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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李清照探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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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照坐在书桌前，在纸上写下了：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落笔，感觉心里一阵空虚！
算算日子，她的门生萧雨落，已经三日未曾登门学词了。
萧雨落是李清照的关门学生，李清照把自己毕生的诗词造诣，都倾注在她的身上。
萧雨落出身将门，天资聪颖，能文能武。
箫家枪法，舞的出神入化！
一手簪花小楷，写得清丽娟秀，填词更是颇有灵气，深得李清照的喜爱。
李清照一生，无儿无女，孤苦伶仃。她特别喜欢萧雨落这个知书达礼，温文尔雅，聪明伶俐的女孩，不仅是自己的学生，还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两个人既是师生关系，又是母女情深！
李清照感到纳闷：
往日里，便是天降瓢泼大雨，萧雨落也会撑着油纸伞，抱着锦盒准时来上课，如今，这般无故旷课，实在反常。
心下挂念，李清照索性遣散了随行的丫鬟，独自一人，踏着青石板路，往萧府而来。
丫鬟秋月，见是小姐的老师，名满天下的易安居士到访，哪里敢怠慢，躬身行礼：
“先生快请进，只是……只是我家小姐这几日身子不适，怕是不能出来迎您了。”
“哦？落儿病了？”
李清照脚步一顿，眸中掠过一丝担忧，“严重吗？因何而起？”
秋月脸上露出几分难色，叹了口气道：
“小姐是气出来的病，自打前几日，去陈大夫哪里碰了壁，回来就茶饭不思，昨夜更是高烧不退，这会儿还躺在床上呢。”
“陈大夫？”
李清照眉峰微挑，想到了前几日，她让落儿再次去请陈勇，给父亲看病。想必是落儿没有请到，回来后，就大病一场。
带着满腹疑虑，李清照跟着秋月，来到萧雨落的闺房听雨轩。
还未进门，便听见屋内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头发紧。
“落儿……”
李清照轻唤一声，推门而入。
屋内窗户半掩，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
锦榻之上，萧雨落斜倚着软枕，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往日里灵动有神的杏眼，此刻也黯淡无光，眼眶微微泛红，显然是大哭过一场。
听见恩师的声音，萧雨落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李清照快步上前按住：
“落儿，躺着便是，不必多礼。”
她伸手探了探萧雨落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不由得蹙紧了眉头：
“怎的烧得这般厉害？请了大夫来看过吗？”
萧雨落咬着唇，眼眶一红，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哽咽道：
“老师……学生不孝，非但没能好好学词，反倒让您忧心了。”
“傻孩子。”
李清照坐在床边，拿起帕子替她拭去泪痕，温声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素来沉稳，怎会病到这般地步？”
提及此事，萧雨落的情绪，顿时激动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咳嗽声愈发急促：
“还不是那陈勇，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怎么，他还是不肯来？”
旁边的丫鬟秋月，插话：
“我家小姐都去了三回，带着足够的诚意，这次，小姐还放下身段，给他下跪，还是没有请来？那小子居然又跟着土匪走了？”
“我家小姐，哪受到这般屈辱！回到府里，就气出病来。一直高烧不退。你说那个臭小子，可恨不可恨？”
“秋月，老师面前，不得无礼！”
“小姐，我是在替你打抱不平。”
“哦……”
解铃还须系铃人，李清照这才明白了，落儿患的是心病！
“落儿，你恨他吗？”
“老师，我三番五次的邀请，竟然每回都是给十恶不赦的坏人看病？您说他可恨不可恨？他分明就是见死不救！分明就是看不起我们萧家？我恨他！我真的恨死他了！”
听着萧雨落的哭诉，李清照沉默了。
她知晓这世间的医者，有的悬壶济世，有的恃才傲物。只是，陈勇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究竟是何原因，还是另有隐情？
“落儿，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
“这世间之事，并非所有的付出，都能得到回报。这陈勇，或许真的有他的难处……”
“难处？”
萧雨落眼中满是不甘，“他连父亲的面都未曾见过，我看，他分明就是在敷衍？”
“傻孩子。”
李清照轻叹一声，“你可知，这医者之道，分的是‘能医’与‘愿医’。有的病，能医，但医者不愿医。有的病，愿医，却医者不能医……”
“可我……我只是想救我爹爹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
话未说完，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落儿，我知道你的孝心。可是，你这般气急攻心，病倒在床，又如何能照顾你的父亲？你父亲若是醒来，见你这般模样，怕是病情会愈发沉重。”
萧雨落一怔，眼中的恨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心乱。
是啊，她病倒了，谁来照顾爹爹？
“老师……”
“落儿，放下仇恨吧？仇恨，是这世间最无用的东西。”
李清照的声音平静温和，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仇恨，它不能救你父亲的命，不能让你摆脱痛苦，只会像一把火，焚烧你的理智，耗尽你的精力。你这般恨着陈勇，折磨的，不过是你自己。”
“可是……”
萧雨落咬着唇，依旧有些不甘。
“没有可是。”
李清照打断她，“落儿，放下，不是原谅，而是放过你自己。你如今最该做的，是养好身子，守在你父亲床前，陪他走过这段艰难的日子。至于陈勇，若他真的是见死不救，自有天道轮回，善恶有报。若他是另有隐情，你这般恨他，岂不是冤枉了好人？”
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萧雨落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是啊，她这般作践自己，又有什么用呢？爹爹还在等着她，她不能倒下。
“老师，学生……明白了。是学生钻了牛角尖，险些误了大事。”
“落儿，这才对嘛。你能想通，便是最好。身子是本钱，先好好养病，莫要再胡思乱想了。”
“嗯。”
萧雨落点了点头。
离开萧雨落的闺房，李清照又来到了萧玉山的病榻前。
萧玉山看到女儿的恩师，李清照来了，想要起身；
“先生，您来了？快给老师看座。”
“箫大人，不必客气！您身子不好，快…快躺下……”
李清照看着萧玉山骨瘦如柴，被病痛折磨的奄奄一息，这么好的一个国之栋梁，却遭此大病？心里很难受！
和萧玉山说了一会话，萧玉山字字句句，都是对陈勇的恨意！
没想到，她们爷俩，都是一个秉性？！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早点把陈大夫请来，何至于受此折磨？
解铃还须系铃人？
李清照离开了箫府……
