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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别怕，我在 晚自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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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铃声刚过，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教学楼里灯火通明，却少了白日里的喧闹，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翻书声。沈观南往常最讨厌晚自习，觉得又闷又无聊，坐四十分钟都像是在受刑。
可现在，他却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连一点烦躁的样子都没有。
原因很简单——宋承叙在他身边。
少年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腰背挺直，低头专注地写着习题，灯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将原本清冷的轮廓衬得格外温和。
沈观南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明目张胆地落在他身上，一点都不掩饰。
从早上一起上学，到课间递过来的温水，再到午休时不经意揉过他头发的指尖，宋承叙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带着温柔的钩子，轻轻一勾，就让他整颗心都跟着晃悠。
沈观南自己都觉得没出息。
以前天不怕地不怕，打架没怂过，被老师骂没怕过，被一群人围着喊南哥也没慌过，怎么一碰到宋承叙，就变得这么容易脸红，这么容易心跳加速。
他正盯着人看得出神，前桌的陈浩突然小心翼翼地转了过来，压低声音，一脸紧张：
“南哥，等下晚自习，你……你还跟宋神一起走吗？”
沈观南收回目光，皱了皱眉：“怎么了？”
“就、就是刚才放学的时候，我看见三班那几个混子在楼下转悠，嘴里还念叨着你。”陈浩声音压得更低，“好像是因为上次你拦了他们收保护费，一直记恨着呢，说要等你落单……”
沈观南闻言，眉梢挑了一下，脸上没什么惧色，反而多了几分不屑。
他在学校横了这么久，怕过谁？
几个外班的混混，还不够他一只手收拾的。
“知道了。”沈观南语气淡淡，没放在心上，“他们敢来，我就敢让他们站着回去。”
陈浩还是一脸担心：“可是他们人多啊，少说四五个，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怎么了？”沈观南嗤了一声，骨子里的嚣张藏不住，“再多来两个也一样。”
话虽这么说，沈观南心里却还是悄悄多了一丝在意。
他倒不是怕自己挨打，就是不想让宋承叙看见他打架的样子。
在宋承叙面前，他好像下意识地想收起那些戾气和蛮横，想表现得安分一点，乖一点。
不想让那个人觉得，他就只是个只会惹事的校霸。
沈观南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宋承叙。
少年还在专注做题，仿佛对这边的窃窃私语一无所知，侧脸干净清隽，和他这种整天打打杀杀的人，完全是两个世界。
沈观南心里莫名一沉。
他悄悄收回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下晚自习，他就找个借口先走，绕开那几个人，别把麻烦带到宋承叙面前。
不能连累他。
这个念头刚落下，手腕突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沈观南低头，撞进宋承叙平静的茶色眼眸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宋承叙已经停下了笔，正看着他，目光沉静，像是早就把他刚才那点细微的不安尽收眼底。
“刚才在说什么？”宋承叙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沈观南心头一跳，下意识掩饰：“没、没什么，就随便聊聊。”
宋承叙没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太干净，太通透，像是能直接看穿他所有的口是心非和故作镇定。沈观南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别扭地别过脸：“看我干什么，赶紧写你的题。”
宋承叙没动，依旧看着他，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忽略的认真：
“沈观南，别瞒着我。”
沈观南身体一僵。
他很少听见宋承叙连名带姓这么认真地喊他，每一次，都能轻易戳中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瞒？
他有什么好瞒的。
不过就是几个不长眼的人，不值得让宋承叙担心。
沈观南咬了咬牙，依旧嘴硬：“真没什么，你别多想。”
宋承叙看着他泛红却强装强硬的侧脸，沉默了几秒，没有再逼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
可沈观南却清楚地看到，他握笔的指尖，微微收紧了。
那一晚的晚自习，沈观南坐得有些心不在焉。
一会儿担心那几个人真的堵他，一会儿又怕宋承叙看出什么，一会儿又忍不住偷偷看身边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下课铃声划破了夜晚的安静。
“放学——”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骚动，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
沈观南立刻站起身，动作快得有些刻意：“那个，我突然想起有点事，我先走了，你自己回去吧。”
他说完，几乎是逃一样地抓起书包，转身就往门口走。
他不敢回头，怕看见宋承叙的眼神，怕自己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可刚走两步，手腕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
力道不大，却很稳，牢牢地将他拉住。
沈观南猛地顿住脚步。
他低头，看着宋承叙攥着他手腕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微凉，触感清晰得让他心脏狂跳。
“你干什么？”沈观南声音有些发紧，不敢回头。
宋承叙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没有松手，只是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坚定：
“我跟你一起。”
“不用！”沈观南立刻拒绝，声音都提高了一点，“我说了我有事，你自己回去就行，别跟着我。”
他越急，宋承叙反而越稳。
“你怕连累我。”宋承叙看着他，不是疑问，是肯定。
沈观南一噎，所有的借口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没想到，宋承叙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在隐瞒，知道他在担心，知道他是想把人推开，自己一个人扛。
“沈观南，”宋承叙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在喧闹的教室里，格外坚定，
“我说过，我送你回家。不是一句空话。”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跟你一起。”
“别怕，我在。”
别怕，我在。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有千斤之力，狠狠砸在沈观南的心上。
沈观南猛地回头，撞进宋承叙认真的眼眸里。
灯光落在少年的脸上，清冷的眉眼间，全是他从未见过的坚定。没有嫌弃，没有害怕，没有退缩，只有满满的、毫不掩饰的维护。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遇到麻烦，别人躲都来不及。
只有宋承叙，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偏偏要站到他身边，告诉他——别怕，我在。
沈观南的鼻子突然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他活了十七年，第一次这么强烈地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人。
