着一股不靠谱的滑稽。
他垂下眼睫，短暂的沉默后，淡声开口：
“……嗯，行，我都可以。”
说完，便转回了身。
谢未看着他转过去的背影，兴奋地猛地一拍李铭的肩膀：“Yes！搞定！兄弟们，准备迎接我们的新室友！”
李铭被拍得龇牙咧嘴，揉着肩膀对陈航小声抱怨：“未哥这乐观精神……我哭死。他是不是对‘活着就行’有什么误解？”
陈航默默点头，拍了拍李铭以示安慰：“可能这就是班长之所以是班长的格局吧——用生命在社交。”
窗外的老槐树上，新叶在春风中轻轻摇曳。沈愈放在桌下的手，无意识地捏了捏口袋里那颗坚硬的橘子糖。
这新环境，好像……比他预想的要吵得多，也离谱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