有人愿意和他一起面对麻烦，有人愿意站在他身前，有人把他的安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你……”沈观南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吗？他们人很多，会打架的，你……”
“我知道。”宋承叙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不怕。”
“我只怕你一个人去面对。”
沈观南彻底说不出话了。
所有的逞强，所有的嘴硬，在这一刻，全都土崩瓦解。
他看着宋承叙，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不肯掉眼泪。
这个人，明明是连骂人都不会的好学生，是老师眼里最乖最优秀的校草，是连大声说话都很少的清冷少年。
可偏偏，在他最狼狈、最想把人推开的时候，义无反顾地站在了他的身边。
宋承叙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微微一紧，下意识松开他的手腕，转而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走。”他低声说，“我跟你一起。”
这一次，沈观南没有再拒绝。
他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依赖：
“……好。”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楼道里的人已经不多，灯光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沈观南走在宋承叙身边，原本紧绷的心，竟然一点点安定下来。
好像只要这个人在身边，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都不再害怕。
刚走到教学楼楼下，拐角处立刻走出来四五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吊儿郎当，一脸不怀好意，正是陈浩说的那几个三班的混子。
为首的男生叼着烟，上下打量了沈观南一眼，嗤笑一声：
“沈观南，可算等到你了。上次你坏我们的事，今天该算算账了。”
周围路过的同学看见这阵仗，都吓得纷纷躲开，不敢靠近。
沈观南下意识往前一步，将宋承叙挡在身后，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恢复了往日校霸的凌厉：
“有事冲我来，别牵扯别人。”
他不能让宋承叙受一点伤。
可身后的人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宋承叙从他身后走出来，站到他身边，没有丝毫退缩，平静地看向对面那几个人。
他没有沈观南那种嚣张戾气，身上也没有半点打架的架势，可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场。
“你们想干什么。”宋承叙开口，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惧色。
对面的人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沈观南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好学生。
“哪儿来的小白脸，敢管老子的事？”为首的男生不屑地嗤笑，“我看你是活腻了。”
沈观南脸色一沉，立刻就要上前，却被宋承叙轻轻拉住。
宋承叙看都没看那些人，目光只落在沈观南身上，低声安抚：
“别冲动，我来处理。”
他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按了几下，没有打给老师，也没有打给保安，只是简单发了一条信息，然后将手机放回口袋，重新看向对面的人。
“现在走，还来得及。”宋承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等会儿想走，就走不了了。”
“我看你是装神弄鬼！”
为首的男生被惹火了，挥了挥手：“给我打！先收拾这个小白脸！”
几个人立刻冲了上来。
沈观南瞬间绷紧身体，将宋承叙往身后一护，拳头已经握紧，准备动手。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一群穿着校服的男生快步走了过来，人数比对面多了一倍，个个神色严肃，正是宋承叙提前发信息叫来的人——不是混混，而是学校田径队和篮球队的队员。
这些人平时和宋承叙关系不错，又都看不惯三班那几个人横行霸道，一收到消息立刻就赶了过来。
一瞬间，局势彻底反转。
原本嚣张的几个人脸色瞬间白了，脚步硬生生顿住，再也不敢上前。
“你、你们……”为首的男生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宋承叙冷冷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这是沈观南第一次看见他这么冷的样子。
“滚。”
一个字，清清淡淡，却带着让人不敢违抗的力量。
那几个人哪里还敢多留，吓得脸色发白，连句狠话都不敢放，灰溜溜地转身就跑，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危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周围的人散去，楼道口重新恢复安静。
沈观南还站在原地，整个人有点懵。
他以为会是一场激烈的打架，以为自己要护着宋承叙，以为会狼狈不堪。
可结果，宋承叙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边，不动手，不骂人，只是轻轻一句话，就把所有麻烦都解决了。
原来清冷校草发起狠来，比他这个校霸还要吓人。
沈观南转头，看向身边的宋承叙。
少年已经恢复了平日里温和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气场全开的人不是他。
“没事了。”宋承叙看向他，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有没有吓到？”
沈观南看着他，突然笑了。
不是嚣张的笑，不是别扭的笑，是发自内心的、轻松又安心的笑。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似的软糯：
“没有。有你在，我不怕。”
宋承叙看着他眼底的光亮，微微失神，随即，嘴角也轻轻扬起一抹极淡的温柔。
“走吧，送你回家。”
“嗯。”
两人并肩走在夜晚的小路上。
夜色温柔，路灯昏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沈观南走在宋承叙身边，悄悄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对方的指尖。
宋承叙的指尖微顿，然后，轻轻反握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
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安稳而踏实。
沈观南的心跳再次失控，却没有躲开，反而紧紧回握。
“宋承叙。”
“嗯。”
“今天……谢谢你。”
宋承叙侧头看他，眼底盛满星光，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不用谢。”
“我说过，我会一直在。”
一直在。
简单三个字，胜过所有情话。
沈观南抬头，看着身边的少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一个人横冲直撞，无牵无挂。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原来有人牵挂，有人守护，有人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身边，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这条路很长，夜风吹得人很舒服。
身边的人手心很暖，目光很软，心意很真。
沈观南轻轻握紧宋承叙的手，在心里默默说：
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不管发生什么，我也会一直在。
少年人的心动，在这个夜晚，彻底落地生根。
不再是偷偷的喜欢，不再是别扭的在意，
而是明目张胆的依赖，和坚定不移的并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